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談人力
第48章 談人力
「哎喲，秀兒，這，這真是咱家的房子嗎？」
王母站在王騰剛購置的大豪宅里，望著眼前金碧輝煌的正廳大堂，震撼得目瞪口呆。
「當然不是。」
王騰否決掉。
「啊？」
王母一愣。
「可不光這個宅子，後邊那幾個宅子，這整個院子，前後左右，還有那假山，那個水池，這一整個，都是咱們家的。」
王騰笑著道。
「兒……這……這得多少錢啊……」
王母都有點哆嗦了，在她看來，別說是這麼大一棟宅子，就是普通縣城裡的一個茅房，那也得是一個天文數字了。
城裡人和鄉下人，在她看來可是猶如雲泥之別。
自己自小出身農家，嫁給丈夫王木匠以後也沒過過一天富足的好日子。
這就一躍成為城裡的大富戶了？
自己不是老年痴獃了在做夢吧？
老頭子若是泉下有知的話，一定會含笑九泉的吧！
這得是王家奮鬥幾十代人，不，奮鬥幾十代人也達不到的高度……
「接下來就得上奴隸市場買點下人了……」
王騰摩挲著下巴，開始盤算起來，
「喬遷之喜，這宴席也少不了。」
「好多東西要操辦，這人手實在不夠用啊……」
王騰感覺有些焦頭爛額了。
「對了，胡大哥跟了鄭老那麼久，他應該有些經驗，沒吃過豬肉總見過豬跑吧，先去問問他……」
好在打聽了一下，胡格對這些確實還比較了解，他過去還親自替鄭老安排過。
「老爺如果要買下人的話，可以到人市，或者也可以託人打聽一下有沒有需要賣身為奴的，亦或者可以在門口張貼告示，著人上來應聘……」
胡格侃侃而談。
「那一般怎麼給這些下人定價？」
王騰隨口一問，反正也沒什麼事情，既然入了新宅，自然要把一切都儘快部署完畢。
「差不多白銀20兩就能買到一家四口。」
胡格回憶了一下，說道，「其實是僕人也分三六九等，有些丫鬟……」
說到這裡，他下意識看了眼邊上的金苗苗，壓低嗓音說道，「長得漂亮的，主人家會專門買來當小妾用，就有可能價值幾十兩，甚至上百兩。干苦力的自然要便宜很多……而且，廉價得簡直讓人不敢相信。」
「那鄭老留給我的那四個弟兄呢？」
王騰問。
「他們情況不同，都是有武功在身的，看家護院，級別和待遇自然更高得多。」
胡格回答，「不過，包括我在內，我們的工價鄭老他早已付過了。王老爺不需要掛心。」
「付過了？」
「嗯，而且付的報酬過於我們所能當的。」
說到鄭老，胡格眼中難以遏制情不自禁地流露出一種崇敬之情。
「哦……」
王騰若有所思，這麼說來，鄭老是有大恩於這些人，還不單單隻是給了豐厚的薪酬？
想想也是，胡格這樣的人，怎麼可能單單予以小利就收服為己用？以他的武學造詣，只要他想，家財萬貫唾手可得，根本犯不著為了這些阿堵物屈尊居於人下。
「當然，大部分人成為奴僕也是迫於生計，假如說家裡有錢了，想要翻身做正常的百姓，就可以贖身，至於贖身的錢，各自的情況不同。」
說到這裡，胡格頓了頓，「當然，如果王老爺不希望他們過後離去的話，可以制定一個終身買斷條約，花更多的錢，買他們終身為奴，甚至代代為奴也不是不可以……」
「這樣太沒人權了，不行。」
讓幾代人為奴，沒有出頭日？王騰果斷拒絕，想想都殘忍，奴役幾代人這種事情他實在做不來。
「人權？」
胡格還是第一次聽見這個名詞。
「人人都是平等的，可以互幫互助互惠互利，但我不會允許自己像資本家一樣去剝削別人。」
王騰解釋道。
「人人……平等？」
胡格一怔，雖然王騰通篇的話他不是聽得太明白，比如「資本家」是個什麼東西好不好吃他就不知道。
