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5】 重見天日

  蘇澤並不知道他全副心神修鍊焚天寶錄的時候寶靈小影打算將他關在無雙殿數萬乃至十萬年。


  一旦進入陣法天地，他就如同痴獃。


  無雙殿中靜，靜得落針可聞。


  可無雙殿所在的世界，花靈界，卻是戰火燃起。


  一片廣袤的草原，沒有綠草的芬芳，有的只是鮮血的腥臭。


  百萬大山中，留下一個偌大的戰場，處處都是廝殺。無數黑白分明的大尊王朝和百花宗弟子彼此糾纏一起，到處還能看到一些厲害的妖蠻，惡魔和靈獸，甚至還有些身軀奇特的異族，廝殺動天地。


  這只是一場規模並不算大的戰役，各方投入元嬰級戰力也不超過一千，半步化境更是沒有一個，可死傷依舊不少，到處是屍體，無人理會。尤其是妖魔異族等的屍體更是漫山遍野，直到人類其他宗門趕來更多的修行者，大尊王朝和惡魔們知難而退。而在戰鬥結束之前，還發生爭搶屍體的小範圍廝殺，畢竟無論人類修行者還是惡魔們的屍體對雙方來說都是不錯的戰利品。


  而像這種戰鬥各大世界中幾乎處處可見。


  億萬生靈之戰，也是種族存亡之戰。


  參戰的種族不下百個。


  總體來說，大尊王朝聯合很多種族，整體實力要比幾大宗門強，可幾番大戰下來反而勝少敗多。若論原因，一來力量無法完全凝聚，二來幾千年下來幾大宗門在各大世界建立的無數據點，對各大世界有很強的控制力度，彼此援助更方便。哪怕大尊王朝將展現拉長，依舊無法逆轉戰局。


  可大尊和其他種族聯手，也不是束手無策。四大宗門底蘊深厚，但有一個致命的缺陷，那就是人數！大尊聯合妖魔們，用數量更多的妖魔對付四大宗門，不斷消耗他們的有生力量，終有一天能將其滅亡。


  一世界通道前。


  大量的靈獸聚集，紛紛湧入通道之類。


  「是陣法！」


  一隻只靈獸湧入通道之內，嗷嗷直叫，可當他們從通道出來卻發現鑽入到一座巨大的陣法之中，四周迷茫，完全看不清道路。


  「不僅是陣法，是天道壓制！」


  無數金丹和元嬰靈獸立刻發現自己的境界被壓制到築基初期。


  轟！轟！轟！

  大量靈獸的進入，讓整個古城都在動蕩，天地變色，讓這個小小的平凡世界都在顫抖。


  「發生什麼事情了？」


  「是地震嗎？」


  「怎麼會有這麼大的動靜！」


  無數平凡的人們感受到這股毀天滅地的能量，無不心驚膽戰。


  「不好，有人闖陣，快啟動陣法進行防禦！」


  一處高山之上，一個年輕人能清楚地看見闖陣的靈獸，那是他從未見過的『怪物』。青年叫李啟，剛剛築基成功，修為還很淺薄，眼前的這些靈獸每一隻都能讓他感覺到死亡威脅，他立刻通知陣法中樞的守陣之人開啟陣法。


  李啟雖然害怕，但卻並不慌忙，他雖然沒見過布陣的那位前輩，但卻聽長輩們說起過，那是一位奇才，也是一位大能，被無數前輩稱頌。而這座陣法更是無與倫比，曾抵擋過過無數次其他世界的修行者和靈獸入侵。只要控制陣法，就能抵擋外敵入侵。


