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2章 這卻是個迷
\t既然這樣，華子建就設身處地的站在季副書記的位置來考慮，假如自己現在是季副書記，在這 個新屏市的局麵中，自己具有強大的實力，自己完全就具有更上一層樓的希望，而一但有了這個希望，自己也會為之而努力。
\t但季副書記會怎麽努力？這卻是個迷，不管是一個什麽樣的謎底，此刻華子建想到這一步，也足以讓華子建感到心驚肉跳了，他在這燈火通明的客廳裏，有了一種暴風驟雨的錯覺，似乎在他的眼前，一片天搖地動，大片洪水猛獸正向他洶湧而來，他不得不顫栗，不得不恐懼。
\t樂世祥也沒有說話，他看著華子建的表情，看著華子建在流汗，看著華子建瞳孔中飄散的驚懼，他明白，華子建理解了自己的話意，樂世祥自己卻沒有因為華子建的這種狀況而變化，他反而覺得華子建真的是個不得多的的良木，自己說的如此隱晦，說的如此簡潔，而華子建隻用了一兩分鍾的時間，就全部都能融會貫通，這真是不可多得啊。
\t樂世祥等華子建的情緒稍微的穩定之後，才緩慢的說：“你怕了，怕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t華子建木然的搖搖頭說：“我沒怕這個？”
\t“但我剛才分明從你眼中看到了驚懼。”樂世祥說。
\t“是的，我有驚懼，但我不是為自己擔憂，我不過是個小小的市長，他們的事情未必就能波及到我的身上來，就算是波及到我，那又如何，我不會沒飯吃，沒錢化的，我隻是為北江省幾千萬人在驚懼，不知道他們會不會在這場爭鬥中受到傷害。”
\t這一次換著是樂世祥露出了驚訝的神色，太難得了，華子建簡簡單單的幾句話，讓樂世祥這樣一個堅如磐石，穩如泰山的人露出驚詫，這本身就是一件少有的事情。
\t可是樂世祥不能不驚訝，他沒有想到的是，華子建在這樣的時刻並沒有先顧及到他自己，他沒有為自己趕快設想退路，也沒有患得患失的擔心自己會不會在這場疾風暴雨中被連根拔起，他卻是想到了北江省的幾千萬百姓，這個華子建啊，到底是什麽做成的，他的心裏裝的都是什麽啊。
\t在這一點上，樂世祥都有點自愧不如，甚至是內疚起來，自己有華子建這樣的胸襟嗎？有華子建這樣的真誠嗎？
\t兩人再度的陷入了沉默，他們都在想著自己的問題，茶幾上的水已經涼透了，但兩人誰都沒有去動一下，他們猶如神佛坐禪一樣，目不斜視，不動不語，一直坐了好一會。
\t華子建突然的抬起了頭，嘴角上露出了一絲笑容，像是一個學生解答對了一道極難的奧數題目一樣，說：“樂書記，但現在他還差一點？”
\t樂世祥也很滿意，很欣賞的笑了起來，說：“不錯，他還差一點契機。”
\t“是啊，或許這樣的契機會讓他一直等下去，一直都不會找到。”華子建有些輕鬆的說。
\t“子建啊，你說的沒有錯，契機之所以稱之為契機，那就是說他很難得，但有時候啊，契機也是可以人為製造出來的，所以這一點不要記住。”
\t華子建點頭說：“我會記住的，而且我還會從今天起，加以關注，我會盡我的全力來摧毀這人為的契機。”
\t樂世祥點頭，說：“好，你有這份勇氣很好，我也會關注你們的。”
\t不過在說過這些話的時候，樂世祥的臉上還是猶如白駒過隙一般的閃過了一絲憂慮，很短暫，幾乎連華子建都沒有看出來，或許這個憂慮隻有樂世祥能夠體會，但他不能說，因為他也說不清這個憂慮來之何方，但有一點樂世祥卻是很清楚的，那就是華子建所麵對的季副書記，絕不是一個能夠小視的人，自己和他相處多年，他的謀略，他的睿智，他的經驗和老道，隻怕在北江省已經鮮有對手的，就算華子建也足夠聰明，但畢竟所處的位置不一樣，華子建在明處，季副書記在暗處，華子建隻是個市長，而季副書記卻是位高權重啊。
\t在這場爭鬥中，已經注定了華子建成為劣勢，除了上述的兩種特性職位，還有更重要的一點，攻擊的主動權永遠都在季副書記的手裏，華子建隻能防衛和等待，這一點才是最要命的地方。