但是大致意思他完全聽懂了。
一時間也是相當震撼。
他身為綠林人士，本就厭惡三六九等尊卑貴賤這些虛浮的俗禮，王騰這番話讓他感同身受，一時間彷彿遇到了知音。
原本他只是覺得王騰為人還不錯，比較富有正義感，而今才發現王騰胸中自有丘壑，和他竟是頗為投契，心中不禁更加拜服了幾分，道：「老爺一番話，在下佩服。」
王騰笑笑：「胡大哥過獎了，咱們繼續剛才的話題吧。」
人力是資源，最大限度讓資源變得更有價值確實值得思忖。
但是來自未來的王騰尊重人權的思想早已根深蒂固，絕不希望別人在自己手下當牛做馬。
胡格說道：「有的人家贖身只需要付出買來時候花費的錢即可，有的人家則要加價，而且加多少完全看主觀意願。不過，目前看到的例子，以普通奴僕來說，多數是只花買來的錢的。」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意外情況。比如說典當妻女的惡俗，打個比方，一個男人有家室，某天去豪賭，結果賭光了全部身家還欠了一屁股債，那他就會選擇將自己的妻女做為抵押，典當給債主。而通過這種方式由尋常百姓變成僕人，這對妻女的價格，很可能就比尋常的奴僕價格貴一些，但歸根結底也不會貴到哪裡去。」
胡格還提到，如果碰上連年大旱或是天災的話，很多人就會進行一個遠距離的遷徙，尋找活路，但是在流亡的過程中人的身體素質就會下降，變得面黃肌瘦、四肢無力，這個時候如果賣身的話大概也就是幾兩銀子，十幾兩就能買一家人了，十分的廉價，而且這些僕人的命運大多悲慘。
王騰越聽越覺得封建奴隸制度太殘忍。
「胡大哥，咱們這樣，咱們招人，就得提高下人的待遇，而且還要提供一些額外的福利，比如，讓年紀小的或者下人們的孩子，都可以讀上書，我要找專門的老師給他們授課，你看如何？」
「老爺說的可是真的？」
聞言，胡格瞪大了雙眼，有些難以置信。
「當然。」
王騰說道，「窮人也是人，他們迫於形勢苟活於世，但不代表他們沒有價值。這個世界應該給他們公平公正去競爭的機會，我願意給他們這個機會，讓貧民子弟也能讀書，靠自己的才能出人頭地。」
「教育改變人生，大家都應該享受教育，這樣一個國家才有未來，才有希望，才能進步神速。」
聽完王騰一席話，胡格差點忍不住想跪下來致敬。
這是一個什麼樣的少年英豪啊，竟有如此見識和胸懷！
胡格見慣了太多為富不仁，也見過了太多無良剝削，那些商賈為了蠅頭小利恨不得扒人皮吃人肉喝人血的嘴臉歷歷在目，就好像他兒時住在貧民窟的時候遇到的那個惡員外，其子姦汙了一個民女之後，花錢買通官府，便逍遙法外，還打死了苦主的父母，
像王騰這樣居然還會設身處地為窮人著想，著實難得，窮盡世間也找不出幾個來，像極了鄭老。
這是讓人為之折服的品質。
王騰說這番話的時候。
納蘭尊也在一旁聽著。
同樣的，王騰的言論和思想也讓他大吃一驚。
雖然話說的並不是很漂亮，沒有像「天將降大任於斯人」這樣文縐縐，但話糙理不糙，存在即是合理，在後世早已推行義務教育，自然是有其可取之處，能改變整個社會，整個時代。
但是在讀書識字成本還相當昂貴的當代，這個設想尚且無異於天方夜譚，因而這個道理也給納蘭尊腦海里一貫的傳統認知帶來了強烈的衝擊。
「先生一席話，讓學生茅塞頓開，受益匪淺，多謝先生教誨。」
納蘭尊忍不住拜首作揖，同時在心裡添了一句：若是有朝一日我納蘭尊扛起納蘭家的大旗，執掌一方疆土，我定然要秉承老師的意志，推行全民教育，給所有轄下的子民一個公平競爭的機會。