  本來再過一段時間，他就要像其他先輩一樣，去往更高等的世界繼續修行。沒想到在這個時候遇到如此大規模的靈獸入侵，也算是給他提前上了一課。


  陣法變換。


  攻防一體。


  四級陣法的巔峰之作。


  在陣法和天道壓制的作用下，靈獸紛紛抵抗，可惜陣法太強，他們之中就沒什麼懂陣之輩，修為更是只有築基初期，一旦衝破壓制立刻就會受到天道反噬，感受滅頂之災。


  「嗷~~」


  一隻靈獸不顧天道壓制，強行突破境界，結果換來的直接是天道滅殺，屍骨無存。


  「不好，快撤」


  「這到底是個什麼鬼世界，快點離開，這陣法太厲害了！」


  靈獸們看到同伴頃刻間就被滅殺，一個個往後退，不敢再有任何的停留。


  嗖，嗖，嗖。


  靈獸頃刻間全部退了出去，重新回到華夏世界。


  不過他們並未就此善罷甘休，遇到一個新的世界，他們絕對不會遇到困難就退卻。


  李啟所在的小小世界並未完全脫離危險。


  果然，在靈獸離去後半個月，再次來襲的不僅僅是靈獸，還有人類，精通陣法的人類。


  為了攻克這個不為人知的世界，大尊王朝派來懂陣法之人，就是為了破陣，一觀新世界之全貌。


  面對來勢洶洶的外敵入侵，整個小世界的修行界都陷入真正的恐慌。就連一些平凡的人知曉修行界之事的也都惶恐不已，認為世界真要滅亡了。


  地球修行界本就人才凋零，底蘊淺薄，面對如此多數量的外敵入侵，雖然經過幾十年的發展，真正的修行者也不過幾千人，而且當中築基期都少之又少。這樣的危機對他們來說實在是太大了，有此產生的恐懼之心足以讓這個小世界發生致命的動蕩。


  東洲五大宗門在法宗的命令下，立刻和大尊的人抗衡起來。


  華夏世界和地球的空間通道，再次引發一起規模不小的戰役。


  血腥再起。


  ……


  烽煙四起。


  每天都有修行界中的人死去。


  這不是重點，因為即便沒有戰爭，每天也會有不少修行者死在爭鬥之中。和妖蠻，惡魔等的爭鬥，也有內鬥。


  戰爭進行到第五十年的時候，已經白熱化了。但這個時候依舊沒有化境強者出手，似乎雙方都有默契一般，一旦化境強者出手，將是最後的決戰。而現在，還遠遠不是決戰的時候。四大宗門倒是想儘快決戰，但大尊王朝希望繼續消耗他們的有生力量，化為決戰時的有利條件。


  誰都知道這場戰爭將繼續下去，將持續很久。


  戰爭也將蔓延，擴散到更多的世界，將更多的修行者甚至凡人捲入這場巨戰之中。


  這一切對於無雙殿來說，都太無關。


  無雙殿中修鍊六十載。


  蘇澤感覺越到後面陣訣越難領悟，焚天寶錄中的陣訣太過深奧，每次一個小小的關鍵之處都要阻擋他數月甚至數年之久，他感覺自己的精進越來越慢，甚至連修為都開始停滯不前，最後維持在元嬰中期巔峰境界。


  想要繼續提升修為，就必須經歷中天劫。


  無雙殿乃無上至寶，竟能阻攔天道，以至於蘇澤在這裡萬萬無法突破。


  寶靈小影最近很煩惱。


  當年她在憤怒下說不讓蘇澤再離開無雙殿，可實際上元嬰中期的壽命不過一千多年，想要在一千多年的時間內完全學會焚天寶錄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除非……先讓他出去渡劫，再讓他進來？」


  「不行不行，一旦他出去后，絕不會再進來的，我又不能主動出去抓他回來！」


  小影左思右想也沒想到好辦法。


  就這樣，又拖延了幾年。


  符陣殿。


  蘇澤不再待在翡翠生死棺，而是坐在石凳之上。


  焚天寶錄，第八卷。


  「終於學完了。」


  蘇澤繼續打開學第九卷，「焚天寶錄共有十卷，第八卷學完，我的陣法修為至少都有七級，只不過我修為不夠，哪怕懂得八級陣法，也無法布置。這第九卷，應該就是九級陣訣了，咦？」


  當他打開第九卷的時候，看到無雙殿主人留下的字很是驚疑了一番。


  「焚天寶錄，終卷……」


  「終卷？」


  蘇澤驚愕之下急忙去拿第十卷，打開之下果然發現是空卷。


  本來每學完一卷都要完成一些相應的考驗才能繼續學下一卷，可到了第九卷卻是另外一種情況。


  「後輩能學到第九卷，便是我真傳弟子。我號『無雙』，你既是我弟子，日後便傳我無雙妙號。我乃無雙，你亦無雙，你的弟子依舊是無雙，我之傳承便是無雙傳承。焚天寶錄的確有十卷，我真正的傳承也在九卷之外，但未能真正記錄，道……不可輕傳，而真正屬於自己的道，外人無法傳。」


