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7】 我即是陣，陣即是我！
無我山深處。
蘇澤在凌勝的帶領下，穿過層層山林，終於來到百花宗的駐軍之地。
據凌勝所說，無我山戰役經歷了近一年之久，但一直落在下風，尤其是最近半個月，大尊和妖魔進攻十分猛烈，百花宗損失慘重，元嬰級死傷都有近百了。百花宗由二公主花月嬋帶領，花月嬋現在已是元嬰後期境界，論戰力已達巔峰。而大尊那邊出現的最強戰力也是元嬰巔峰，只不過對方的整體力量要強不少，所以百花宗已經敗了不少場。
在蘇澤出現之前，花月嬋領著百花宗數大長老，沒少為戰敗苦惱。
大帳之內。
花月嬋和幾位長老聚在一起，個個面露難色，先前凌勝傳來消息說有個法宗的無雙前輩找她，她也沒放在心上，在她的印象中跟這個叫無雙的人並不熟。眼下她和其他人正在商議如何應付接下來的戰鬥。
「諸位，接下來的戰事你們有什麼想法？」花月嬋看著眾人。
「我認為應該求援，再打下去最多半年，我們恐怕會全軍覆沒。」其中一名長老嘆息道。
「救援？說的容易，現在哪裡不缺人手，你認為宗門還有多餘的力量嗎？」另外一長老反駁道。
其他人也陷入沉默。
別說百花宗，其他各大宗門在戰線拉長后，人手方面都有些捉襟見肘，整體呈現守勢。
花月嬋面露疲憊之色，幾番大戰下來，她也是身心疲憊了。
良久，她才重新目露精光：「傳我命令，東西谷內加強戒備，謹防妖魔偷襲！諸位長老各司其職，今夜子時各自率領本部精銳，偷襲大尊大本營，本公主要以攻代守！」
進攻，才是最好的防守。
若能打亂大尊和妖魔的進攻節奏，對己方是更好的保護。
當然，這次出動的是真正的精銳，至少都是金丹巔峰的戰力。
「是。」
「是。」
眾長老紛紛領命，個個恭敬。
不僅僅因為花月嬋是宗主親傳弟子的身份，也是她自身的實力在場之人無人能小視。
「啟稟二公主，凌勝執事前來求見！」這時有人進來稟報。
花月嬋看了眾人一眼，道：「各位長老下去準備吧。」
「是。」眾人離去，出來的時候看到凌勝帶來個陌生的面孔。
「請凌勝長老進來。」裡面傳來花月嬋的聲音。
凌勝帶著蘇澤進來后，發現花月嬋正低頭看著地圖，看都沒看他們。
凌勝正要開口，蘇澤卻制止了他，看著花月嬋笑道：「伏龍聖地一別，二公主一向安好啊？」
「嗯？」聽到那個熟悉的聲音，花月嬋突然抬頭，看到那張和當年一模一樣的臉，眼睛猛然睜開，「是，是……是你？」
看到她口吃的樣子，蘇澤依舊保持微笑，道：「二公主不認識我了？」
「你，真的沒死？」花月嬋嬌軀微微顫抖，再次見到蘇澤，她的心緒波動得十分厲害。
六十多年前，她也得到蘇澤死去的消息。雖然不知道具體的情形，但她還是一直心有關心，蘇澤的死讓她也十分感慨，還有種莫名的心痛。
記得當初在天機圖，徐沁音也曾跟她說過，她和蘇澤在天機圖中的表現非常的相合，二者的命運聯合，將會達到完美境地。
「僥倖，活了下來。」蘇澤揚了揚眉，神色十分的淡然，對於生死，他是真的看透了，意志之堅，哪怕是真正的死亡也無法再撼動分毫。
「好，太好了！」花月嬋見凌勝尚在，擺手道：「凌執事，我和故友相逢，你先出去吧。」
「是。」哪怕她不說，以凌勝圓滑世故的眼力也不打算再待，當下退了出去。
待他離開，花月嬋這才走了過來，道：「當年聽到你的死訊，我以為，以為……」
