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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6章 與鷹(完)

  第456章 與鷹(完) 

  那雙眼睛宛如暗夜中象徵著死神的炬火,分明是在燃燒著的,卻同時又冰冷得令人心驚。 

  瞬息間的襲擊沒有給疤頭馮任何思考的時間,他凝滯的雙眼裡只留下了一個殘影,緊接著耳畔似乎傳來了一聲極其凄厲的慘叫——不,是半聲,鷂子只來得及發出前半個音,便迅速被清脆的骨骼「咔吧」聲打斷。 

  「你!你……」 

  鄧樹山嗓音不成調子,滿臉冷汗,他站在命運的岔路口,面前漆黑的身影將兩條路留給他,垂下的五指朝他露出猙獰而扭曲的笑容。 

  它們問:「你怕死嗎?」 

  他自欺欺人的心說:「不。」 

  他無比坦誠的腿說:「是。」 

  於是鄧樹山在身體的支配下「噗通」跪了下來——不是他預想的反應,卻又是他心底真想做的——他語氣支離破碎地說:「別殺我!別殺我!不關我的事啊!」 

  秦絕靜靜佇立著,魁梧的男人跪著,癱軟在她腳下,涕泗橫流,很快褲子下面也跟著髒了。 

  鷹鳴劃破了醜陋的哭喊,秦絕微微偏頭,那隻鷹飛著,攔住了正試圖悄然逃跑的疤頭馮的去路。 

  「噍——」 

  它如飲下了生命之泉般爆發出了強勁的力氣,飛高,俯衝,利爪在疤頭馮布滿了抓痕的臉上留下新的血痕。 

  這次沒有人來打擾,片片羽毛飄揚,被包圍在其中的疤頭馮喪失了反抗的氣力和勇氣,他倉皇逃跑,連滾帶爬,但刺痛的內臟和折裂的胸骨肋骨支撐不起快速交替邁動的雙腿,他跑著,邊跑邊噴出鮮血,成了鷹的獵物。 