  九卷，十卷……蘇澤忽然心有所動。無雙殿主人真正厲害的地方還是在第十卷，只不過那是屬於他自己的道，而不是其弟子的，也不是蘇澤的。蘇澤的道，需要他自己去悟，去創！

  所以，真正的焚天寶錄不是靠學的，而是靠自己去悟，去譜寫。


  蘇澤淡笑一聲。


  搖了搖頭。


  無雙殿主人確實不是非凡之人，十卷陣訣，其中有三卷都只是他的人生閱歷，第十卷的精華更是空卷，足見非常人行非常事。


  「既然如此，此刻離開倒也是最佳時刻。」


  蘇澤早有離去之心，畢竟陣訣雖妙，外面的世界更有他牽挂之人。他……終究還是要離開的。


  現在第九卷雖然未學，可實力不夠，勉強修行的話也不是不可以，但未必能有多大進境。且留在這裡，無法感應天地，修為也難以進步。


  寶靈不同人類修行者，不知修行之難，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強行將蘇澤留在這裡，未必是什麼好事。


  好在無雙殿主人第九卷留有遺言，小影不會再強行留他在此。


  「你要離開？不行！」


  當蘇澤找到寶靈小影的時候，將自己要離開之事告知，果然得到的是這樣的回答。


  蘇澤拱手道：「非是我要離開，而是我已經到了不得不離開的地步。」


  小影皺眉道：「什麼意思？」


  蘇澤將第九卷拿出，將卷首之語遞給她看。


  小影先是不明就裡，主人陣訣她無法觀看，若不是蘇澤打開封印，就算是給她看也看不了。當她看到主人留下的遺言，臉色一變再變，這不是留給她的遺言，但句句都說在她的心裡。這些天她也很矛盾，不知道如何處理蘇澤的去留，可現在看到這些遺言，也只有她最明白主人的用意。


  「你跟我來吧。」


  小影看都沒看蘇澤一眼，轉身離開。


  蘇澤皺眉，不知道她到底是個什麼意思，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啊。


  一路跟著她，蘇澤突然發現他在無雙殿數十年，卻對這裡還是不了解。寶靈小影帶他來到一扇宮殿大門前，這不是六大宮殿中的任何一座。


  「這是……」蘇澤滿臉好奇。


  小影卻默不作聲，信念一動，宮殿大門緩緩打開。


  當蘇澤看到一整座宮殿的天材地寶，幾乎都和陣法符法至寶，很多都只存在焚天寶錄的記載之中，連靈寰世界都找不到。他還一度擔心，日後布陣材料不足，就算是以其他材料替代，陣法效果也要相差不少。


  「好傢夥，這些材料中不遜色天木的都有好幾樣。厲害厲害，不愧是道號無雙的絕世強者！」


  看到這些寶物，蘇澤真的心法怒放了。


  小影指著那些泛著無數異彩的寶物，淡淡道：「既然你已經得到主人的真傳，那這些東西便都是你的了。而且所有無雙殿中的東西，你看上什麼都自己拿就是了，拿完便走人吧。」


  她看懂了主人的留言，再留下蘇澤就違背了主人的意圖，她不願意這麼做，也不想這麼做。這輩子她只認主人一個，哪怕主人曾經說過在他死後可以自己選擇主人，她都沒想過離主人而去。她會在蘇澤離開后想辦法回到主人的故鄉，然後終身不再離開。


  其實按照無雙殿主人的意願，是希望在她尋到真傳弟子后，跟著新主人繼續無雙的傳奇。可惜，寶靈都是絕對忠臣的，小影更是沒跟隨蘇澤的意思。


  無雙殿中的東西都是留給傳人的，儘管她不願意跟隨蘇澤，但這些主人盡心搜羅的寶物她卻不能不留給蘇澤，這本就是屬於他的東西。而且她留著也沒什麼用，還違背了主人的意願。這些寶物當中，可不僅僅是輔助陣道和符道的材料，其中還有不少消耗性的異寶，威力都奇大，一般的寶物可入不了無雙殿主人這樣的大能的法眼。


  蘇澤良久都沉浸在寶物的驚喜之中，畢竟寶物動人心，可蘇澤也是意志堅定，反應迅速，他看出寶靈小影似乎心不在焉，似乎不願意自己多待，希望自己儘快離開。這讓他更加奇怪，先前幾十年，她可是從來都不希望自己離開的啊！不過他很快就意識到了小影的心態，恐怕是自己得到無雙殿主人的認可，真正成了他的弟子，小影的任務完成了，無數年的精神寄託也沒有了，才會如此的落寞。


