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喜怒不形於色
接下來的兩天,秋天迷上了骰子這個新奇的東西,隻要有空就纏著老錢詢問一些關於賭術的技巧。
老錢很有耐心,他手把手的教,把他會的一點都不藏私,全都交給了秋天,老錢教的快,秋天學的也快,沒過兩天老錢就沒東西教秋天了,老錢感歎著秋天是個玩賭的天才,秋天則是喜滋滋的領悟著賭術的魅力。
賭術這個東西真的靠天賦,秋天學習能力很強,老錢每每教秋天一個新的賭術,隻是稍加點播秋天一學就通,一周之後,除了一些電子賭具老錢沒辦法教會秋天之外,其餘的一些常規賭術都教給了他。
骰子,牌九,麻將,撲克牌,各種各樣的招式都教給了秋天,包括千術,手法,最後老錢告訴了秋天一句話,“真正的賭客,要想在賭場上戰無不勝,不隻能單單靠這些這千術,最重要的,是要有一顆平常心,贏了千萬家資不傲,輸了傾家蕩產不惱,一切都看淡才能穩坐釣魚台。”
秋天把這句話牢牢的記在了心裏,賭術最重要的一點其實就是一句話,喜怒不形於色,心事勿讓人知。
這天上午,秋天依舊光著膀子敲石頭,錘子敲在石頭上發出叮叮當當的聲音,小瘦子和老錢一左一右一邊幹著活,一邊有一搭沒一搭的和秋天聊著天。
老錢盯著秋天裸露在外的胳膊,在秋天的左右胳膊上,各長著一塊紅色的胎記,兩塊胎記都有巴掌大小,人身上長胎記很正常,那是父母所賜,可老錢看秋天胳膊上的兩塊胎記倒是暗暗稱奇。
“秋天,你有沒有發現,你胳膊上有兩塊胎記?”
秋天夯著石頭,也沒多想,隨口回道:“這玩意兒從小就有,我媽沒走的時候跟我提過一嘴,說我兩塊胎記是打娘胎裏帶出來的。”
“你這胎記長得可真稀奇。”老錢嘖嘖歎道:“兩塊胎記,一左一右剛好對稱,尤其是這胎記的形狀,像狼頭,仔細看又有些像獅麵,倒也別致。”
“是嘛.……”秋天淡淡的笑著,也沒把老錢的話放在心上,笑著說道:“兩塊胎記而已,它愛像啥就像啥,就算像鳥,我也不能長個翅膀飛嘍。”
老錢一愣,哈哈一笑道:“這話說的也是。”
誰都沒在意秋天胳膊上的兩塊胎記,秋天自己也沒在意從小長在胳膊上的胎記,大家都沒注意到,那兩塊胎記在汗水的滋潤下,竟越來越像狼頭了……
“喂,天哥,你快看!”小瘦子突然大叫了一聲,抬手指著不遠處,秋天放下錘子轉頭看過去,不遠處搖搖晃晃的走來一個矮胖子。
鱉三?秋天眯著眼睛看過去,還真是鱉三。
鱉三手上纏著紗布,一步步挪向秋天,他低著頭,看不清臉色。
“這廝還敢來?不怕死嗎?”小瘦子冷哼一聲,抓緊了手裏的錘頭。
秋天見鱉三過來,也暗暗做出了提防,善者不來來者不善,鱉三要是來報仇的,秋天不介意再讓他見識見識花兒為什麽這樣紅。
誰都沒想到,鱉三走了過來,二話沒說,衝著秋天竟是鞠了一躬,翁立翁氣的說了一句,“對不住。”
說完這話,鱉三轉頭就走了,頭也不回。
秋天愣了,小瘦子傻了,老錢蒙了,周圍的犯人迷糊了。
什麽意思?鱉三剛剛說了什麽?對不住?!鱉三來找秋天,不應該是報仇的嗎?怎麽會是來道歉的?
眾人的腦袋上大大的升起了一個問號。
秋天半天回過神來,看著鱉三踉蹌著離開的背影,“真是奇了。”
小瘦子撇撇嘴,討好似的笑道:“有什麽稀奇的?那鱉三分明是怕了天哥才來道歉的,這說明天哥你在四號獄區的威名越來越大了啊。”
“嗬嗬,或許吧。”秋天笑了笑,眯上了眼睛一直盯著鱉三的背影,似乎在想這些什麽。
事出反常必有妖,鱉三性如烈火,絕不會服軟給他道歉的,鱉三這麽做,估計有更深一層的含義。
“對了,猴子哥,問你個事。”秋天轉過身,突然看向猴子哥。
猴子哥正在發愣,聽到秋天聲音之後他連忙回問道:“啥事兒?”
“那個鱉三背後是不是還有別人?”
