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0章 同一條船上的人

  好冷。


  身上好酸痛。


  是發燒了嗎？

  睡夢中只覺得一隻溫暖的手，一次又一次地覆上她的額頭，她想睜開眼看看，卻懶得動彈，慢慢地又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房裡燭火搖曳，忽明忽暗，一人倚在床邊低頭看書。


  見她轉頭看他，他緩緩抬頭，對她的目光，古井般深不見底的眸子頓時暗沉下去。


  安音怔怔地看著他好久，好像認不出他是誰。


  彷彿對她而言，面前這位只是一個與自己沒關的人。


  他放下書，手輕輕撫上她的額頭，柔柔地對她說了一句什麼，她卻什麼也沒聽見，慢慢地又把眼閉上了。


  柔軟的唇印在她的眼皮上，眼皮上一陣熱意傳來，她總算有了些知覺。


  他把她抱進懷中，彷彿是一朵最美麗的食人花，把他的獵物溫柔地包裹住。


  「還冷嗎？」夢魅般的聲音如夢似幻。


  是安音渴望而又不可及的溫暖。


  他手輕輕理著她鋪在枕頭上的長發，溫柔得不弄痛她絲毫。


  她深吸了口氣，長睫輕輕一顫，眼睛慢慢地睜開，眸子清亮無波，輕道：「你說的對，我們是同一條船上的人。」


  他低頭向她看來，眸子如墨染一般的黑，眼底濃濃的墨韻象是要將人整個吸進去。


  她平靜地迎視著他的目光。


  良久，他的視線才從她的眼上移下，落在她的唇上，輕輕地，「嗯。」了一聲。


  她想，如果能真的這樣死去，或許真的是幸福的。


  起碼現在的他，無需算計，而她也不用成為他的棋子。


  她垂下眼，看見他后肩膀上的浮現出來的圖紋，她抬起手，指尖輕輕劃上霸氣而兇狠的圖紋。


  他身體僵了一下，低頭重看向她白得如同細瓷的小臉，「怕嗎？」


  「怕你是異族的人？」安音面無表情。


  他默然。


  在人類眼中，這異族如同惡鬼般的存在，沒有人不害怕。


  「秦戩，你小看我了。這世上沒有可以再讓我害怕的事了。你對我做的一切，將來，我一定十倍奉還。」


  他眸子陡然一黯。


  這小女人不再是兒時那個天天蹲在門口等他回去的小姑娘，現在的她安靜沉著，骨子裡是折不去的硬氣。


  半晌，他輕聲道：「我等著。」


  指甲深深地陷入他肩膀上那凌厲的魔紋圖案。


  血絲滲出染紅魔紋圖騰，如硃砂般妖嬈而詭異。


  他側身把她緊攬在懷裡，啞聲問道：「還冷嗎？」


  安音身上是難得的暖和，沒有一絲涼意。


  這樣舒服的感覺讓她連一根手指也不願動彈，輕『嗯』了一聲。


  秦戩笑了。


  ****

  安音醒來的時候，身邊空無一人。


  她不知道是怎麼睡著的，也不知道秦戩是什麼時候離開的。


  心裡空空的。


  安音手輕輕撫過秦戩睡過的地方。


  真想他。


  門外傳來花羽的一聲輕咳，「公主。」


  安音驀地想到鳳兒說的話。


  使用秘術的人，豈能不知道秘術的作用和負作用。


  眸子頓時沉了下去。


  她不認識鳳兒，不知道鳳兒前世是怎麼樣的一個人。


  她不想相信鳳兒。


  但她潛意識中卻知道鳳兒說的是實話。


  不管怎麼樣，總要弄明白是怎麼一回事。


  安音深吸了口氣，讓自己語氣不受情緒影響，「進來。」


  花羽推門進來，手上端著一個托盤，托盤上放著粥和小菜。


  「夜狼說公主醒了。」


  「叫我安音。」


  花羽微微一笑，「我是侍女，是不能叫公主名諱的。」


  「我不是你們公主。」安音直視著花羽，花羽是姬月的心腹，姬月的事，她知道多少？


  「無論公主承不承認，你都是我們的公主。」花羽把托盤放下，走到床邊服侍安音起身。


  「我自己來。」安音不想享受『影族公主』的任何待遇。


  花羽沒想到安音對她有這麼大的排斥，輕點了下頭，「那我先出去，公主有什麼事，拉下鈴。」


  安音點了下頭。


  看著花羽走到門口，「等等。」


  花羽立刻停下，轉了回來，「公主有什麼吩咐？」


  「夜狼……」


  「他走了。」


  「走了？」


  「是的。」


  「什麼時候走的？」


  「昨夜。」


  「他有沒有說去哪兒？」


  「沒有，只是說公主退燒了，但還需要休息，讓我早上送粥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