  「你，我……」這一刻蘇澤不知道該說什麼了，看著小影，神情複雜。


  「什麼都不用說了，待你取走這裡的寶物，我就送你離開。」說完，小影便不見了。


  或許這個時候，她是最不願見到蘇澤的。


  又或者，從來她都不喜歡蘇澤。


  連他的出現都討厭。


  如果可以的話，她願意永遠走在為主人尋找傳人的……路上。


  ……


  站在無人的曠野中，已經從無雙殿出來的蘇澤，一襲青色長袍，隨風搖曳。


  哪怕真正堪破生死之道，得到翡翠生死棺的認主，這幾十年的閉關生涯依舊讓他心中感慨。


  「這裡是花靈界？花靈界又是什麼地方？」


  蘇澤從小影的口中得知這個世界的名字，但卻十分的陌生，未曾在哪裡聽過。


  他也不急，反正六七十年都過去了，也不急在這一時半刻。


  好在，重見天日了。


  從無雙殿中出來，他本以為可以感應到天劫，卻不料並未感應。雖然他現在是元嬰中期巔峰，但畢竟閉門造車，缺少閱歷也缺少戰鬥經驗。


  很多陣訣雖然爛熟於胸，但尚未與人對敵，總歸是有所欠缺。這也是他沒感應到天劫最重要的原因。


  祭出飛舟，隨便選了個方向一路前行，先找到人問明情況再說。


  飛舟速度奇快，沒多久就行了數萬里之遙。很快，就遇到了其他的修行者。


  不，準確的說是遇到了一場廝殺。


  數十個穿著百花宗道袍的弟子，男少女多，正和一大批妖蠻廝殺。妖蠻明顯佔據上風，有兩個元嬰初期，一個元嬰中期，而百花宗修為最高的也才元嬰初期。


  「百花宗的弟子？也好，應該能從他們的口中得知一些情況。」


  遠處的妖蠻正在圍殺百花宗的弟子。


  那些百花宗弟子和執事，斷腿的斷手的都有，重傷倒下的也有，情勢十分危急，戰況也十分凄慘。


  「跟這些妖蠻拼了，就算是死也要拉一兩個墊背！」


  「百花宗弟子，殺！」


  「殺！殺！殺！」


  退無可退之際，那些百花宗之人也不再退卻，個個神色堅定，抱有必死之念，和妖蠻們拼盡最後一絲氣力。


  只有少數幾個百花宗之人背靠背一起，等待最後的結局。


  沒人會相信還能活著回到宗門。


  「殺了這些人類！」


  妖蠻們聚集一起，凶神惡煞般衝殺過來，在他們看來眼前的這些人類就是砧板上的肉，頃刻間就能斬殺。


  眼看僅剩的幾個百花宗修行者就要被滅殺，一道巨大的影子將方圓籠罩，整個天都暗淡下來。


  「那是什麼？是人類強者的飛舟」


  「修行者的救援到了！」


  看到頭頂出現一艘巨大的飛舟，妖蠻們先是一驚，但看清楚舟頭只有一個年輕模樣的人類，雖然看不清楚修為，但卻沒那麼慌張了。


  「殺了他！」


  妖蠻們紛紛沖了過去。


  眼看妖蠻分出一部分去攻擊青衣少年，百花宗弟子並未有多大驚喜，只是猜測這少年模樣的男子到底是什麼人，對方有飛舟，想必能逃出妖蠻的攻擊，至於救他們脫離危險……他們可不敢想。


  蘇澤神色淡然。


  「區區妖蠻，竟猖狂到如此地步。」


  淡哼一聲，也不見他有什麼動作，只是隨便揮了揮手長袍，一股奇異的力量席捲而來，那些妖蠻在這股力量之下，竟然連反抗之力都沒有，便支離破碎。


  連慘叫之聲都沒發出。


  一隻只妖蠻紛紛隕落。


  「這……」


  這一幕可驚呆了眾百花宗修行者和無數的妖蠻。


  可他們尚未從驚呆中反應過來，蘇澤飛出飛舟，一隻巨大的掌影從天而降，無數妖蠻陷入攻擊範圍，每一個能逃走，都是頃刻間被滅殺！

  百花宗門人完全傻眼了。


  這真的是人力所能辦到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