王騰渾然不知，自己此時一番隨口無心的言論，居然會在未來的藩王心裡，產生如此根深蒂固的影響，以至於在未來改變了整個王朝的格局。
當然那都是后話，如今暫且按下不表。
「胡大哥，那關於人丁的事情，就麻煩你了。」
王騰說道，「另外，還缺一個管賬的人，胡大哥你有沒有什麼好的辦法？」
一個家族有了大筆財產，打理起來勢必沒那麼容易，需要有專人負責理財。
「這個……關於錢財方面，我一竅不通。」
胡格撓撓頭。
「管理資財？」
倒是一旁的納蘭尊一聽眼睛亮了，「先生，這個我擅長啊。」
畢竟身為王府世子的他，肩負著要管轄一個洲郡數城的重任，財政這塊是父王絕不怠慢每天棍棒體罰逼著他學好的必修課，否則日後如何打理得好偌大的封地。
他所學的範圍很廣，包括但不僅限於洲郡數城。
雖然他厭學，很多都還沒學到位，但打理一個小小家族的數萬資財，他還是遊刃有餘的。
「如此甚好。那以後財政方面的事，就由章淼你負責了。」
王騰當時就樂了，誇讚道，「我有胡大哥和章淼，簡直如虎添翼。我王騰何德何能，竟然能同時收穫卧龍鳳雛，真是可喜可賀！」
「卧龍鳳雛？」
這個比喻對於大洪王朝來說，還相當新穎，因此納蘭尊很感興趣，有種眼前一亮的感覺：「那胡大哥是鳳雛，我是卧龍？」
「你才是鳳雛，我是卧龍。」
胡格下意識回道。兩人都感覺鳳偏向於陰，適合娘們。
畢竟自古以來，都是皇上稱龍，皇後作鳳。
看著兩人無端爭起了卧龍之稱，王騰此時腦海里卻無端浮現了大聰明那張寫滿了故事的臉，臉色一下子古怪了起來。
適才想起，自打某部影片橫空出世之後，卧龍鳳雛貌似已經不是什麼褒義詞了……
深夜。
一支載滿了木箱子的車隊，悄悄從後門溜進了王家豪宅。
胡格負責接應，而王騰則親自在一旁看著。
最終，這些箱子都被胡格和四個護衛抬進了一處位於地底的密室里。
當初那位興建這座宅院的尚書大人，想必也是有相當大的一筆私房錢，適才會設計這樣一個精密的密室。
而通往密室的門，是設在一間卧室里，扮作一個擺放古董的櫥櫃。
至於開密室門的機關，就是轉動櫥柜上一個看似擺放實則粘附著的花瓶。
而且不知道是什麼原理，得往左轉三圈，再往右轉兩圈，再往左轉兩圈，才會開起來。
像是密碼鎖一般，可想而知機關有多麼精巧，當初售房中介把房子機關圖給他的時候他都驚呆了。古代居然還有這種技術。
那位尚書大人，也確實有心了。
在胡格等人搬運木箱子的時候，王騰則是和負責押運貨物的黑帽子老頭接洽。
「王老爺，這是清單。」
老頭遞給王騰一張紙，又在王騰耳旁低語道：「明日午時，我家大人會在府中設宴，還請王老爺一家務必賞光。」
「回稟縣尊大人，草民一定會到的，代我謝過縣尊大人盛情。」
王騰回道，隨後二人相互作揖告別。
「記住，這個密室的秘密，只有我們六個人知道，絕不能告訴任何人。」
王騰在關上密室門之後，鄭重其事地向胡格等人叮囑。
「遵命！」
……
回到房裡，金苗苗已經睡下了，他打開清單，秉燭看了起來。
給他清單的人，正是縣太爺的師爺，而這份清單，正是抄沒的大涼山山寨的全部資產。
當然不包含不動產……
王騰越看越覺得不可思議。
五百兩黃金。
八萬兩白銀。
還有上等的虎皮，首飾等等。
這些東西還只是分到他手裡的三分之一。
按照之前王騰和縣太爺密談時的約定，抄沒的山寨資產分成三份，一份歸王騰，一份歸縣太爺，剩下那一份才是充公歸朝廷的。
「這麼說來，大涼山的這批匪類，這些年可沒少干傷天害理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