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房間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聞到股淡淡的血腥味。


  剎時間安音心跳如搗鼓。


  安音心臟狂跳，「三少爺？」


  他受傷了？


  安音伸手去摸開關。


  「別開燈。」


  是秦戩低啞的聲音。


  安音的手僵住，慢慢收回。


  一室的黑暗和寂靜，彼此的心跳，卻又快又急，在這一片靜寂之中，越加清晰。


  「三少爺……」安音艱難開口。


  「嗯。」秦戩不動，靜靜地，彷彿只有這樣，才能感覺真實。


  「老爺子放你回來了？」安音害怕他是自己跑出來的，以老爺子的脾氣，把他抓回去以後，懲罰會更重。


  「嗯。」他嗓音低得可怕，「安音！」


  「……嗯？」她知道不是自己跑回來的，鬆了口氣，伸手去扶|住他的肩膀，感覺到手掌上一片濕滑。


  她縮手回來，聞了聞。


  血腥味。


  「你受傷了？」安音的心臟猛地收緊，又去開燈。


  「別開燈！」他抬起頭，額頭和她的抵在一起。


  「是秦修傷的，還是老爺子打你了？」


  「老爺子揍的。」


  「老爺子怎麼會下這麼重的手？」安音看不見他身上的傷，但能摸到一手的血，這傷也輕不了，鼻子一酸，淚涌了上來。


  秦戩看著安音要哭的樣子，笑了下，「心疼了？」


  安音唇哆嗦了一下，沒敢回答，她是心疼了，但如果承認了，就等於向他表白。


  她不能……


  他沉聲道：「有沒想我？」


  安音想否認，但否認的話，卻一句說不出來，湧上眼睛的淚，反而滾落出來。


  他看著她眼裡一滴滴滾下的淚，鐵硬的心一點點軟了下去。


  二指寬的鐵釘扎入身體，也不能讓他皺一下眉，獨對著她，沒有辦法。


  她就是他想牢牢護著的軟肋。


  他忍不住向她臉上淚珠吻去。


  她抬頭看他，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純真無害，隱忍的樣子，像楚楚可憐的小獸。


  他感覺到她眼底儘是惶恐與擔憂，十分叫人憐愛，他的心越加軟軟地塌了下去，低聲喚了一聲：「安音。」


  「嗯？」


  細軟的聲音，把他理智和自製瞬間壓垮。


  他這兩天起伏不定的心，才算有了著落。


  許久以後，才低道：「安音——」


  她的心七上八下，攥著他衣袖的手，驀地收緊。


  輕『嗯』了一聲，「……什麼？」聲音又軟又啞，抖得不成語句。


  他靜看著她，聲音沙啞的厲害：「在你心裡，我是什麼位置？」


  安音呼吸一窒，怔看著咫前的男人，黑夜中，她看不清他，但那雙閃著夜芒的眼睛，卻緊緊地攝住她的心魂。


  腦海里浮上這十幾年來，和他的點點滴滴。


  他霸道，兇殘，又無恥，他霸著她，卻又一直死死地護著她。


  她只是夏家的一個棄女，卻在他的庇護下，一天天長大，而且還長得很好。


  他給了她，除了父愛母愛之外的一切。


  他對她有著，一輩子還不完的恩。


  但隨著她漸漸的長大，他霸道地盤踞進的她的心裡，除了恩情，他讓她知道了什麼是男女情……


  那不該有的男女情。


  「承認心裡有我，就那麼難？」秦戩目光緊鎖著她不放。


  安音沉默，抬手緩緩撫過他棱色分明的臉，濃密整齊的眉，削瘦的臉頰，冷冽的薄唇。


  她仍然不知道他是什麼，仍然怕他，但他被關起的這兩天，他的一切依然無時刻不縈繞在她的腦海之中。


  他的霸道，他的蠻橫，他的溫柔，哪怕是鄙夷的一眼，都讓她不能忘掉。


  她好想要這個男人。


  但這個男人，她要不起，也不能要……


  明知道成為他和暮嘉音之間的絆腳石，等於把他送上死路，還要去佔有，那不是愛，是欲|望的佔有，是自私，是沒有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