\t華子建回去的時候是樂世祥讓自己的車送回去的，這輛車在北京還是有點拉風的，一路上所有的交警都會給立正敬禮，但華子建卻一點都沒有感受到這份殊榮，他的腦海中完全都在思考這今天和樂世祥的談話。
\t實事求是的說吧，華子建此刻沒有了剛才在樂世祥家裏表現的那麽輕鬆，剛才，多多少少的，華子建是有一點想讓樂世祥放心的成分在，現在靜下來，華子建一點都不輕鬆。
\t防衛？說起來簡單，做起來很難，對方到底何時，何地，從什麽角度，拿什麽事由來展開攻擊？誰也不知道，連老天都不會知道，因為這樣的額攻擊是動態的，隨時會改變，隨時會調整，要想防住，勢比登天啊。
\t這個夜晚，華子建睡的一點都不踏實，他做了很多奇奇怪怪的夢昨天晚上，其中還有一個恐怖的夢，大雨嘩嘩地下著，“哈哈哈哈……”一陣陣恐怖的笑聲傳到了華子建的身旁，他瑟瑟發抖。
\t就在這時，房門的鈴聲響了“叮咚……叮咚……”他走到門前，正在猶豫不決時，門竟自己開了，隻見一個身穿紅色皮衣，頭發約有一米長的女人站在門外，她抬起頭來，那蒼白無色的臉上有一條條皺紋，條條如刀刻斧砍一般，華子建嚇得閉上了雙眼！她握緊拳頭，然後放開手，指甲立刻變長。她開始向華子建走來，華子建嚇得癱坐在地上，無耐地往後爬，天哪，牆，他已經無路可走了！怎麽辦？
\t一會，他就變成了一堆白骨。
\t在夢裏，華子建肆無忌憚的恐懼著，這夢也有女人，隻是不像過去華子建做夢中的那麽浪漫，醒來之後，華子建突然有種莫名的不安和躁動，他固然是不會相信夢境的，但這個夢還是讓他思考了很長時間。
\t當天下午，華子建就帶著新屏市的這班人離開了北京，他們已經從省發改委的口中得知，國家發改委基本同意了新屏市的立項報告，也口頭答應了會在較短的時間給與批複通過，這樣一來華子建他們留在北京的意義也就不大了，新屏市還有很多事情等著他們處理，作為此次上京的人員，在新屏市政府都把持著重要的崗位，耽誤不起的。
\t飛機在北江市城機場轉機之後，他們乘坐了支線飛機回到了新屏市，早就接到通知的政府小車班派來了好幾輛小車，華子建和王稼祥等人在機場就分手直接回到家裏。
\t天已經很黑了，但走進了大院，看到自己家窗戶上閃亮的燈光，華子建的心就有了一種溫暖，是啊，這才是自己想要的地方，溫馨，安全，充滿了親情和關懷。
\t回到家裏，老媽，老爸還有江可蕊，小雨，誰都沒有睡覺，都在等著他這個男主人的回來，華子建放下東西，就抱起了小雨，一家人聽著華子建講述北京之行，在華子建講到樂世祥現在比過去還要看起來精神的時候，江可蕊就笑了，說：“老爸就是這樣，工作越多，壓力越大，他還越上勁。”
\t看來江可蕊對老爹是很理解了，這也就驗證了華子建當時的推想。
\t一家人歡歡快快的聊了好長的時間，這才言猶未盡的各自休息了，華子建一倒在自己的床上，就攤開了四肢，真舒服啊，比起外麵的什麽酒店，賓館來，自己的床睡起來才最為踏實。
\t這一夜華子建是沒有做噩夢的，一覺就睡到了天亮。
\t既然上麵已經同意了方案，這麵華子建也就督促洪仁昌他們公司的管理人員，加快了施工的進度，同時，華子建從市財政借調了一部分資金，開始對建材市場的外部三通展開了提前施工。
\t建材市場工程建設很順利，華子建得到了消息，過段時間洪仁昌就到新屏市來了，今後，新屏市的建材批市場，就是洪仁昌直接負責，華子建也明白，這可不是小打小鬧，占地2000畝的批市場，有著大量的繁瑣的管理工作，洪仁昌以後要充分揮自身的才智，招攬大量的商戶，進入批市場，萬事開頭難，能夠招攬到商戶入駐，洪仁昌就成功了大半。
\t不過華子建很少到施工現場去，最近手頭上還有幾個招商項目比較棘手，這麵的建材市場情況也很穩定，準備工作基本就緒，所以華子建隻是多加關注，卻沒有經常過去。
\t今天華子建在辦公室看著一份剛轉來的文件，就見齊於玲敲門走了進來，這段時間以來，齊於玲經常到華子建的辦公室都是不沒有通過秘書安排，直接進來了，不過至從兩人由北京回來以後，齊於玲就很少的再到華子建的辦公室來了，看著華子建也是有點冷冰冰的。
