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19

  0119 黃淑妃修道玉泉觀, 林黛玉初入頤和園

  皇帝沒理會她,交代了奚世樾,便拿起炕桌上的瓷瓶細細端詳。他就這麽杵在跟前, 也不張口說話, 無端端便多出三分威壓, 一顆心也跟著他的動作忽上忽下, 落不到底。


  太皇太後見淑妃的模樣真是柔腸百結, 實在不忍心。她也是做過母親的人, 自然知道母親一顆殫精竭慮的心。不著痕跡瞧了眼黛玉, 黛玉立刻心領神會。在心底揣度了一回, 試探著喚道:“皇上?”


  “嗯。”皇帝應了一聲,像是這時候才回過神來。他眼裏有許多未知的情緒,但掩藏得極好。展露出來就隻剩下四平八穩、無風無浪。


  黛玉一時頓住, 就這麽一眼, 她卻像是觸碰到了他心裏無法言喻的痛苦,餘下的話竟然再也說不出口了。想來也是人之常情,榮壽公主終究是他頭一個站住的孩子, 嘴上不說心疼, 心裏指不定難受成什麽樣。


  “朕沒事。”皇帝顯然不想讓黛玉再為這事擔憂, 竭力表現得若無其事。將瓷瓶收到袖中, 指指小炕右側,示意她坐下。


  黛玉依言坐了,便聽皇帝問淑妃:“今日朕往長春園去,為什麽不說這事?”


  他在木屏門邊上已經站了很久,久到把整件事都聽得清清楚楚。淑妃分明早就知道了, 卻忍耐到此刻才發作出來。


  淑妃已經癱軟在地, 發髻鬆鬆散散地垂落在肩頭。身上那件淺杏黃的衣裳被她糟踐得不成樣子, 零零散散透出汗濕的痕跡,杏黃便成了深沉濃鬱的橙黃,活像一枚爛熟的柿子,散出象征潰壞的酒氣。


  聽到皇帝問話,她下意識縮了縮脖子。積累已久的威懾力在她身上顯得尤其明顯,皇帝從沒對她溫和關切過,乃至到了時候她還在怕他生氣。可是下一刻又立刻反應過來,或出家修道或赴死,她都不再是皇帝跟前的人,還怕什麽?

  這麽想著,淑妃不由笑了一聲。摻著嘲弄和諷意,她以為到了這一步,自己總該更灑脫些,沒料到終究沒法無動於衷。


  皇帝想起她一哭二鬧三上吊的磨人功夫,忍不住擰眉:“朕在問你話。”


  “皇上是萬歲爺,皇帝最看重的是江山社稷,家國天下。”淑妃抬起頭,近乎仰望地看他。清晰看見他眼中浮現的惡感,若換了往日,興許下一刻就得斥責她沒規矩,不知道尊卑。但再沒規矩,這也是最後一次了。


  淑妃眨了眨眼,熱淚便雙雙墜落:“您疼掌嬌,但能給掌嬌的關愛與心意都太少了。妃妾若告訴您這事,皇上又當如何?為了慕容氏的顏麵,想來會率先按下此事,再悄悄把掌嬌送到太皇太後跟前撫養罷。送到皇後娘娘身邊?不,您不會的。”


  她轉頭看了眼黛玉,心裏到底有那麽幾縷不甘心。她用了這麽多年,都沒能得到他的心。可這樣一個小姑娘,一出現就擁有了。她奢求已久的坤儀宮,如今都成了林黛玉的坤寧宮。


  “皇後娘娘,妃妾一直在等您進園子。幸好,等得還不算太久。妃妾現在很慶幸,是您成了皇後。皇上愛惜您,您又有一顆柔軟心腸。求您比求皇上簡單容易得多……”


  都到了這一步,也不必遮遮掩掩了。處心積慮等到林黛玉進園子,就是為了把這事送到她跟前掀開。難道林黛玉都知道了,皇帝還能按下不提?在心上人跟前,他做不出這事。


  黛玉坐立不安地看向皇帝:“皇上,這……”


