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求情
這一夜，對於沈府眾人來說，注定是個不眠之夜！
沈雲舒從柴房哪兒回來之後，原本就想上床歇息的。可是真的躺在床上了，沈雲舒卻是一點困意都沒有。為了今天這個結果，她已經暗中籌謀許久。說起來，她能知道這些事情也是一個偶然。有一日她去拿修複的首飾，意外碰到了形跡可疑的劉氏和趙媽媽。她留了個心眼跟上去，這才讓她撞破了劉氏私通一事。為了讓劉氏再無翻身的可能性，她準備了很久很久。好在，結果如她所預料的那樣。
“小姐，離天亮還早呢，您要不要去休息一會兒？”徐媽媽走過來，將手中的披風蓋在了沈雲舒的身上。
沈雲舒搖了搖頭，問了一句：“尋夏呢？”
“尋夏睡著了。”
“徐媽媽，你也去睡吧。”
“老奴老了，覺少，還是留下來陪小姐說說話吧。”
“那徐媽媽，你坐下來吧。”沈雲舒衝著徐媽媽笑了笑，讓徐媽媽在榻上坐下。徐媽媽微微頷首，在沈雲舒身邊坐了下來。
沈雲舒扭過頭，看著窗外：“徐媽媽，等會兒你去把院門打開吧，再去換一壺熱茶。”
“小姐是在等人？”
“在這府裏應該有人和我一樣睡不著，看著吧，很快就會有人來找我的。”
徐媽媽正要開口說話，就聽到院外傳來了敲門聲。見狀，沈雲舒收回目光看向徐媽媽。徐媽媽微微點頭，站起身來轉身走出了房間，去打開了院門。
李嬤嬤站在院外，向著徐媽媽身後張望了一眼，問道：“我遠遠瞧著這聽雨軒裏還有燈光，想著或許小姐還沒有入睡，便想過來敲門試試。徐媽媽，小姐睡了嗎？”
“還沒有。”徐媽媽如實回答：“李嬤嬤怎麽這會兒過來了？”
“我有些話想和小姐說，能讓我進去見見小姐嗎？”
徐媽媽猶豫了片刻，直覺告訴她，李嬤嬤並不是沈雲舒要等的人。可是這李嬤嬤既然已經來了，她也不能把人就這麽給趕回去。更何況，當初在柏聽院的時候，李嬤嬤對她還是很照顧的。想到這，徐媽媽點了點頭，讓開了路，讓李嬤嬤進來。等著李嬤嬤進屋之後，徐媽媽這才關上了門。
沈雲舒給自己續了杯茶，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見著來人是李嬤嬤之後，沈雲舒的神情有些錯愕。不過很快的，沈雲舒就反應了過來：“李嬤嬤怎麽這個時候過來了？可是找我有事？”
“老奴給小姐請安。”李嬤嬤向著沈雲舒行了一禮之後，從袖中掏出了一把鑰匙，上前放在了沈雲舒身邊的小幾上。
沈雲舒瞥了一眼小幾上的鑰匙，問了一句：“李嬤嬤，這是什麽？”
“回小姐的話，這鑰匙是老夫人庫房的鑰匙，老夫人臨終前曾有遺言，她老人家的東西全都留給小姐您。”李嬤嬤恭聲回答：“還有那些個田契銀票，老奴也都收起來放在庫房裏頭了。”
沈雲舒沉默了一會兒，隨後端起茶杯，將裏頭有些涼了的茶水一飲而盡：“這些東西我不要，愛給誰就給誰吧。”
“小姐，老奴知道您受了許多委屈，這心裏不痛快。可是現在，劉氏已經付出了代價，還請小姐能夠看在老夫人疼愛你多年的情分上，放過老爺吧。”李嬤嬤從小就跟著老夫人，在老夫人身邊伺候了數十年。老夫人在想什麽，沒有人比她更清楚了。更何況，當日老夫人臨終前還留下了遺言，她說什麽也要為老夫人完成才是。
“嗬。”沈雲舒輕笑一聲：“我知道李嬤嬤對老夫人忠心耿耿，可是李嬤嬤，殺人償命天經地義。劉氏現在所受的一切，都是她應得的。至於其他人，他們做了什麽，就要擔什麽樣的責任。”
“可是小姐，不管老爺做錯了什麽，他都是你的親生父親啊！沒有他，哪兒來的你啊？”
“難道就憑這個，我就可以忽視他對我母親的傷害？”沈雲舒反問：“李嬤嬤，當年我母親纏綿病榻，遭受病痛折磨的時候，可曾有人為她出過頭？又有人為她擔憂過嗎？”
李嬤嬤急聲解釋：“老夫人是看過夫人的……”
“她要看的根本就不是母親！”沈雲舒打斷了李嬤嬤的話：“她隻是想要確保母親不會將她兒子的齷齪行徑給說出去罷了！”