猴子哥沒多想,當即就告訴秋天道:“鱉三是跟著霸哥混的,四號獄區都知道。”
霸哥……
這個人的名字,秋天稍微有些印象,還記得秋天剛進黃海監獄的時候,小瘦子曾經跟他提過霸哥的名字。
這位霸哥是四號獄區的老大,頂級牢頭,在四號獄區頗有些實力,那個鱉三是跟著霸哥混的,說不定剛才鱉三來給他道歉就是受到那位霸哥的指示。
霸哥想幹什麽?秋天不得而知,不過秋天也沒把什麽霸哥鱉三的放在心上,大不了就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來者不善善者不來,秋天,你得小心點。”老錢在一旁小心的提醒秋天。
秋天嗯了一聲,點點頭,緩聲說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十倍還之。”
鱉三的事,像是在秋天的心上蒙上了一層陰影,秋天隱隱覺著他和鱉三的事還沒完。
可是過了幾天鱉三都沒再次出現在秋天的視野中,秋天也逐漸把鱉三拋在了腦後,一心專研賭術,經過他的潛心研究,短短一周倒也達到了老錢一半的水準,用老錢的話說,以秋天的天賦,稍加時日超過他老錢那是板上釘釘。
秋天羞澀的笑著說,他也就是運氣好,學會了些賭術,照老錢差的遠呢。
周六,一周一度的興奮日又來了,一大清早,二麻子就在床上翻來覆去哼哼唧唧的睡不著,警鈴一響,二麻子從枕頭下拿出那片光盤來,嘻嘻笑著奔出了牢房。
十號監獄裏,猴子哥,老錢幾個一邊罵著二麻子猴急,一邊穿上鞋子下了床,秋天也對那些事挺有好奇的,這些晚上有時候閉上眼睛在夢裏秋天還夢見過那天在計算機房看到的視頻,秋天和小瘦子一起吃過早飯,跟隨著十號監獄的幾個人出現在了計算機房的老地方。
“快點啊,四眼!”二麻子把碟片遞給四眼,搓搓手,興衝衝的喊道。
四眼翻了個白眼,打開電腦,老舊的電腦嗡嗡響,顯示屏過了四五分鍾才由黑變藍有了光。
四眼鼓搗著電腦,一邊罵道:“草擬嗎的,什麽破電腦!”
二麻子推了四眼一把,罵罵咧咧的說道:“費什麽話,趕快把碟片放上。”
“別著急,電腦太卡,等會兒就好了。”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四眼的電腦技術就算再硬,也頂不過一台破電腦。
監獄裏的電腦是真的卡,四眼摁著電腦光驅的按鈕,鼓搗了半天,才將碟片放到了電腦裏。
又過了十幾分鍾,電腦屏幕中央終於出現了模糊的畫麵,還是上周的那個島國娘們兒,還是在一個昏暗的屋子裏,還是那個姿勢,這幅畫麵秋天他們看了十幾遍,今天再看依舊有著新鮮感。
十號監獄幾個哥們聚精會神的盯著電腦屏幕,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生怕一眨眼就錯過了什麽。
一張碟片,又放了兩遍,就在二麻子催促著四眼準備去放第三遍的時候,一道輕微的咳嗽聲突然在幾人身後響起。
“咳咳!!”
猴子哥不經意的回過頭,立刻立正站好,大聲道:“李警官好!”
十號監獄幾個人刷的一下把頭轉了回去,秋天回頭望去,見李閻王滿臉嚴肅的站在他們幾個人身後,二麻子看到李閻王,臉色一苦,急忙推了推四眼,道:“快把碟片拿出來!”
四眼急忙拿起了鼠標,點開光驅將碟片褪了出來,二麻子一把奪過碟片撞到紙盒子裏,恭恭敬敬遞到了李閻王的眼前。
李閻王什麽話都沒說,他拿起碟片瞥了一眼,隨手放在了懷中。
秋天算是看明白了,這位李閻王挺黑啊,把碟片賣給二麻子,然後在第二周再把碟片收回去,秋天不用想都能猜出來,李閻王肯定會把這個碟片再賣給別的犯人。
一來一回,李閻王啥玩意都沒付出,就得到了幾包香煙,這完全就是一個無本的買賣啊。
二麻子也知道規矩,就算明知道這是李閻王故意的,可他也隻能認了,二麻子唯一感到遺憾的就是那張碟片他隻看了十幾遍,有點虧了,上次的片子他可是足足看了二十三遍啊,虧了,虧了.……
李閻王收起碟片,轉身要走,秋天突然想起了什麽,衝著李閻王的背影叫住了他,“李警官,我想看張碟片,您能給我弄到嗎?”
秋天話一出口,首先十號監獄的幾個哥們紛紛互相對視了一眼,然後不約而同的露出了猥瑣的笑容。
二麻子眉毛一挑看了秋天一眼,那眼神好像在說,平時看你挺老實的,沒想到卻也是性情中人啊。
李閻王詫異的看了秋天一眼,點點頭,說道:“規矩你懂嗎?”
“十包煙我沒有,不過您看這兩包行嗎?”秋天說著,給小瘦子使了個眼色。
小瘦子一陣猶豫,咬咬牙還是把懷裏揣的熱乎的中華煙拿了出來。
紅色的煙盒子,印著中華兩個字,周圍的一幫人眼睛都看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