  「啊——」 

  疤頭馮的慘叫一聲一聲傳來,「啊——」 

  他跑出了幾十米,血液洋洋洒洒鋪了一路,然後他的嘶嚎更加尖厲,伴著層層巨響。 

  秦絕餘光掃過喉骨碎裂癱軟在地的鷂子,甚至沒有多給崩潰求饒的鄧樹山一個眼神。 

  她沒做任何措施,將這個可笑的膽小鬼置於此地,身影翕忽一閃,追鷹而去。 

  疤頭馮被它驅逐著滾下了山坡。 

  鷹滑翔而下,撲閃著翅膀,啄瞎了他的眼睛。 

  他起先還在嚎叫,很快聲音就漸漸湮滅在「撲稜稜」的聲響里。 

  雀鷹圍著他,變換著方向,像一台無情而冰冷的機器,上了發條后便永不停歇,重複著盤旋、俯衝和攻擊的動作。 

  亂七八糟的血洞和衣料碎片滑落在地,秦絕坐在坡上,安靜注視著。 

  疤頭馮是在一小時后咽氣的,或許更久。 

  他掙扎的幅度越來越小,氣息在遍布全身的劇痛下越發微弱,彷彿任何一個面對暴徒無能為力的弱小者,徹底沒了呼吸。 

  鷹轉著圈,翅膀陡然一松,直直下墜。 

  它落在秦絕的掌心。 

  「……咕咕……」 

  雀鷹輕微地抖動了下,頭轉向秦絕的方向。 

  它的身軀扁平怪異,羽毛脫落大半,兩翅松垮地耷拉著,喙上殘留著布料、肉和血。 

  「以後跟著我么?」秦絕雙手捧著它,問。 

  她半小時前聽見秦科的人到了,此時都訓練有素地隱藏在林中等待命令。 

  救的話,或許來得及。 

  鷹低低叫了幾聲,已經變得綿軟的翅膀撲騰著,幅度越來越大。 

  秦絕沉默著,抬手一揚,它被托著飛上了天空。 

  她單手向著樹林的方向一橫一壓,接著隨鷹飛躍而去。 

  雀鷹飛得不高,不快,時而歪斜地下落,又在險些撞上樹榦之前低鳴著避開,繼續向前飛。 

  秦絕知道它的目的地,放慢了速度跟在後面,一路無言。 

  他們回到了林間小屋的後院。 

  月光映照著一半暴露在外的骸骨,和掩埋著另一半的土壤,它們瑩瑩發光。 

  鷹沒有停下,它飛著,像以往任何一個平常的日子那樣,在劉梁的上方盤旋。 

  「噍——」 

  一圈又一圈。 

  一圈又一圈。 

  直至「啪嗒」一聲,它掉在骨頭上,黯淡的羽毛染了同樣的塵土。 

  死去了。 

  …… 

  秦絕輕輕抬起右手,手背向後。 

  身穿山林迷彩、剛靈活翻牆過來的男性當即停在她身後半米處,低頭彙報道:「隊長,罪犯三男一女已抓獲,專業人員正在對熊進行安撫和治療。」 

  秦絕放下手,望著兩具屍體。 

  「全息投影準備得怎麼樣了?」她問。 

  「報告隊長,守林人劉梁生前的影音資料已收集並分析完畢,兩名隊員正在安裝中。」男人頓了一下,「副隊說,聲音方面交給樂巫……」 

  「好。」秦絕平靜地點了點頭。 

  她比了個手勢,走上前,昔日末世里並肩作戰過的分隊長會意,跟在她身後。 

  他們在林間小屋、劉梁和鷹曾經的居所慢慢走了一圈,手上多了點東西,又回到後院。 

  秦絕半跪下去,拾起一片羽毛,轉手交給她的戰友。 

  「去吧,麻煩了。」她說。 

  穿著迷彩服的男人表情一動,張了張口,最後低頭領命:「是。」 

  他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淺銀色的月光落在秦絕的兜帽上,過了很久,它靜止依舊。 

  …… 

  陳淑蘭揉了揉眼睛,從被窩裡起來。 

  她先是惺忪地環顧了一圈,待看清了屋內擺設,便立刻醒了,披著衣服踩鞋下地。 

  「哎呀,睡醒啦?」劉大媽在院子里笑笑,「還早呢,要不再躺會兒?」 

  陳淑蘭恍惚想起昨夜她們倆邊看電視邊聊兒子的片段,也慢慢露出一點笑意。 

  「不啦,昨天晚上說著說著就睡著了,我得去看他啦。」 

  「好好好。」劉大媽沒再流露出明顯的關切和可憐神色,笑著迎上去,「梁子都是山神了,你還怕他去別座山出差不成?慢點兒啊!」 

  陳淑蘭被逗笑,眼角帶著喜意點點頭,走向自己家裡。 

  她離開前特地瞧了瞧劉大媽的門前,沒瞧見果子,等拿鑰匙開了自家前院的門,模模糊糊看見門前幾個圓溜溜的影子,就立刻露出笑容。 

  嘿,這孩子,媽去串門了都不知道,別看平時鬼靈精的,有時候還真死心眼。 

  陳淑蘭抿唇直笑,在門前慢慢蹲下身,把果子一顆一顆撿在懷裡,單手環抱著,另只手去摸鑰匙。 

  「……呀。」 

  她進門時被絆了一小下,第一反應去護果子,發現一顆沒掉后鬆了口氣,這才察覺到屋裡黑漆漆的。 

  燈是昨晚被拉著去看電視時就關好了的,可她記得窗帘沒拉上呀? 

