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自薦枕席
“她做了什麽？”聽到葉南琛的話，沈雲舒下意識的就警惕起來。和葉南琛打過幾次交道，她也能夠開始摸得清葉南琛的脾氣性子。能讓葉南琛說出這種話來，一定是因為沈月舒做了什麽。
“做了什麽？”葉南琛裝出一副苦思冥想的樣子，隨後開口回答：“她做的事情，可不是一般人能有膽子做到的……”
半個時辰前。
葉南琛坐在位置上百無聊賴，可就算是如此，他也並不打算離開。明明在朝堂上，齊王和他勢如水火，巴不得兩人能夠互不相見。可偏偏兩個人沒有在明麵上撕破臉皮，朝堂上的勢如水火也隻能說是政見不同，不能將兩人說成是仇敵。所以這私底下的宴會，該請的還是要請。
因此，在今天這場馬會上，最不收歡迎的應該就是葉南琛了。這一點，葉南琛心裏也很清楚。其實今天這馬會他原本是可以不用來的，隨便找個借口搪塞過去也就算了。這樣一來，對他對齊王都好。可葉南琛偏不想讓齊王還有其他人如願，所以在接到帖子之後立刻答應來參加馬會。
之所以呆的百無聊賴也不願意離開，理由就更加簡單了。葉南琛想給其他人添堵，他不快活，也不能讓別人快活了。
隻是看著一群大老爺們策馬，葉南琛也看的累了，帶著葉楓準備先下去更衣。還沒走到自己的馬車哪兒，葉南琛就聽到不遠處有人傳來呼救。
葉南琛調轉了個方向，想去看看什麽情況，葉楓上前阻攔：“國公爺，這裏到底是齊王的地方，國公爺還是謹慎一些為好。”
“怕什麽？難道他還敢在這對我下手不成？”葉南琛並沒有將葉楓的阻攔聽進去，執意要去看看到底是何人在呼救。葉楓見阻攔不下，隻能跟上了葉南琛。
葉南琛走了沒一會兒，就瞧見一個女子跌坐在地上，看那女子打扮應該是今天來赴宴的。隻是不知道為何，身邊連個丫鬟都沒有。
聽到動靜，那女子轉過頭來，衝著葉南琛委屈開口：“公子救我。”
葉南琛衝葉楓使了個眼色，葉楓走了過去，以衣袖蓋住自己的手，將女子給扶了起來。女子站起來之後，踉蹌了一下，才勉強站穩了：“多謝公子出手相助，小女感激不盡。”
“你是誰家的？”
“回公子的話，家父乃是中大夫沈修。”
“原來是他。”葉南琛微微頷首：“我認識你父親，你父親頗有才情。那你是他的嫡女咯？”葉南琛是故意這麽問的，聽著女子說話，他就已經猜到了這女子的身份。不過，他想聽聽對方會怎麽回答他的問題。
“小女並非家中嫡女，隻不過是長女罷了。小女沈月舒，給公子請安了。”
沈月舒的回答有些巧妙，她承認自己不是嫡女，可又給自己安了一個長女的名分。確實，長女可比庶女要好聽許多。
“原來如此，你怎麽會一個人在這？”
“小女是想去更衣的，卻被這邊的景色所吸引，便來此處看看。隻是一不下心，崴了腳。丫鬟去叫人了，隻是還沒有回來。”沈月舒輕聲回答：“說起來，還是要多謝公子出手相助。不知這位公子是哪家府上的，待小女回府後稟明父親，也好讓父親登門拜謝。”
站在沈月舒身邊的葉楓介紹到：“這位是鎮國公，葉南琛。”
“什麽？”沈月舒的驚訝恰到好處：“原來您是鎮國公，小女有眼不識泰山，還請國公爺恕罪。”
“無妨。既然你說你的腳崴了，丫鬟又不見回來。不如我讓葉楓送你回去吧?”
