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六章 神魔之舞

  南蠻，一座名喚玉龍山的山頭。此山海拔極高，看上去便如玉龍的龍首直插雲霄，而山腳處又是海拔極低，非常適合人們居住。敖信和琵琶仙駕雲飛行了許久，終於來到了這處依山傍水的寶地。 

  這裡遠離道、佛勢力，正適合敖信默默發展，而且風水極好，蘊含龍氣，再加上又有水流經過，最適合敖信發展不過。 

  然而兩人來到了玉龍山的某處山腰，往下看時，臉色卻沉了下去。 

  下方數十裡外草木鬱鬱蔥蔥，雖然是初春時節，但卻處處枝葉繁茂，完全一副盛夏景象。南蠻是出了名的好氣候，冬暖夏涼、四季如春，有此景象也不算奇怪。但是在兩人所選定的這方土地之下，卻是空氣濕度極低，草木枯黃，這種環境怎麼看都不該出現在這裡。一條小河流過玉龍山腳，與其說這是一條小河，倒不如說這是一條小溪，深不過兩米，寬不過二十米，流水緩慢，河床根本沒填到五分之一。 

  「怎麼回事？西南的確有乾旱處，但這裡絕對不應該是……」琵琶仙看到眼前場景，只覺得遠處景象就如敖信的黃花山，而腳下的情況卻如她的毒敵山，這種情況非常不正常。 

  敖信的雙瞳已經變成了金色，下方蘊含著大量的赤色氣運，可以供養萬人部落興旺，但此刻氣運卻是在不斷的流逝……「有人對此地施了邪術！」敖信一瞬間就判斷出了情況。 

  西南多部落，後世這裡有很多人會蠱術、巫術、毒術、降頭，敖信也不知道他們的師承。他們雖然沒有形成一統，但在後世道佛圍攻之下，依然能保持自己的傳承，也可以知道他們的師承不小。還有很多神秘的小流派，譬如趕屍等等，也在此處，甚至還有自然崇拜，譬如崇拜火焰、崇拜動物。 

  這裡給敖信的感覺，就如西牛賀州一樣，分割成許多個部分，信仰著許多的神明……「這裡被施展了邪術？」琵琶仙開了天眼，一雙眼睛有神的四下看著，但卻是很疑惑，「並沒有邪術，反而……似乎給我一種寧靜安詳的感覺，彷彿此地的人做過什麼大善事一樣。」 

  敖信聞言臉上露出了嘲諷的笑容：「如果被動的做善事也算的話，這裡確實人人做了善事。有人用祈雨的法術把這附近的水汽帶去了別的地方，不僅僅是水汽，這裡的人被動犧牲，當然是做了功德……」 

  敖信想起了兩件事，臉色陰沉了下去：「上古時期有兩個大國，一個大國在很短的時間內建造了兩千來處水庫，他們舉國信奉神明，雖然信的神大多不同，但都是正神，建造那麼多的水庫，必定會造成魚蝦繁衍出問題，於是他們在每處水庫邊上，都建有一個小水槽，讓魚兒遊動……」 

  琵琶仙不知道敖信說這個幹什麼，她疑惑的看著敖信，隨口附和道：「這個國家的君主和上層，一定很賢明。」 

  「如果僅僅是這樣，還不值得我稱讚。後來有一天他們發現建造這麼多的水庫根本用不著，他們立刻又棄用、破壞了一千多處水庫，把水和生活環境歸還給了動物。」敖通道。 

  琵琶仙終於動容了，建造小水槽可以說是順手為之，棄用、毀掉之前花了巨大財力和人力建造的水庫，這才是真正的功德！不管決策者信奉的是什麼神明，只要是善良的正神，他死後絕對可以得到果位，乃至於他的數代後人都會因此得福，連十殿閻羅的法器都會被他的善舉影響！ 

  敖信說的其實不是水庫，而是水力發電站，只不過琵琶仙不知道這個，他就換了個東西。 

  敖信臉上帶著一絲冷意：「是的，他們的神明把仙界叫做『天堂』，信奉他們神明的人，有的人修善心，有的人做善行，他們或許動機不良，只是為了進入天堂才去做善事，但是畢竟是做了善事……」 

  敖信話鋒一轉，又道：「當時還有另一個大國，他們的國運在前朝時期被統治者消耗乾淨了，他們的書生意氣也被消耗了大半，到後來他們的信仰被擊垮。在不順利的時候，他們求佛，可是佛是什麼樣的，你我都知道，他們在順利的時候，又會放棄信仰，只相信自己，大喊人定勝天。他們的口號數年換一次，從沒有一種精神能夠發揚光大，導致上位者鄙，不能遠謀，並且無知者無畏，不懼神罰……為了賺錢，許多人放棄了良知，有人帶頭建立起了水庫……」 

