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章 兵氣
這兩條路，對巴路來說，哪一條路都不好走，哪一條路他都不想走。
先說第一條路。
考過二本線！巴路聽到這兒，真的想一頭撞死在牆上。
他是什麽料他自個兒心裏門兒清，他天生不喜歡學習，上課最愛幹的事就是打瞌睡，他本想著混過高三就去找季飛哥混，以後再也不碰那該死的書本了。
至於高考，這個環節，是無數學子心中的聖地，是鯉魚躍龍門的一個重要通道，而對於巴路來說，高考，就是他換個地方睡覺而已。
巴路從沒想過他去上大學，他認為自己也考不上大學，甚至他都和馬桶商量好了，高考那天就在答題卡上用2b鉛筆塗上一個大大的SB,然後交卷走人，給他們操蛋的學生生涯畫上一個操蛋的句號。
秋天今天卻讓他考到二本線，這比殺了他都難啊。
可巴路要是不考，秋天就會把這個欠條交給他媽，巴路更不敢想象當秋天把欠條交給他媽的時候會發生什麽事兒。
一閉上眼睛，巴路就感覺整片天都黑了，他媽要知道他在外麵幹了這些事，還差點讓一個女孩兒沒了命，非得打死他不可。
一時間巴路慌了神。
“天哥，咱們再商量商量，咱們換個條件好不好。”
“不好！”
“要不，咱就把欠條改改，就說我欠你十萬，等我在道上混好了，分分鍾就把十萬還給你，好不好？”
“不好！”
“天哥啊，就算我求你了，你也知道我是啥材料，你這不是逼我嗎？”巴路都快要哭了。
“人才，都是被逼出來的，我要是不逼你，你小子就完了。”
“可……”
巴路長大了嘴，還想說些什麽，秋天卻不給這小子的機會，他猛推了巴路一把，指著遠處的收款處，“你小子少給我廢話，這事兒就這麽定了，你先拿著錢去把剩下的款給交了，餘下的錢就去樓下買點營養品和吃的，如果錢不夠你跟我說，我再去給你取。”
算了，算了，巴路也算是看出來了，天哥是鐵了心的要讓他下定決心高考啊，巴路知道秋天脾氣，天哥的脾氣比牛倔，天哥決定了的事，巴路是鐵定不可能讓他改變主意的。
巴路心裏哀歎一聲，罵了句操，然後捏著錢顛顛的去辦事了。
至於巴路怎麽做，他會怎麽選擇，秋天就不得而知了，秋天能做的隻有這些，巴路還能不能扶得上牆，靠的不是秋天，而是他自己。
巴路這小子不笨，秋天記得這小子上小學的身後，雖然整天調皮搗蛋，但每次都是三好學生，成績也是班級前幾，巴路不是不能學，而是不想學。
這小子一心撲在混黑道上，覺著隻要混了黑道就能出人頭地，隻要加入黑幫就能光宗耀祖，他認為混黑道比上大學有用多了，所以他才慢慢的懈怠了學業，慢慢的不把學習當做一回事。
而秋天，隻是給了巴路一個努力學習的理由而已。
人，是他媽.逼生出來的，人才，是他媽的逼出來的！
輕輕推開門，秋天走進了病房。
郭曉婷還未醒來，經曆過手術的她身子虛弱的厲害，鼻子上插著氧氣管，吊瓶一滴滴的順著血管向她的身體裏灌輸著生命的營養。
“郭經理，曉婷怎麽樣了？”
郭傑森聽到聲音，回頭瞥了秋天一眼，眼中的紅色退去他暴躁的心情也平複了一些，“醫生剛才又來了一趟，說曉婷手術很成功，隻是麻藥的效果沒退，她現在還沒醒。”
“哦，沒事就好。”秋天鬆了口氣，緩步走過去端詳著病床上的女孩兒。
她很瘦，臉蛋隻有一小點，剛經曆過這麽大的折磨，女孩兒臉色蒼白的想是一張紙，一點血色都沒有，她的嘴唇幹裂著，郭傑森正拿著濕棉球輕輕的擦拭在她的嘴邊。
“你和那小子是什麽關係？”郭傑森忽然沉聲道。
“你是說巴路？”
“他叫八路？”
“呃，巴是巴望的巴，他姓巴。”秋天解釋道：“他是我弟弟。”
“弟弟？可我沒記錯的話，你姓秋。”郭傑森知道秋天的名字倒也不奇怪，現在，幾乎整個紫薇集團都知道秋天的名字，董事長的貼身保鏢。
秋天笑笑，道：“小路的家曾經住在我們家旁邊，我們是鄰居。”
“哦。”郭傑森點點頭，懂了。
“巴路做了錯事，傷害了你妹妹，我替他先給你道個歉。”
“你？”郭傑森冷冷看了秋天一眼，淡淡道：“這件事和你沒關係，你也管不著，巴路呢？你讓他過來。”
秋天並沒有因為郭傑森的態度不好而生氣，他忙是說道：“巴路去交醫藥費了。”
“假惺惺。”
“.……”
秋天苦澀一笑，歎氣道：“隨你怎麽說吧，這件事的確是我們的錯，我們現在就想好好的補償一下曉婷。”
“補償？怎麽補償？”郭傑森反問了一聲，語氣不由得又顫抖了起來。
的確，怎麽補償？用錢嗎？
錢可以買來舒服的物質生活，卻買不來身體健康，也買不來一個少女最珍貴的東西，秋天不想開口提錢，提到錢這個字眼，太俗氣。
“曉婷不用你們補償，你們走吧，再也不要讓我見到你們，還有，尤其不要讓我見到巴路那小子，我怕我忍不住會打死他。”
“你們說什麽呢?”
