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偷表

  許遲的手表失蹤了。


  是他一直戴在手上的暗紅色的那隻。


  某天體育課他將手表摘下來放在桌麵上，結果下課回來的時候，東西就不見了。


  那是他母親的遺物，也是他擁有的，唯一一個母親的東西。對他來說，那隻手表的意義遠非隻是一個計時的工具，它還是一種念想，每次看到它，母親的音容笑貌就會浮現在腦海中。


  知道這個消息之後的許遲，沉默了很久，大概有半節課的時間。他周圍的同學明顯地感覺到了他身上散發的低氣壓。他的目光由開始的驚詫、逐漸變成沉痛、到最後變成了憤怒。


  他憤然起身徑直走上講台，手掌大力拍了一下桌子，鐵質的講台被拍得震動了一下，揚起的的灰塵飛散在空氣中。少年的眼眶紅紅的，那是強忍的怒意。許遲一直是冷淡桀驁、什麽都不在乎的樣子，現在這種模樣大家從未見過。


  本來還在喧鬧少男少女登時安靜了下來。


  “昨天偷我表的那個人，不管是誰，隻要今天之內還回來，我都可以不計較；但是如果今天之內沒有還回來……”他頓了一頓，“後果自負。”


  說完之後，他將教室裏的眾人掃視一遍，眉目間寫滿了不顧一切的氣勢。


  鹿冉抬頭看他，素來清冷的眼神帶上一絲關切的色彩。


  那隻手表對他來說應該很重要吧。


  是誰偷了他的表？他可不是像她這樣懦弱而忍氣吞聲的人，又有誰敢得罪他呢？


  一天過得很快，轉眼就到了第八節課。第八節課的下課鈴聲打響之後，許遲的手表仍然沒有還回來。一絲戾氣浮上許遲臉頰，許遲背起書包，狠狠一腳踢向自己桌子，再次對著全班大聲道：“我再說最後一次，那隻手表對我來說特別重要，如果你們之中有誰偷它是為了換錢的話，我可以直接給錢。如果等我查出來是誰，就別怪我不客氣。”


  他的聲音冷冽，帶著一種決絕。


  他這話一說出來，便引起一片唏噓，有人在嘀咕：“那隻表有這麽重要嗎？重要到他願意給那賊錢……”也有人說：“大家誰拿了表還是承認吧，到時候吃不了兜著走可就慘嘍。”


  許遲將議論聲拋在腦後，大步走出教室，留給大家是一個落寞又令人畏懼的背影。


  略顯落寞，是這是鹿冉認為的。


  許遲一開口，鹿冉就停下了手中的筆，她從少年的語氣中讀出了一種隱秘的哀傷。


  她不知道她為什麽忽然關注他，可能，他是這個班上唯一對她沒有惡意的人吧。


  隻可惜，鹿冉不知道的是，世事總是變化無常，下一刻會發生什麽，又有誰知道呢。


  可能，在前一刻對方還沒有惡意，下一刻，會因為某些因素生出惡意。


  許遲走出校門，手機忽然滴了一聲。有人發信息給他。屏幕上隻有寥寥幾個字，看到屏幕上的字，他臉上閃過驚愕，卻也隻是一瞬間，馬上轉為平靜。


  那條信息的內容是：“偷表的是鹿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