  皇帝抬手示意她止住,“朕知道了。”


  皇帝最討厭被人算計,如今淑妃還將算盤打到黛玉身上,雖說情有可原,但太皇太後吃不準,他眼下究竟是什麽心思。


  躊躇片刻,到底出聲勸了一句:“皇帝,可憐天下父母心。寬縱些罷,何況如今有了皇後,內廷裏有些事也該交給皇後處置。”


  皇帝冷眼瞧了淑妃一刻,撩袍在一旁扶手椅上坐了,方徐徐道:“既然老祖宗開口了,就依老祖宗的意思。皇後處置罷,內廷的事,朕不多加置喙。”


  他們本意都是為了叫黛玉立威,但黛玉不知其中究竟,一時竟不能決斷。思量了一回,見太皇太後慈和地望著她,便壯著膽子道:“我年紀輕,沒經過事。老祖宗是有大智慧的,請您教教黛玉罷。”


  剛走馬上任的皇後料理內廷瑣事,少有剛來就能上手的,她請太皇太後示下,也有這麽幾分道理。


  太皇太後就等著這話,明麵上卻與黛玉嗔道:“你是能理事的,不過是躲懶罷了。好,今日我就做一回主,皇後也好好瞧瞧。”說著,便坐直了身子,緩聲道:“淑妃既想出家修道,就任她去罷。她是東太後的外甥女兒,留在宮裏也是徒惹是非。”


  皇帝一言九鼎,既然說了不置喙,就絕沒二話。見黛玉也一臉讚同的意思,便點頭應了:“齊孝正在玉泉觀修道,就送淑妃去那裏罷。”


  他對淑妃毫無情意,完全沒有挽留的意思,言至此處,甚至還多添了一句:“既要修道,就是出世。朕明日就廢除她淑妃之位,好叫她專心修道。”


  “這……”太皇太後一時啞然,皇帝的心思昭然若揭,這是想徹底抹除淑妃的痕跡了。


  大慶朝出宮修道的皇室中人不在少數,例如先帝有位惠妃就是帶著封號修道的。再如皇帝方才提到的齊孝,那是當年一個貴人所出的公主,打小就抱到東太後跟前撫養,也算是嫡出的公主。齊孝長公主叫太上皇指給了探花郎,嫁過去之後兩人也算是恩愛,隻是沒過兩年探花郎就一病死了。齊孝長公主原可再嫁,皇帝也說了為她另擇佳偶,但她不願意,跪地求皇帝放她出家修道。皇帝和太上皇都百般無奈,但到底拗不過她。慕容氏向來就愛惜公主,隻得隨她去了。也是為了齊孝,才建了玉泉觀。她雖有了道號,但大多還是稱她齊孝長公主,封號並未廢除。如今皇帝卻要淑妃幹幹淨淨地走,什麽都不肯讓她留下,未免也太絕情了些。


  “皇帝……”太皇太後蹙眉道:“皇帝可曾想過,廢除封號,百年之後淑妃又當如何?”


  終究是他的後妃,沒了封號,難道百年之後還讓她葬在妃陵之外?


  皇帝本就不喜淑妃,把時間浪費在淑妃的去留上,更讓他覺得不耐,不由冷聲道:“若不願意就賜死,她明日就能住到妃陵裏去。”


  “這是什麽話!”怎麽能這樣狠心腸,若他不是皇帝,太皇太後真想照著他腦袋打一下。


  “老祖宗!”淑妃忽而揚聲道:“妃妾……妃妾願意!”


  這話一出,連黛玉都倍感詫異:“你想明白了?”