“這隻怕是過於勞煩國公爺了。”
“沒事。”說完，葉南琛率先轉身離開，葉楓在後頭扶著沈月舒跟上了葉南琛。
快到馬會場地的時候，聽著不遠處人聲鼎沸，葉南琛停下腳步，轉過身來：“前麵就是馬會了，我就不送沈小姐過去了。”葉楓鬆開了沈月舒，重新退到了葉南琛的身後。
沈月舒看了一樣不遠處的馬會場地，再次道謝：“小女多謝國公爺出手相助。”
“沈小姐客氣了。”葉南琛笑了笑，正準備離開，沈月舒卻再次開口叫住了葉南琛：“國公爺。”
“怎麽了？沈小姐還有什麽事嗎？”
“國公爺出手相助，小女感激不盡，不知如何才能報答國公爺。”
“小事一樁，沈小姐用不著放在心上。”
“父親時常教導我們，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國公爺於小女而言，那是大恩，小女不能不報。若是國公爺需要，哪怕是要小女給國公爺當個侍奉的婢女，小女也是願意的。”……
“小丫頭，你說說，你這庶姐是不是比你膽子要大？自導自演了一出戲來接近我，還說什麽給我當侍奉婢女。這一般人，可真沒有她那樣的膽子啊！”葉南琛將發生的事情，都仔仔細細的告訴了沈雲舒。
沈雲舒聽的眉頭都皺在了一起，之前沈月舒出去了一會兒，她還以為沈月舒是去更衣的。沒想到，沈月舒是去葉南琛麵前示好的。沈月舒一定是知曉了葉南琛的身份，所以想要從葉南琛這兒下手。不得不說，這沈月舒的膽子真的是大。就連她當初去找葉南琛的時候，都是猶豫了許久。之後若不是因為情況特殊，沈雲舒是不可能再去找葉南琛的。
可是沒有想到，她在這裏避之不及的，沈月舒卻是上趕著。隻是可能連沈月舒自己都沒有想到，她的這點小把戲，都被葉南琛給看穿了。
不過，讓沈雲舒在意的不是沈月舒的做法，而是葉南琛的態度：“沈月舒和她母親一樣，為了達到目的，一向是不擇手段的。不知國公爺是否答應了她呢？”
“答應什麽？答應讓她做我的婢女？”葉南琛哈哈笑了兩聲：“小丫頭，我國公府裏是沒有婢女了嗎？還需要我從外麵撿一個回去？”
聽到葉南琛的話，沈雲舒鬆了口氣，她就怕葉南琛會真的答應沈月舒。
瞧著沈雲舒的表情，葉南琛又笑了一聲：“其實你我都心知肚明，沈月舒可不是真的為了要給我當什麽婢女，才費盡心思編排了這麽一出戲的。她這是在自薦枕席，想要成為我的人。雖說我拒絕了她，但是你也不用太高興了，我是拒絕了她，不代表別人也會啊。畢竟，不是每一個男人，都可以拒絕一個主動投懷送抱的漂亮姑娘的。”
“國公爺的意思是，沈月舒還會去找別人？”
“為什麽不可能？”葉南琛反問：“沈月舒心裏很清楚，劉氏是不可能再成為正室了，她一個庶女想要覓得如意郎君，光靠沈修可不行，所以她隻能自己出手。你想想，若是沈月舒真的嫁了一個好夫君，劉氏又生下一個兒子。結果會是怎麽樣呢？”
沈雲舒沒有回答，如果情況真的和葉南琛說的那樣，她想要報仇隻會是難上加難。
“如果我是你的話，我就會盡早做打算。小丫頭，都發生這麽多事情了，你的心，怎麽還是狠不下來啊？”葉南琛的聲音很是溫柔，可沈雲舒卻能從葉南琛的話裏聽出幾分嗜血的涼意來。
沈雲舒靜靜的看著葉南琛，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到身後傳來顧衡的聲音：“雲舒。”
葉南琛抬起頭看了一眼沈雲舒的身後，勾了勾嘴角，轉身離開。葉南琛還沒有走遠，顧衡就火急火燎的跑了過來，將沈雲舒往一旁帶了幾步，等著徹底看不到葉南琛了，顧衡這才開口：“雲舒，你沒事吧？”
“我沒事啊。”沈雲舒回過神來，衝著顧衡笑了笑。
“雲舒，你認識鎮國公？”顧衡有些緊張的看著沈雲舒，剛才他回來的時候看到沈雲舒在和什麽人說話。走近一看，才發現和沈雲舒說話的人竟然是葉南琛，看到葉南琛，顧衡簡直是三魂嚇掉了七魄。是不是葉南琛想要對沈雲舒做些什麽？
沈雲舒搖了搖頭，輕聲回答：“我並不認識鎮國公。”
“不認識？那剛才你怎麽會和鎮國公說話？”
“剛才那個便是鎮國公嗎？我並不知道，他隻是丟了東西來尋的，正好看見我，就問了我幾句。”麵對顧衡的詢問，沈雲舒裝出了一絲驚訝，並且幾乎是下意識的撒謊。她不想欺騙顧衡，可她更不想讓顧衡知道自己和葉南琛是認識的。
聽到沈雲舒的回答，顧衡鬆了口氣：“不認識就好。雲舒，鎮國公這個人城府極深，且他性子陰晴不定，你以後若是見著他了，還是離他遠一些的好。”
“我知道了。”
“好了，不說這些了，父親哪兒還有事，今天我怕是不能教你騎馬了。等下次有機會再說吧！我先送你回去吧。”
“好。”沈雲舒點了點頭，跟著顧衡離開。離開的時候，沈雲舒回過頭看了一眼葉南琛離開的方向，想著葉南琛說的那些話，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