頓了頓，沈雲舒繼續說道：“當初如果不是母親留了一手，以證據作為交換條件，老夫人會對我諸多庇佑嗎？不會的，因為在老夫人的心裏，最重要的是她的兒子。她的兒子做錯了事情，她也許會生氣，可那也隻是一時的。到最後，她還是會順從他兒子做出的選擇。母親就是因為知道這一點，才會如此布局。
就像現在，老夫人把她所有的東西都留給我，也是想用這些東西作為交換條件，好讓我放過她的兒子，而不是真的心疼我。所以，她的東西我不會要，因為對我來說，她所有的這些東西，都沾著我母親的血。”
“小姐，老夫人是真心疼愛過您的……”李嬤嬤嚅囁著，回答了一句。
“也許有吧，可是那點真心，和我母親的性命相比，就顯得微不足道了。”
李嬤嬤張了張嘴，半晌都不知該如何回答沈雲舒的話。瞧著李嬤嬤的樣子，沈雲舒收斂了幾分情緒：“李嬤嬤，當初你幫了我許多，對此，我感激不盡。老夫人已經不在了，我會讓徐媽媽給你一筆銀子，讓你回鄉養老，也算是我報答你的了。除此之外，李嬤嬤也無需多言。”
“小姐……”李嬤嬤不死心，還想再開口勸勸沈雲舒。可是沈雲舒壓根就不給李嬤嬤這個機會，開口送客。
李嬤嬤深深的看了一眼沈雲舒，轉過身，佝僂著背，打算離開沈雲舒的房間。
“李嬤嬤，把鑰匙帶走吧，我不需要。”
“這是老夫人留給小姐您的，怎麽處置，還是小姐說了算。”李嬤嬤頭也不回的應了一句，走出了沈雲舒的房間。
看著李嬤嬤離開的背影，徐媽媽轉過身來看向沈雲舒：“李嬤嬤跟隨老夫人多年，對老夫人倒是極為忠心的。”
“是啊，所以看在她忠心的份上，我才會給她銀子，讓她安心的回鄉養老。”沈雲舒說著，將小幾上的鑰匙拿了起來，遞給了徐媽媽：“徐媽媽，這鑰匙就交給你保管吧。找個時間把東西都清點一下，運到老宅哪兒去。等著長林長大了，全部給長林。”
“是。”徐媽媽點了點頭，將鑰匙接過小心保管。老宅是沈雲舒外祖父安老太傅的府邸。安老太傅走了之後，這府邸就一直空關著。後來，沈雲舒特意找人修繕了安府，又找回了安府以前的老管家和幾個忠心的小廝丫鬟，如此一來，也好讓安府有些生機。她之所以要這麽做，是因為想把安氏的牌位從沈家帶出去，放回到安家。
沈家對於安氏來說，就是個泥沼。安氏活著的時候沒能離開，死了之後，也不應該繼續留在這個泥沼之中！
至於老夫人的東西，她不要，但是她可以全部給沈長林。日後，這個沈家還是要沈長林來當家做主的，這些東西給他也合適。
收好鑰匙，徐媽媽看了一眼窗外，此時天色已經蒙蒙亮了。收回目光，徐媽媽輕聲開口：“小姐，天快亮了，看來您要等的人是不會來了。”
“不會的，她會來的。”對於這一點，沈雲舒很有把握。
“小姐到底是在等誰？”徐媽媽有些好奇了：“難不成，小姐是在等沈月舒？”
沈雲舒笑而不語，她要等的人可不是沈月舒。因為現在的沈月舒隻怕是還在糾結到底應該保誰的問題上，她太了解沈月舒了。她要等的另有其人，等這個人來了，她也好徹底的結束這一切，從此以後她就和沈家再無瓜葛了。
又坐了一會兒，沈雲舒站起身來，讓徐媽媽扶著自己到院子裏走一走。她坐了一晚上，覺得腰酸背痛的厲害。徐媽媽扶著沈雲舒在院子裏走了兩圈，就聽到一道溫和的聲音從院門口傳來：“這天才剛亮，你就在這院子裏散步了，怎麽也不多睡一會兒呢？”
聽到聲音，沈雲舒停下腳步轉過身去。隻見李氏仍舊穿著昨日的衣裙，裙角上還有一片藥漬，而且李氏像是一夜未睡，神色之中滿是疲倦。往哪兒一站，明明是三十不到的年紀，卻給人一種飽經風霜的滄桑感覺。
見著李氏，沈雲舒微微勾了勾嘴角，輕聲回答：“心裏有事，就睡不著了，所以便想著起來走走。夫人怎麽這麽早就過來了？”
“巧了，我和你一樣，這心裏有事睡不著。”李氏說著，從外頭走了進來：“我找到了一樣東西，想著你或許會喜歡，便給你送過來了。”
“是嗎？”沈雲舒笑了笑，招呼李氏坐下，又讓徐媽媽去端壺熱茶來：“不知夫人給我帶了什麽東西？”
“是這個。”李氏說著，從袖中掏出了一枚平安鎖，放在了石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