  淑妃頓了頓,而後才重重點頭:“就讓妃妾另起墳塋罷……反正原本……原本……”


  反正原本,她就是皇帝不想要的人。何必呢,活著的時候費盡心思闖入他眼中,死後還要葬入妃陵惹他不快。她已堪破,真的不必再強求了。


  太皇太後歎了口氣,更覺個人都有自己的緣法。她沒叫淑妃再回長春園,反倒叫人在杏花春館裏收拾間屋子,好叫淑妃住上兩日,再前往玉泉觀修道。


  這麽一來二去,眼見著要到晚膳時分了,太皇太後和黛玉的指甲還隻染了一回。


  “看來今日是染不成了,我也沒心思了,就這麽著罷。”太皇太後命人來拆了細棉布,但見指甲上薄薄一層品月色,果然藍得不飽滿。


  黛玉卻很喜歡這顏色,覺得輕薄清透,淡淡一抹,並不顯得過分濃鬱。皇帝坐著看他們洗手,實在不明白女人為什麽能為指甲耗費一下午。棉布纏在指頭上,連吃茶都不痛快,難道他們竟不難受?

  太皇太後今日著實叫氣著了,用了晚膳就說乏了。於是黛玉和皇帝起身辭了她,便往外來。


  七夕將至,天就不如前些時候那樣熱,夜裏有了略帶涼意的風。黛玉跟著皇帝走了一段,她有話想說,但見皇帝也沉著臉不說話,便又將話咽了回去。


  掌嬌到底是他唯一的孩子,就是不喜歡她生母,皇帝又怎能對她毫不關心?知道東太後對掌嬌下寒食散,皇帝的怒意和恨意絕不會亞於黃淑妃。但他是皇帝,下藥的是他親生母親。他就是再憤怒,也不能表達出來。孝道將他禁錮了,隻有母親訓斥兒子的份,怎麽能倒行逆施,讓兒子去挑母親的錯?


  他把掌嬌送到頤和園,黛玉也大致猜出一些原因。他動不了東太後,就隻能請能做主的人來辦她。


  心中千頭萬緒,一不留神心思就飛到天外。黛玉亦步亦趨跟在皇帝身後,正當她出神的時候,皇帝忽然停住腳步。黛玉不及停步,一股兒撞到他後背上。皇帝也在愣神,冷不防叫她撞得朝前半步。


  回過頭來望她,但見月華如水,落在她臉上,愈發顯得風姿出塵。皇帝[]不是貪美的人,可此時此刻也不由想道,廣寒宮裏的姮娥[1]披上月光,顏色也不外如是了。


  他心裏堆著事,恨意和怒氣纏在一處,發作不出來,便釀成了一壇深沉陰鬱的酒。但對上黛玉,就是心裏再不高興,也絕不能對她冷語相向。


  皇帝伸手替她揉了揉撞到的腦袋,語氣中摻著無奈:“在想什麽?”


  黛玉臉紅紅地低下頭不說話,這不是皇後該做的事,太失體統了,哪有朝著皇帝身上撞的,小門小戶的姑娘都做不出這種事。


  皇帝一看就知道,她又自己惱上了,於是打趣她:“我的後脊背都叫你撞疼了。”


  “你再說!”不輕不重打他一下,一半是為了扯開話題,一半也是自己真的想知道,黛玉問道:“皇上想把榮壽公主交給老祖宗養嗎?”


  提到掌嬌,皇帝臉上的表情淡了些。他還沒做決定,但大致已經想過了:“掌嬌身子弱,養起來艱難。你雖是皇後,但沒養過孩子,怕累著你這是其一。其二……說句狠心腸的話,掌嬌能不能養活尚未可知,若在你跟前沒了,難免要遭人口舌。再者,老祖宗喜歡孩子。漾漪郡主去了邊關,本就膝下空虛,養著掌嬌,也開開她的心。”


  黛玉年紀輕,又是一片柔軟心腸。淑妃哭兩聲,她就心軟了,完全沒想過養這麽一個孩子得付出多少心血。他固然心疼掌嬌,但也不舍黛玉為此勞心勞神。掌嬌身子孱弱,難道黛玉就身強體健?