蘇澤知道她要說什麼，笑道：「的確是九死一生，差點命喪雙劫谷。後來被困在一處密地，直到今天方才出來。也不知道怎麼來到花靈界，這不，知道你在附近，特地來跟你打聽如何才能回靈寰世界。」
花月嬋道：「這個容易，我跟宗門打個招呼讓你啟用傳送陣，送你回法宗。」
蘇澤沒想到這麼容易，不禁好奇道：「傳送陣不是只有化境強者才能啟用嗎？」
當初庫爾禪台告訴他很多上古傳送陣都有損耗，不少陣法師經年居住在傳送陣旁，為了修復和研究傳送陣而努力。所以一般只有化境強者才能使用，其他人很難有這個資格。
花月嬋解釋道：「是這樣的，如今大戰不散，是非常時期，所謂各宗擁有的傳送陣，在危急時刻已經能啟用了。」
蘇澤也不客氣，道：「既然如此，那便多謝了。」
花月嬋嬌笑一聲，道：「不過你也不用太著急，如今到處都是戰亂，就算你想去法宗，恐怕也沒那麼安穩。既然你來了，倒是有件事情請你幫忙，不知你意下如何？」
蘇澤一點都不意外，道：「你是說今夜三更襲擊大尊大本營？」
剛才在外面的時候遠遠就聽到了他們的大計。
花月嬋眼睛一亮，仔細地盯著蘇澤，嘖嘖道：「我現在是越發看不透你了，想必你現在的實力更加深不可測，遠遠在我之上了吧？」
剛才她和其他長老談論攻防策略，神識意志注意到四周，以防泄露，她可以保證在自己的神識觀察之內沒人能聽到他們的談話。可蘇澤現在不僅聽到了，而且自己一點都沒發現，
蘇澤聳了聳肩，道：「說實在的，我自己也不知道我現在的實力。一個閉關六十幾年的人，未曾一戰，只能算是閉門造車吧。」
花月嬋不置可否道：「還請蘇兄助我。」
見她言辭懇切，蘇澤點頭道：「承蒙你這麼看得起我，我又怎麼敢不儘力呢。」
得知如今大勢，到處都是大戰，法宗也在和大尊敵對，既然在這裡遇到了，哪怕沒有花月嬋提出來，他也不會隨意袖手旁觀的。
花月嬋大喜：「那就有勞蘇兄了。」
她知道蘇澤不僅實力高強，陣法之道更是出類拔萃，七十多年前還是在伏龍聖地的時候，蘇澤就憑藉陣法破解伏龍聖人留下的最後一道考驗。幾十年過去，她相信蘇澤在陣法上的修為更加的高深！尤其在這等大戰面前，陣法師的作用往往至關重要。
「且慢。」蘇澤搖頭。
「嗯？」花月嬋好奇地看著他。
「主動出擊，不如守株待兔。」蘇澤道。
花月嬋眼睛一亮：「你是說在這裡設下陣法，等他們自己攻過來？」
她不愧是聰慧的女子，頓時明白了蘇澤的用意。
蘇澤點頭。
花月嬋沉吟片刻，不得不說蘇澤提議以逸待勞對百花宗更有利，但她心中仍有遲疑：「你有把握嗎？」
蘇澤淡淡道：「你可派人向大尊大本營下達決戰之書，相信以他們現在的優勢，斷然沒有拒戰的道理。只要他們前來，待我布下陣法，必能助你破敵！」
花月嬋目瞪口呆地看著他：「你說什麼，決戰？」
蘇澤摸了摸鼻子，反問道：「有何不可呢？」
花月嬋大聲道：「你知道這是多麼大規模的戰鬥，豈能輕易決戰？你又知不知道，大尊和妖魔的實力比我們強了近一倍，此時決戰，我們必輸無疑？」
一連兩個疑問。
但並未問得蘇澤目瞪口呆。
蘇澤一副成竹在胸的樣子，很隨意道：「你稍安勿躁，我自然知道雙方的情形。剛才在來的路上，我特意讓凌勝帶我去大尊那邊走了一遭，大致的情形我已知曉。據我查探，對方元嬰級以上的戰力應該在五百左右，金丹大軍不足十萬。而無我山的地形很適合我布陣，如果他們趕來闖我的大陣，就算無法將他們全部誅滅，滅殺他們一半應該沒什麼問題，屆時他們自然知難而退。」