突然，門開了，巴路傻乎乎的走了進來。
這小子交完了住院費，又跑到樓下買了一堆吃的水果還有營養品，腿腳麻利的連十分鍾都沒用。
郭傑森回過頭，目光冰冷的看了一眼巴路，那殺氣騰騰的眼睛又把巴路給嚇了一跳。
巴路的腳硬生生的立在門口，竟被郭傑森瞪的不敢走道了，冷汗，嘩啦啦的浸濕了他的衣服。
秋天心思一動，他不由得開口說道：“郭經理，你殺過人？”
殺過人的人和沒有殺過人的人是不一樣的。
殺過人的人，他們的眼睛是血紅色，帶著犀利的殺氣，他們動起殺心看著某個人的時候，你會覺著整個空氣都好像是凝固住了。
秋天能感覺出來，郭傑森絕對殺過人，而且不隻是殺過一個人。
殺過一個人的人，他們的眼神雖然有些殺氣，但他們的眼神隻是狠，而不是郭傑森這樣的沉著穩定。
郭傑森沒有回答秋天的問題，他反問道：“你也是，不是嗎？”
郭傑森的意思是說，秋天也殺過人。秋天能感覺到郭傑森眼中的殺氣，郭傑森當然也能感覺到秋天眼神中的殺氣，雖然秋天眼中的殺氣隱藏的很深，但他瞞不了郭傑森的眼睛。
秋天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郭經理，咱們是一種人，都是戰士。”
“不，咱們不一樣。”郭經理態度不算很好，他說道：“我是士兵，你不是，我為國而戰，你？我不知道。”
他是退伍兵，退伍之前是某特種兵部隊的士兵，而郭傑森卻看不出來秋天是什麽身份，可郭傑森能確定的是，不管秋天是什麽身份，他一定不是華夏士兵。
兵，有兵氣，那種氣質，是士兵在軍營中慢慢磨合滾打出來的，老兵與老兵之間有一種獨有的氣質聯係，兩個老兵走在馬路上，迎麵走來，對視一笑，隻是一眼，大家心照不宣的知道，哥們兒，你也是在軍營混過的。
而秋天不一樣，他的殺氣隱藏的太深太深，根本不似軍營打拚出來的那種盛氣淩人的殺氣。
這種殺氣，更讓人覺著恐懼。
“嗯……嗯.……”
忽然，病床上的女孩兒呻.吟了幾聲，她長長的睫毛快速的抖動著，在三人緊張的注視下，郭曉婷緩緩的睜開了眼睛。
虛弱的眼神緩緩的掃過病房裏的三個人，最後的眼神定格在她哥哥的身上，郭曉婷努力張開嘴唇，聲音嘶啞，“哥？我這是怎麽了？”
郭傑森捋了捋郭曉婷額角的頭發，眼光慈愛道：“曉婷，你剛做了手術，現在身體很虛弱，先別說話。”
“嗯。”郭曉婷輕輕點了點下巴，她的目光輕移，先是在秋天的臉上停了一秒鍾，她沒見過去秋天，感覺這個人樣子陌生，隨後郭曉婷就看到了站在秋天身後的巴路。
看到巴路，郭曉婷的眼中有些複雜，“巴路，你也在啊。”
“啊，是啊。”巴路撓撓頭，“我一直都在。”
“謝謝你。”郭曉婷說道，“謝謝你陪我來醫院。”
巴路臉一紅，手足無措道：“這，這本來就怪我，你不用說謝謝的。”
“不，其實也不能全怪你，那天晚上我們都喝多了.……”
郭曉婷說了沒幾句話就像是耗盡了她全身的力氣，郭傑森讓她閉上嘴巴好好休息。
身子虛弱的郭曉婷體內的麻藥還沒徹底散去，一閉上眼睛，她慢慢的又睡了過去，等她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天黑的時候，一幫醫生和護士來給郭曉婷檢查身體，一陣腳步聲吵醒了郭曉婷，郭曉婷睜開眼睛，見病房裏堵著一大幫人，出了她哥哥，巴路和另外一個陌生的男人也在。
“醫生，我妹妹的情況怎麽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