\t不知道為什麽，今天的齊於玲臉色很好，華子建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的齊於玲，沒有了那種憂鬱的神情，整個人開朗了很多，仿佛是一朵含苞待放的鮮花。
\t華子建趕忙招呼一聲：“齊主任來了，快坐，小趙啊，給齊主任倒點水。”
\t齊於玲嗔怪的看了華子建一眼，說：“喊什麽啊，我不會自己倒水，好像生怕我單獨和你在一起一樣的。”
\t華子建忙說：“哪是啊？你是客人，怎麽好讓你自己動手。”
\t“我算什麽客人？感覺你越來越見外了。”說這話的時候，齊於玲的眼中有了一絲落寞的神情。
\t華子建也就不敢在節外生枝的亂說什麽了，他笑笑，看著齊於玲自己給自己到上水，又過來看看華子建的杯子，見裏麵隻有半杯水了，她就拿起來過去給添上，華子建什麽話都不敢說，這女人啊，一旦想要找事了，那可是防不勝防，所以最好的方式就是緘默。
\t齊於玲坐下之後，說：“華市長，建材市場工程進展順利，質量很好，洪家的人讚不絕口，你為什麽很少去看啊，是對我的工作不滿意嗎？”
\t“齊主任，你說什麽呢，正是因為對你的工作滿意，我才很少去看，要是你做的不好，我還不要天天督促你啊。”
\t“不行，你是市長，要經常到工地去視察，好久不去，我心裏慌，總以為哪裏沒有做好，哼，市長不去，派一個女人天天蹲在那裏，日曬雨淋的，也不知道疼。”
\t華子建就隻好說：“我去，我去，我現在就去，可以了吧，今後，刮風下雨或者是天氣不好，你在辦公室，我去工地守著。”
\t齊於玲莞爾一笑，說：“嗯，這還差不多，我就是要你有這樣的態度，誰要你天天在工地上守著啊。”
\t華子建就在剛才看的文件上很快的批示了幾個字，叫來了小趙：“把這個現在就送冀書記辦公室，另外給我安排車，我到開發區看看。”
\t“嗯，好的市長，我馬上安排。”小趙接過文件離開了，華子建看看齊於玲說：“行了，我們現在就過去吧？”
\t“好啊，走。”齊於玲一麵笑著，一麵看著華子建收拾桌子上的東西，她的笑很奇怪，如果這個時候華子建抬起頭來看到這樣的笑容，或許他也會感到有點怪異的。
\t齊於玲和華子建離開了辦公室，但齊於玲沒有想往常那樣幫著華子建彈彈肩頭上的灰塵。
\t現在是施工的黃金季節，工地上人很多，洪仁昌的家族有雄厚的資金，將2000畝土地一次性全部開了，剛剛擴建進來的開發區的村民，已經非常支持工程建設了，家家戶戶都有人在工地上打工，而且，不少人家成了臨時食堂，工人紛紛在農戶家裏搭夥，還有不少村民，做好了飯菜，到工地上兜售，村裏的村民，還是很善良的，做出來的飯菜，油水足，價格低，在工地上非常受歡迎。
\t如今還看不出來建材市場的外形，工程太大了，要在過幾個月才可以看出大概，不過，建材批市場裏麵，沒有高層建築，幾乎都是兩層的平房，一層全部是商鋪，二層辦公住宿，洪家負責投資建好房屋，裝修就由進來經營的商戶自己負責了。
\t最近一個階段，華子建已經在幾份全國發行的報紙上看見了洪家打出的招商廣告，廣告很氣勢，稱新屏市建材批市場將來是全國最大的建築材料集中地，批兼零售，不少的商人，已經到了新屏市，看到了工地的規模，開始和洪家在此管理的人員商談租房經營的事情了。
\t華子建和齊於玲邊走邊看，兩人不時說上幾句話，他們沒有驚動洪家的人，不過，齊於玲實在是太惹人注意了，工地上所有人都知道這位美麗的女主任，路過之處，很多人都和齊於玲打招呼，態度非常恭謙，這些工人不認識華子建，沒有什麽人理睬他。
\t華子建就感歎說：“齊主任啊，我成你的陪襯了，這下滿意了。”
\t齊於玲一癟嘴：“哼，這正說明你來得太少，大家都不認識你。”
\t華子建大呼冤枉的說：“齊主任啊，不要打擊我了，就是我來得再多，我倆往這裏一站，眼光還不是集中到你身上去了。”
