第四章 監獄裏的小瘦子
被子掀開之後看到的畫麵讓猴子幾個鬆了口氣。
地上流著一大攤血，那個小菜鳥抱著腦袋把頭埋在懷裏蜷縮成了一隻軟腳蝦，任憑他們拳打腳踢，這小子硬是愣愣的咬著牙吭都不吭一下。
猴子愣了一下，跟在猴子哥身後的幾個犯人也愣了一下，幾個人看著不哭不鬧不反抗甚至連屁都不放一個的秋天，頓時感到一陣的無趣，幾個人悻悻的笑了笑，低聲咒罵道：“原來還tmd真是個啞巴，不會說話的。“
打了半天打的手腳發酸的猴子挪了挪腳踢了秋天一腳，倒沒多用力，皺眉道：“啞巴，今兒個收拾你一頓就當是見麵禮，以後在這裏你給老子老老實實的，不然的話老子還揍你，聽見沒？”
猴子等了半天也沒見秋天回答他，低下頭猴子看著依舊抱著腦袋縮成一團的瘦小的各自，罵了一句娘，大搖大擺的回到自己的鋪蓋卷呼呼大睡。
“草，沒意思，居然來了個啞巴。”
“哈哈哈，吳老鬼，你輸了，給煙，給煙。”
“草！”
和寂靜的十號監獄相比較，這片獄區其餘的監獄房吵倒是非常熱鬧，低聲咒罵的聲音，嘲笑得意的聲音一聲接著一聲飄蕩在幽暗的走廊中格外刺耳。
十號監獄黝黑無比，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或許到了下半夜等到十號監獄所有的犯人都熟睡了之後，血泊中的男人才慢悠悠踉蹌站了起來。
他目光帶著寂靜的死寂，臉上的肌肉顫抖著，他的眼睛中訴說著痛苦和惆悵，秋天再一次打量著周圍濕漉漉的監獄牆壁，半晌之後足足歎了口氣，直到現在秋天都沒回過神來無法接受他現在身處在監獄中並且以後後半輩子都要呆在監獄中的事實。
幾天之前，秋天還在準備著他第三十九場拳擊賽，隻要秋天贏了這場比賽，打贏了第三十九場比賽秋天就能得到一千萬的獎金，秋天本想著拿到那一千萬之後就再也不打黑拳了，可惜，最後一場拳賽他打贏了，但是，他這輩子卻沒有機會走出走出這個地方，一個叫黃海監獄的地方。
秋天都想好了這一千萬怎麽花，一百萬幫妹妹治眼睛，五百萬給妹妹在天海市交通方便的地段買一處環境好點的房子，剩下四百萬，拿出一百萬找一家學校私立學校送妹妹去上學，剩下的錢秋天打算都存起來，這些錢要是省著花的話足夠妹妹過一個幸福的生活。
可是當前天拳頭在擂台上揮出他的拳頭打在對方腦袋上的那一刻起，秋天所有的夢都破的稀碎，一千萬獎金沒了，他更是以故意殺人罪被關進了監獄，更讓秦關西擔心的是他妹妹一個人現在在家裏無人照顧，他出事之後沒有人通知他妹妹，秋天一想到傻丫頭在家裏呆呆的流著眼淚在胡同口苦苦等著他的樣子心就猛烈的抽的生疼。
不行，我要出去，我必須要出去，不管怎麽樣都要出去！
秋天艱難撐起胳膊爬了起來，努力睜開腫成兩團饅頭似得眼睛，打量著周圍的一切。
這是一個堅固的牢籠，鋼筋混凝土的牆壁，粗如手臂的鋼筋鐵門，除非秋天能變成蒼蠅飛出去，不然的話秋天根本不可能逃出這個監獄，就算逃出牢房，可外麵還有高高的牆壁和密集的崗哨，秋天也不可能逃出監獄的大門。
秋天這麽思考著，半晌過後便幽幽歎了口氣，逃出去的想法太天真。
一步步挪到牆角蹲著，秋天如同一隻受了傷的孤狼，一個人呆在黑暗的角落裏獨自舔著滿身的傷口，月上半空，皎潔的月光穿過班房唯一的鐵窗灑在在地麵上灑下一片銀光，秋天呆呆的看著月光黯然又歎了口氣。
秋天腦袋耷拉了下來，不知什麽時候過了多久，眼皮低下沉沉睡去。
“喂，新來的，起來幹活了。”
清晨，秋天被一巴掌拍醒。
緩緩睜開眼睛，秋天一睜開眼就看到了那個昨天剛剛打了他一頓的猴子哥。
猴子哥瞥了一眼秋天，抬手一指身後發著臭氣的便池，罵罵咧咧道：“啞巴，新人規矩，便池歸你了。”
“操的，還愣著幹什麽啊，沒聽見猴子哥吩咐嗎？”那瘦如麻杆的男人見秋天蹲在牆角一動也不動，眉毛擰起來，低聲咒罵了一句，抬起腳來又朝著秋天的大腿根上踢了一腳。
秋天一個沒注意，一個屁股墩靠在了牆角，猴子哥一臉怒色給底下幾個小弟使了個眼神，幾個小弟撩開衣袖揮舞著拳頭作勢就要群毆。
