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故人重逢
聽師傅問她，暗香點點頭，不假思索的背到：
“小續命湯桂附芎，麻黃參芍杏防風。黃芩防己兼甘草，六經風中此方通。”
海棠點點頭：“去吧，給這位老先生開副小續命湯。”
海棠見老人已經睜開了眼睛，便把那兩個男人叫過來，說道：“老人已經醒了，不過最好在醫館裏休息一陣，等吃了一副藥再走。你們把他抬進去吧。”
兩個男人已經對海棠的醫術深信不疑，跟在海棠後麵，把老太爺抬進了複生醫館。
老太爺已經緩過氣來了，他對海棠點頭道：“我在京城時，有幸曾得過太醫和醫女的救治，我聽見醫女就是將藥方編成歌訣來背記，想不到，今日路經不起眼的古瀾小鎮，也能遇到你這樣醫術高明的醫女。你的醫術，是宮中醫女所授吧？”
海棠笑而不答，隻把湯藥遞給老太爺，說道：“這是治中風的小續命湯，祛風散寒、扶正除濕。現在吃一副，回去再吃兩副便無礙了。”
老太爺休息了片刻，上了馬車。剛才氣勢洶洶那男人，取出一錠十兩黃金說道：“剛才多有得罪，還請女神醫多多包涵！”
海棠微微頷首回禮，樓南接過了那錠診金。
馬車走後，門口的嗑瓜子群眾也漸漸散了。
“娘！剛才你可真神氣！”樓南拋了兩下那塊金錠，然後拋給了櫃台小夥計。
海棠白了他一眼：“治病救人，又不是為了神氣。我要給人看病了，你別擋著，一邊幹活去！”
可不，這一會兒功夫，複生醫館裏已經排了三、五個病患。暗香為海棠套了件幹淨的灰布褂子，她便坐到診台前認真把脈看起病來。
暗香自己也套了一件灰布褂子，坐在海棠旁邊替她寫病案。樓南也沒去後堂幫忙切藥，隻托著個腮幫子，坐在櫃台後麵遠遠看著娘和……暗香。
過了晌午，醫館裏也沒什麽患者了。今天莊子裏有客人，暗香和樓南收拾了東西，正準備和海棠早點回去。忽然聽見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最後停在複生醫館前。
一個紗帽青衫中年男子大步進來，他一見海棠，撩起袍子倒頭便拜：“從曦見過夫人！”
“從曦？從曦，怎麽是你！”海棠又驚又喜。她眼珠一轉，立即想到了早上那位老太爺。
從曦含淚點頭笑道：“夫人還是那樣冰雪聰明！不錯，今早那位老太爺，便是從曦的老丈人。老人回去一說，複生醫館，會背藥方口訣，四十出頭的女神醫，若不是夫人，天朝難道還有第二人？”
海棠的眼眶也濕潤了，她高興的說：“今天真是個好日子，唐譽早上剛到，現在你又找來了。我們正準備回府，你也一起去，三爺他們正在府裏喝酒呢！”
從曦隻帶了一個隨從，兩人跟著海棠的馬車，出了鎮子，一路往呦鳴湖走去。
快到莊子，遠遠就看見謝睿樘和幾個人都在門外等。沈從曦奇怪，太上皇也不知道自己來啊！這麽熱情？
走到近前，大家認出了沈從曦，才一陣歡呼。謝睿樘笑著走到馬車邊，將海棠扶下馬車，兩人牽著手走過來，沈從曦才知道自己自作多情了，謝睿樘在門口接的是程海棠。
一下子來了兩位故人，呦鳴山莊裏歡聲笑語。
從曦把海棠救了他老丈人，他猜到應該就是夫人所為，便趕來證實。結果如他所願，見到了謝睿樘他們。
當年謝睿樘他們走後，故意隱匿了蹤跡，拐了些好些路才到的古瀾。也正是因為拐這些路，才從強盜刀下救了樓南。
程寒柏他們知道謝睿樘這是為了他們好，斷了與太上皇的聯係，才好心無旁騖的輔佐新君。更重要的，是為他們幾個表明了立場。
後來雖然從曦暗地裏找過一些城鎮，都沒有他們的蹤跡，若不是此次陪夫人回鄉看望老丈人，也沒有見麵的機緣。
他們叫過幾個孩子，讓他們正式拜見了沈從曦和唐譽兩位叔伯。
尤其是樓南和淩川，這兩個孩子原來在京城是還沒有。
唐譽笑道：“你們幾個老的，躲在這裏逍遙自在就算了，不是想讓他們幾個小的，陪在這裏給你們送終吧？”
從曦也說：“朝廷正是用人之際，我看這幾個大的，都可以跟我回京城，投了寒柏、慕哲、銘澤也好，參加科考也罷，總有他們報效朝廷的地方。”
謝睿樘幾個都沉默了。孩子回去不要緊，可他們就暴露了。
“不如讓他們自己想想。”海棠摸摸樓南的頭，笑道：“孩子長大了，他們就是獨立的一個人，並不屬於我們做父母的。我做主，程逍和茂林跟著從曦回去。你們也很久沒見到自己爹娘了，陪了我們這麽多年，什麽恩情也還完了。”
程逍、程茂林麵露驚喜之色。他們已經二十三、四歲，本以為要在這個莊子上消磨一生，沒想到，這就可以回京了。
燕十一沒說話，自斟自飲了兩杯，旁邊燕翔、燕行蠢蠢欲動，他早看在眼裏。
“你倆想去便去，如果你們母親同意的話。”燕十一看也不看那兄弟倆，淡淡的說。
燕翔、燕行拔腿就往母親院子裏跑。
暗容坐不住了，可憐巴巴的看著暗青。暗青有點好笑，也說到：“你母親也在，你看我做甚？”
暗容大喜，連忙跑去拽淩霜的衣袖。淩霜甩掉他的手說道：“跟著幾個哥哥，別掉半路上了，娘可不去尋你！”
樓南有點緊張，拳頭捏得緊緊的，他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跟哥哥們一起去。他比程逍小十歲，平時他們也很少帶他一起玩。去吧，他舍不得娘；不去吧，會不會顯得自己太膽小？
海棠猜到了他的心思，悄悄拍拍他的手背，小聲安慰他道：“你再跟你爹多學些本領，過兩年再去也不遲。”
樓南鬆了口氣，輕輕的點了點頭。坐在旁邊的暗香聽見，抿嘴偷偷笑了。
絮兒看了看樓南，又看了看暗香，心裏總有些不舒服。她走到父親身邊坐下，撒嬌靠進父親的懷裏。
淩雪以為絮兒隻是舍不得哥哥們離開，撫了撫她的長發，什麽也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