  “何況我答應過你父親母親,這輩子絕不叫你養別人的孩子。不能你前腳進了院子,後腳我就食言而肥。”


  他思慮周全,方方麵麵都為自己想到了。經他這麽一點撥,黛玉也覺得自己想得太片麵了些。隻想著疼惜孩子,卻沒想過自己沒單獨照顧過孩子,隻怕到時手忙腳亂,好心倒成了壞事。


  “皇上想得很周到,這麽想來,確實是叫老祖宗照顧著更好些。”


  皇帝送黛玉到春雨軒門口,在門前立著,道:“夜裏風涼,你快去罷。早點歇下,明兒還得往頤和園去。”


  黛玉這才想起,還有這麽一回事。明日她得和皇帝一齊往頤和園去,給太上皇和西太後請安。


  她心裏總歸有些膽怯,拉著皇帝的衣袖,小聲問:“太上皇和氣麽?還有西太後……”


  說來也慚愧,她就在暢音閣見了太上皇和西太後一麵,沒說上話他們就提前走了,實在摸不透這兩位是怎麽個性子。


  “醜媳婦見公婆才害怕,泓泓怎麽也怕起來了?”她這幅小女兒情態實在動人,嬌滴滴的模樣,黛眉微蹙,化作一把鉤子,勾他的心。


  “你若再胡說八道,我就不理你了!”


  也不知道是打什麽時候起,皇帝就見不了她不高興了。她似真似假地發惱,皇帝一看就知道裏頭摻了水分,卻還是忍不住舉手投降。


  “你放心,咱們這回去是說正事,沒人會為難你。比起我,太上皇當皇帝的時候更和氣些。”這點是所有臣工都深有體會的,太上皇信奉徐徐圖之,遠沒有他這樣雷厲風行。但就是不和氣也不妨事,太上皇終究是公公,就是皇後不好,也沒有公公來訓斥的道理。


  至於西太後……


  “她是太上皇情之所鍾,但這些年明麵上隻養了詠樂王一個。”詠樂王正是廢帝,做了皇帝沒多久,就叫太上皇廢了,因而西太後實則沒多少底氣。何況西太後也不是愛多管閑事的人。


  “西太後很孤傲,萬事不放在眼裏,就是親生的兒子,犯蠢了也隻是冷眼瞧著,在她身上絕沒有苦口婆心和多管閑事這個說法。”


  閆永安送榮壽公主進頤和園,坐上車的時候他就知道,今日是不能回去了。頤和園東大門隻有太後、皇帝、皇後才能走,後妃和臣工能走側門,像他這樣的奴才,就隻能從小角門進。往常是這樣的,今日卻沾了榮壽公主的光,也能走一回側門。


  太上皇雖不管事了,但消息仍舊靈通。圓明園一傳出消息,頤和園就知道了。太上皇和西太後住在樂壽堂,這不僅僅是頤和園風景最好的地方,可以說滿打滿算整個京城,哪裏的風光都及不上樂壽堂。


  樂壽堂共上下兩層,東邊就是仁壽殿,能一直走過去。因是太上皇住著,故而規模絕不遜於宮裏的乾清宮,甚至比之要更開闊敞亮些。繞過十五折的玻璃屏風進入樂壽堂明間,但見太上皇坐在寶座上,而西太後則立在一旁,瞧著孔雀羽毛掌扇出神。


  閆永安抱著榮壽公主進來,太監不比宮女,見了誰都得結結實實地跪下。他一進來就跪地請安,西太後完全來不及扶他,便見他已跪在跟前。


  “你快起來……”西太後這樣一個冷靜從容的人,見了閆永安卻克製不住情緒,太後之尊也不顧了,竟要伸手去扶他。幸而閆永安比她平靜得多,輕輕巧巧往後退了一步,就這麽避過了。


  閆永安道:“奴才奉命,把榮壽公主送到頤和園來。”


  西太後聽見他自稱奴才簡直心酸得想掉淚,回頭望了眼太上皇,見他也是滿臉的欲言又止,眼淚險些落下來。


  好險她忍住了,隻是說話時難免帶點鼻音,甕聲甕氣地說:“怎麽還睡著,用過晚膳不曾?”