  正想著,不遠處突然閃出一道暖黃色的亮光。 

  陳淑蘭愣了愣,猛地睜大了眼睛,鞋都沒來得及換,趿拉著一雙踩腳布鞋急忙忙向那處跑去。 

  她跑得一點不差,在光線暗的環境里也沒碰倒任何東西,因為盡頭是劉梁的房間,她每天都要打掃一遍,比家裡的任何地方都更熟悉。 

  陳淑蘭心咚咚跳著,抱著果子,輕輕拉開虛掩著的房門。 

  她記得這扇門昨晚也是關上了的。 

  房門拉開時沒有吱呀呀的動靜,因為前兩天剛在門軸附近上了潤滑油,只開了一道縫隙,陳淑蘭一雙眼睛便睜得圓圓的,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那是劉梁,半透明的,散發著暖黃色光芒的劉梁,正站在房間里,側頭望著牆上。 

  牆上掛著的是他小時候同爸媽拍的全家福相片,陳淑蘭昨天剛剛擦過。 

  她另一隻手緩緩上抬,捂住了嘴,生怕自己哭出了聲,驚擾了回來看看的兒子。 

  懷裡的果子隨著陳淑蘭的動作掉下了一顆,「咚」一聲響。 

  她嚇了一跳,又焦急又緊張地向下看,又向前看,看兒子的方向。 

  劉梁也聽見了聲響,在陳淑蘭忐忑的注視下,他的身影沒有頃刻間消散,而是先疑惑了下,接著自然地轉過了頭。 

  陳淑蘭和她的兒子對上視線。 

  「媽,你怎麼站在那啦?」劉梁笑起來,開口是熟悉的鄉音,他甚至走近了一些,笑嘻嘻地看著陳淑蘭。 

  少年的模樣如離她而去時那般年輕。 

  陳淑蘭顫顫巍巍地把門拉大,在劉梁鼓勵似的目光下走進去,走近,抬頭。 

  她端詳著兒子的面容,她記得他皮膚黝黑,眼睛明亮,臉上有笑紋,一口小白牙咧嘴笑的時候最顯眼,靠左邊的犬齒是顆小虎牙,尖尖的,有點凸出來。 

  「媽,我陞官咯。」 

  劉梁還是笑嘻嘻的,一隻手指了指天上,「陞官就管得嚴咯,不讓下來啦。」 

  「哦……哦!」 

  陳淑蘭怔了怔,旋即露出了喜悅的笑容,淚花閃在眼角,那裡的皺紋都笑開了。 

  「是好事啊!」她驕傲地說,「你要好好上班,曉得嘛?」 

  「哎,那當然啦——」劉梁臉上流露出熟悉的倔模樣,那是一副「你又把我當小孩」的小大人樣子,陳淑蘭最常見到他這表情,忍不住笑意更深,淚水劃過她上揚的嘴角。 

  「好咯,得回去了。」 

  劉梁撓撓耳朵,臉上的笑紋像小花貓似的。 

  「你好好照顧自己知道嘛?」他伸出雙臂,有點羞赧,又異常珍重地虛虛環住了陳淑蘭的肩膀。 

  「我在天上一切都好。別擔心。」 

  他在陳淑蘭耳邊,在母親抑制不住的哭聲里輕輕說著,「以後不要隨便哭啦,健健康康的。天老爺說,我們小神仙的在世親人都能活到長命百歲,你不要到時去了天上還掉我面子咯。」 

  陳淑蘭含淚笑出了聲:「哎,哎,我知道咯。」 

  「嘿嘿,那我走啦。」 

  劉梁鬆開她,像往日被叫起床后那樣抖抖手腳,「嗯——」地伸了個懶腰。 

  他身上的光芒漸漸變得更加明亮,隨後泛化成柔柔的光點,螢火蟲般環繞在陳淑蘭身旁。 

  少年的聲音輕輕飄蕩。 

  「再見啦。」他說,「媽。」 

  光點在陳淑蘭的掌心消失,「啪嗒」一聲,屋內燈光大亮。 

  淚眼朦朧里,陳淑蘭看見兒子的書桌上多了些東西,她流著淚走過去。 

  那裡擺著一根羽毛。 

  和一大捧圓圓的樹種。 

   爆字數,發晚了。此篇正式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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