這番話在他自己看來並無什麼大言不慚，可在花月嬋聽來卻讓她震驚得無以復加。
「對方有五百元嬰級的戰力？為什麼我們的信息只發現四百！」
「十萬大軍，那他們還隱藏了兩萬！」
「等等，你剛才說什麼，你能利用陣法滅殺他們一般？！」
蘇澤最後的話才是她真正震驚的地方。
要知道她帶領百花宗的同門和這般妖魔大小戰數十次，也不過滅殺他們兩三萬，可現在蘇澤說一次就能滅殺他們一半，那是多少，五萬？
蘇澤沉默不語，看著她。
他雖然不說話，但花月嬋在他的臉上，眼中看不到任何的玩笑之意，他是當真的！
良久。
良久。
「你，有多大把握？」問出這句話的時候，花月嬋的聲音都有些嘶啞，有些不受控制了。實在是她也覺得這件事情太過荒唐了，真的有可能嗎？
但，她還是問了出來。
因為，她選擇相信蘇澤。
若是別人說出這樣的話來，她連一絲一毫都不會相信。可蘇澤不同！想當年在伏龍聖地，四大宗門數十絕頂天才面對伏龍聖人設下的考驗，每個人都束手無策，是蘇澤最後破的陣！他做到了幾十個人都做不到的事情，而那幾十個人全都是各大宗門一等一的天才！
「只要對方不出動化境強者，定能大功告成。」蘇澤微微釋放出些許氣勢，休息焚天寶錄六十載，無論陣道符道他都有著極強的自信。陣法是主，符法是輔，他和無雙殿主人的道畢竟不一樣，這也是第十卷是空卷的原因。
「好，咯咯！」花月嬋大笑，頗為豪爽，「若是對方真的出動化境強者，那也只怪我們命苦了。」
大戰幾十年，各方都沒出動化境強者，如果這場小戰役被對方的化境團滅，花月嬋也只能認命。
蘇澤笑道：「沒你想的那麼悲觀，就算遇到化境強者，我們也未必就一定會死。」
雖然他才元嬰境界，可在這等大戰中，他這位陣法師的作用絕不比一位化境強者少。
或許要強得多。
花月嬋好整以暇地看著蘇澤，心情放鬆了不少，不無打趣道：「看來這些年你躲起來，陣法修為提升很多啊，我還真是期待你現在的手段！」
和當年相比，蘇澤更加的自信了。
蘇澤笑了笑道：「三天後，我會讓你見識到的。」
花月嬋一驚：「三天？」
蘇澤點頭：「沒錯，三天。」
花月嬋再次驚道：「你是說你只需要三天就能將陣法布置好？」
三天，布置滅殺五萬妖魔的大陣？這……這簡直是聞所未聞。
蘇澤問道：「你不相信？」
花月嬋道：「信你，不信陣。」
她絕對是很信任蘇澤的，但她卻沒聽說過有這麼厲害的陣法。
蘇澤卻在這個時候眯了眯眼，凝聲道：「我即是陣，陣即是我。」
這便是真正的陣道。
花月嬋痴迷地看著他，這一句看似簡單的話她卻聽出了極深的意味。我即是陣……陣即是我……她在心裡反覆念著，似乎要念出什麼東西來。
隨後，她將幾位長老和一個五級陣法師都傳了過來，商議三天後決戰之事。
「決戰？開什麼玩笑，現在哪裡有決戰的先決條件！」
「二公主，你確定你說的是真的嗎？」
「不行，我堅決不同意現在就決戰，而且還是在三天之後！」
花月嬋剛一開口就受到所有長老的反對。
「諸位稍安勿躁。」花月嬋指著左手下的首座，「這位是我的好友無雙道友，他是極高明的陣法師，有他的陣法相助，決戰之日我們必能給大尊和妖魔們重創。」
「陣法師？」那名五級陣法師皺了皺眉，直接質疑道：「再高明的陣法師，三天的時間能布置什麼強大的陣法？於決戰又有多大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