\t齊於玲臉上出現了燦爛的笑容，女人無論身處什麽位置，總是喜歡聽人誇獎，特別是那些不著痕跡的高雅的表揚。
\t一個長相很精神的年輕人走過來，滿臉微笑的招呼去啦：“華市長好，齊主任好。”
\t齊於玲就點頭回應：“杜老板，工程質量不錯，還要繼續保持啊。”
\t“齊主任，您放心，我一定拿出最大的能力，這個工程，可是我們新屏市的樣板工程，今後，全國各地的商人來經營，大家都看著的，我可不敢丟了新屏市建築企業的臉麵啊。”
\t齊於玲馬上轉入了工作狀態：“杜老板，你能夠這麽看，我就放心了，這些日子，你也看見了，很多外地的商人，已經到工地上來了，建材批市場建成以後，2萬多個鋪麵，不知道可以容納多少的商家，這些商家，來自全國各地，你的工程質量好了，這些商家不是最好的宣傳廣告嗎，到時候，杜老板說不定名揚全國啊。”
\t這個姓杜的老板說：“自然，謝謝您的鼓勵，請您們放心，我就是不賺一分錢，也要建好承包下來的工程，如果我給新屏市抹黑了，隨您們責罰。”
\t齊於玲看見華子建眼神有些遊移，以為華子建不熟悉杜老板，正準備介紹。
\t華子建卻說話了：“你是杜老板啊，很早就聽說你了，今天是第一次見到你啊。”
\t這個杜老板趕忙說：“華市長，您工作繁忙，我不敢隨便打擾您，我是非常佩服您的，您到新屏市的時間，修建高速，引進影視城，解決了煙廠的生產指標，吸引洪家在新屏市投資，我相信，以後全市百姓都能夠從中得到實惠的。”
\t華子建笑一笑，看來這杜老板拍馬的水平也是很高的，這就是拍的專業而到位，一點不誇張，一點不勉強，讓被拍的人真真切切的感到，自己確實是這樣的，不過華子建這些年已經被拍的具有防腐功效了，也就不當成一回事，說：“杜老板，謝謝你肯定我的工作，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
\t“二位領導，您們百忙之中來工地上檢查指導工作，我是感激不盡啊，現在已經快5點鍾了，下午我請二位領導吃飯，二位領導一定賞光啊。”
\t齊於玲不等華子建推辭，就一口接過去說：“沒問題，這頓飯我們吃了，杜老板財大氣粗，可不要太吝嗇了。”
\t華子建略微的皺了一下眉頭，自己還沒有來得及開口，齊於玲就答應了，華子建無奈，總不能馬上就提出另一種說法吧，那對齊於玲就算很不尊重了，他笑著點頭也答應了。
\t杜老板眼神裏麵出現一絲異色，一閃而過，沒有能夠瞞住華子建，華子建暗暗埋怨齊於玲，這樣的場合，副主任做了市長的主，尤其是漂亮的女副主任，外人會怎麽看啊。
\t吃飯的地點就在工地附近，杜老板聯係了一家長期在這裏吃飯的農戶，進去之後，華子建看見了桌上擺放的菜肴和酒水，就知道杜老板是精心準備了，看來，這個杜老板早就知道自己要來了，不簡單啊。
\t杜老板很會說話，吃飯的時候，一連串的恭維話，說的雲海齊於玲笑嘻嘻的，華子建慢慢改變了對杜老板的看法，看來，他能夠承包到這個建材市場的主體工程，還是有真本事的，華子建早聽說了，在杜老板的帶動和要求下，這次的工程質量好價格低，洪家非常滿意。
\t齊於玲喝了一小杯茅台酒，其餘的酒，華子建和杜老板分著喝了，華子建沒有什麽架子，在他眼裏，商人未必比行政領導差，好多大商人，能力是非常突出的。
\t杜老板是第一次近距離接觸華子建，吃飯的過程中，暗自觀察，一頓飯吃完，杜老板感覺，華子建屬於可以深交的朋友，喝酒能夠看出人品，華子建身為市長，沒有強迫他喝酒，兩人自始至終喝了同樣多的酒，自己在新屏市的名聲，可不是那麽好，華子建不可能不知道，卻沒有任何的顯露，這樣的人，要麽是大奸大惡，要麽是不世之材。
\t杜老板很聰明，吃完飯後，什麽都沒有安排，第一次相識，不能搞的太過了，以免讓人心生反感，他目送華子建和齊於玲離開，他隱隱感覺到，齊於玲對華子建似乎很特殊，不過，這樣的事，在官場上打死都不能亂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