  “公主病著,昏昏沉沉睡著,清醒的時候少,眼下還沒吃東西。”


  榮壽公主還沒用晚膳,就更不必問閆永安了。西太後忙命擺膳,又命自己跟前的大宮女叫明斕的抱榮壽公主去洗漱。


  閆永安把榮壽公主交給明斕,又低著頭道:“皇上和皇後明日想來給太上皇、西太後請安。”


  太上皇和西太後對視一眼,聽說皇帝把榮壽公主送來,他們就品出了幾分古怪。眼下又說皇帝明日要領著新立的皇後來請安,就更覺得奇怪。難道是想正經過明路,把公主放在皇後膝下?皇帝和皇後尚未大婚,也未免太早了些?


  但皇帝既然想來,就沒有推辭不見的道理。太上皇也好些時日不見皇帝了,很想問他一些事。當下頷首道:“擅自就冊立了皇後,也是時候該領來我瞧瞧了。”


  閆永安便有種功成身退的輕快,作勢要跪安辭去。卻聽西太後挽留道:“天晚了,留下用膳,明兒再和皇帝一並回去罷。”


  她聲音裏透著隱約的低微,卻沒觸動閆永安,反倒讓他聽得皺眉。趁著他沒開口回絕,西太後又催雲纖去拿東西。她則壯著膽子伸手,想去拉閆永安的手。閆永安照舊沒讓她上手,往後挪了一步,正巧避開。西太後心裏難過,卻還是強笑著說:“新得了兩塊金絲猴皮[1],柔軟又輕便。已經叫人縫成了褲筒子,天氣再涼些你就穿上……”


  “謝西太後賞。”


  這場景多少有些古怪,堂堂西太後,對著個太監低聲下氣,近乎討好。而太上皇坐在寶座上,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甚至也在盼著對方能有些反應。而閆永安卻始終是冷淡的,幾乎有些抵觸。他處處都很守規矩,但又處處都與眾不同。就像是一個本不該做奴才的人,如今卻偏偏是奴才。


  閆永安到底沒留下,接了褲筒子就辭去,半點不想多停留。


  西太後立在天棚後頭看他,眼瞧著他的背影漸行漸遠,再回頭與太上皇四目相對,兩行清淚便順著麵頰緩緩落下來。


  “他終究還是怨恨我……”


  次日清早,黛玉和太皇太後用了早膳,皇帝便命奚世樾來接她往九州清晏去。皇帝這次預備從大宮門出去,再從東大門進頤和園。


  頤和園的鳥叫聲比圓明園更多更響亮,各式各樣混在一起,就成了頤和園獨有的樂聲。黛玉聽得好玩,打簾子望出去,便見四處俱是綠樹,湖麵上的浮萍呈深綠色,間錯著生長,遠遠望過去就覺得生機盎然。


  這回是進頤和園見太上皇,黛玉自然沒和皇帝同車。特意帶上了皇帝給的蘭陵,和太皇太後給的雯孺。這兩個都是宮裏的大宮女,更穩妥、更知道內情些。


  雯孺見她往外望,便笑道:“奴婢當年跟著老祖宗,也往頤和園來住過。眼下已經不是最美的時候了,初春尤其美,處處都是生機勃勃的鮮綠色,還有悅耳的鳥叫聲。住在這裏,別提多舒服了。”


  黛玉便道:“這裏的鳥叫聲仿佛更多些?”


  “是更多些,還有好些名貴的品種,有種鳥叫藍脖鳥,唱起歌來別提多柔和好聽了。因養起來精貴,也就頤和園裏有那麽幾對。”說到這裏,雯孺又壓低了聲音,小聲告訴黛玉:“西太後娘娘是京裏人,最愛聽鳥兒唱歌,什麽鳥兒吃什麽食能如數家珍。聽說從前頤和園沒這麽多鳥,就是西太後喜歡,太上皇才叫養起來的。東太後娘娘知道了又是一場氣,她管不了頤和園,就隻能在自己的坤儀宮下令,決不許養鳥。為了杜絕鳥鳴,甚至還養了好些貓,不許人喂,就是想看他們撲鳥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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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七夕過得好嘛~我的七夕禮物是個新機械鍵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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