  「多少個？三千個？」 

  「不，嚴格的說只有一個！但這一個的大小，比另一個國家數千個加起來更多！」敖信眼中有著一股寒意。 

  琵琶仙眼中出現了驚色！ 

  一個水缸可以裝一缸水，一個水庫就是一個水缸，地表受力能力等等，一個小水庫的水，是遠遠達不到最高值的。但如果做一個能裝幾千缸水的水缸，這水缸壁又不加厚到足夠程度，水剛裝滿的時候沒事，但一旦出狀況……琵琶仙是修行者，有飛天遁地之能，當然知道地下層是有空洞處的。上層的水庫不大，還不會影響空洞處，如果水庫太大，億億斤的重量壓下來，只要有一個地方出現裂痕，就會迅速擴大，導致地質結構嚴重破壞！ 

  「建水庫的人曾經預言，這水庫能預防萬年一遇的大洪災！這真是蠢不可及，又或者是收了朝廷的錢亂說話！就連我們都知道，禹皇他父親靠著堵河來治水，才在最後導致處處山洪暴發，導致夏熱冬冷，導致冬天大雪封山，導致本該雨水充足的地方，時常缺水乾旱。」 

  「後來那地方的百姓呢？做出決定的人呢？還有那個水庫呢？」琵琶仙連忙問道，因為敖信愛護人類，所以她也愛屋及烏起來。 

  敖信露出了古怪的笑容：「那地方的百姓能幹什麼？最初時帝王讓人『道路以目』，不許談論水庫，到後來準備遇到了大洪水了，就有人預言，萬年不遇的洪水擋不住，但千年一遇還是擋得住的，後來又改預言是百年一遇，最後又變成讓人不要過度依賴水庫……作出決定的人掌握著財政、軍隊，又如秦始皇那般把天下武器都收了起來，並且掌握著一堆御用文人，他們自然是沒事的。那水庫每年能帶來不少收益，當然就一直存在了。百姓們過得很不好，那裡原先是四季如春的地方，後來居然年年旱災，冬天還變得非常冷……」 

  琵琶仙捏緊了拳頭……「那帝王就不管百姓了？」 

  「管啊，怎麼不管？他們有兩個大都城，就如我們的洛陽和廣陵吧，廣陵富裕程度不弱於洛陽，為了解決廣陵五十里路有錢百姓『走路難』的問題，帝王和大臣們商量了一會兒，撥款大概是5000萬貫（500億個銅板）來建一條路……嗯？你說的是受旱的窮苦百姓？帝王也很善待他們，他們每人得到了3個銅板的救災金呢。」敖信笑道。 

  「什麼！」琵琶仙目眥欲裂，接著，她又道，「那水庫除了造成氣候變化，有沒有引起別的……」 

  「你覺得呢？」敖信側過了頭看著她，臉上是古怪的笑容。 

  琵琶仙低下了頭去，她的嘴唇微微動著，也不知道在說什麼。 

  敖信走到了一塊大石頭邊上，一腳踩了上去，手撐著腳俯瞰著下方。他本來只是想著擺脫被騎的命運，後來是想拯救華夏氣數，到現在，他覺得自己似乎應該做的更多……拯救世界這個說法太誇張了，但為中華大地留下信仰，似乎也是一個不錯的目標。總的來說還是要對付佛教那些人。連觀世音都能口口聲聲以大義去陷害李翠蓮，不阻止佛教阻止誰？ 

  敖信的視力能把幾千米外蒼蠅的複眼都看得清楚，下方部落的情況自然如掌上觀紋。 

  這是一個人口五千來人的部落，依山建屋，房屋密封姓不錯，至少不會怕冷。這裡的人類非常落伍，還處於半石器時代，居然連金屬兵器都不能完全供應，許多人手裡拿著的是竹槍、石斧……這裡的人穿得也非常簡單，獸皮衣、褲，頭上戴著一圈草環頭飾，用來固定頭髮。男人大多亂糟糟的，頭髮不知道多久沒洗過，女人年輕的還好，年紀大點的女人和男人差不多的，也是這麼不修邊幅。 

  敖信還發現了一點，大概是因為這裡海拔位置較高的緣故（比起洛陽），紫外線強烈，大多數人曬得比較黑。 

  敖信別有興趣的觀察了一會兒，感覺這裡很適合自己。他們缺水的問題對於敖信來說根本是小意思，敖信準確的說屬於雲龍一族，只要敖信在哪住下，那裡自動就會雨水充沛了。 

  敖信目光移動，忽然，他看到了在西方某處空曠場所上，一群百來人正在跳著奇怪的舞蹈。敖信本是不經意的看看，突然，他「咿」了一聲，眼神也變得微微驚訝！ 

  「咿？」琵琶仙也是發出了同樣的驚疑聲！ 

  在敖信兩人目光交匯處，百來人在最前一人的帶領下，正在跳著古怪的舞蹈。 

  最前那人約莫有六十來歲了，當然，這只是表象，在敖信金色的眼瞳之下，能看出他的靈魂年齡只有四十多，只是長得老而已。在他身後的跟著跳舞的，大多是一些青壯，也有些女人。他們穿著很短很簡陋的草皮裙，動作非常誇張，敖信一眼便認出來了，這是擬形、擬獸之舞，有些像孔雀舞、虎熊舞……其中有一半是模仿流水來扭動的動作，敖信之前以為是模仿蛇，後來才看出來是模仿流水。 

  「神魔之舞！」敖信和琵琶仙同時叫出了這舞蹈的名字，兩人的眼神同樣的震撼！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