“猴子哥，猴子哥，新來的不懂事兒，還是個啞巴，您老息怒，我教他規矩，我教他規矩。”
正當猴子哥幾個人火冒三丈急於要收拾秋天的時候，不知從哪兒躥出來一個身板更為瘦小的男孩兒衝到秋天跟前，弱小的身板替秋天擋住了猴子哥，秋天沒有抬頭隻聽得有人在陪著笑臉替他說話，“猴子哥，大家都是一個號子裏的，昨兒個您都教訓了他一頓，我看這新來的身子骨也不咋地，您這拳鋒腳利的再把他一腳踹死那可不就不好了嗎，您把他交給我，我訓他。”
“你？”猴子哥斜眼盯著眼前還不到他肩膀的小個子，突然哈哈大笑起來了起來，語氣嘲諷道：“咱們號兒的小瘦子現在也能替別人出頭了，哈哈哈，猴子哥今兒給你小瘦子一個麵子，你小子給我好好的訓他，以後那便池就歸你倆了。”
“嘿嘿嘿……”小瘦子摸著光禿禿的後腦勺陪著笑臉，點頭哈腰道：“多謝猴子哥，謝謝猴子哥，您放心，我一定好好教他。”
“成！”猴子哥大手一揮，帶著一大幫小弟吆五喝六起身叫道：“今天你就給我負責教會這個菜鳥這裏的規矩，以後他跟你混，你小瘦子就是他的老大。”
“放心吧，猴子哥，您老慢走。”
小瘦子滿臉堆笑看著猴子哥一幫人呼啦啦邁出班房的鐵門，回頭籲了口氣，他跳起來轉身一屁股坐在了牆邊的床上，拿著一雙大大的眼睛好奇從頭到腳打量著貓在牆角的秋天，“猴子哥都走了，你也別蹲在地上了，那地涼，小心冰著肚子，起來吧。”
秋天一動不動。
“還真是又聾又啞啊。”小瘦子嘟囔著嘴自言自語道：“真可憐。”
秋天醒是醒了，但秋天心裏一時還是接受不了他入獄的事實，他的心一直牽掛在外麵的孤苦伶仃的妹妹秋雅身上，小瘦子嘟囔的話秋天都聽到了也記住了。
小瘦子不管秋天聾不聾聽不聽的清楚，仍舊翹著腿說道：“要不是看被猴子哥揍的可憐我才不管你呢。”
就在剛才猴子哥幾個準備動手群毆秋天的時候，小瘦子不知從哪兒來了勇氣居然衝出來幫秋天說了一句話，要不是小瘦子提秋天說了句好話，秋天肯定又要吃一頓毒打，小瘦子現在回頭想想心裏還是有點後怕，他搖頭苦笑了一下真不直到剛才腦子為什麽犯渾去救一個和他漠不相關的人。
小瘦子低下頭端詳了一眼默不作聲的秋天，或許看到他就想到了幾個月前的自己吧，當初小瘦子第一次被送到這裏來的時候也被猴子哥他們一頓的毒打，不過後來小瘦子學聰明了凡事都順著猴子哥來，嘴巴也甜，多拍馬屁才慢慢融入了這間班房。
新來的什麽都不知道又是第一次進監獄，啥玩意兒都不懂，小瘦子看他實在可憐，所以不忍心就幫了他一把，也或許，從今天的秋天身上，小瘦子看到了幾個月前他的影子.……
“你剛來這兒什麽都不懂。”小瘦子背著手在班房裏來回踱步，有模有樣的說道：“在這裏，兩種人你不能惹，第一種人就是昨天送你來的獄警，那幫條子下手黑著呢，得罪了他們肯定沒好果子吃，第二種人就是號子裏的牢頭，就像咱們牢房裏的猴子哥，得罪了猴子哥也得被暴打一頓，不過你要懂規矩的話猴子哥過兩天就不會再打你了，昨天打你一頓那是給你個下馬威看看，每個新來的菜鳥都要被打一頓，這些都是監獄裏的規矩。”
即使隻在監獄裏呆了三個月，可小瘦子卻十分機靈的摸清了監獄裏的一係列條條框框。
某位偉人曾經說過，這個世界無論怎麽混亂，也是一個有規矩的世界，世界是被一係列規矩構成的框架支撐起來，監獄這種地方也有監獄的規矩。
小瘦子如數家珍般掰著手指頭數著，道：“黃海監獄的規矩也挺簡單，有幾條，我說一遍你都要記好了，聽見了沒？”
小瘦子說完也不見秋天回答他，他看了秋天一眼，也不知道秋天是真的聾啞還是假的，小瘦子搖搖頭，說道：“首先，獄警送你來的時候給你說過，要你背誦監獄管理行為規範，那不是在給你開玩笑。”
小瘦子說著順手從屁股邊摸出一個皺皺巴巴，紙張泛著昏黃的小冊子丟到秋天眼前，道：“《黃海監獄行為守則》，這東西每過一陣子獄警都要檢查一遍，背會了加三分，背不會挨棍子，你要是不識字的話把八榮八恥和十不準背一遍也能過關，不過背那玩意兒不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