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
第三十四章端午
日複一日，時間就這樣不知不覺地來到了五月。
午飯過後，李小小照常回房歇息了一會兒，醒來後卻暫停了今天外出割青飼料和漚肥所需的兩色料的活動。
今天是端午節，按照大瓢村的習俗，除了吃粽子，他們家家戶戶都得在自個兒門窗前掛上一把葉尖朝上的艾草和菖蒲，家裏有小孩子的，還得用五色絲線編織的網兜或者提前做好的香囊給孩子們裝上一些寓意美好的東西後帶身上。
一般給男孩子往網兜裏裝的是煮熟的雞蛋或獨子大蒜，小哥兒拿的也是五色絲線的網兜，隻是裏麵裝的東西跟女孩子用香囊裝的一樣，是一小捧的梔子花。
早早在石氏這兒領了裝有梔子花的網兜的李小小，他自認自己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於是把家裏一同領了網兜的幾寶打發出去玩耍後，便跟著石氏把提前收集好的“五子”掏了出來，一一往堂屋的飯桌上擺放整齊。
在大瓢村，端午必備的“五子”指的是粽子、包子、大蒜子、茶葉子、黃土子，其寓意為“五子”登科。
咦？有點兒奇怪啊……
這“五子”的寓意好是挺好的啦，但李小小的內心總覺得有點不對勁兒。
噯，他們李家又不跟君家一樣家裏有正在讀書的成員，咋就要擺上寓意為“五子”登科的“五子”呢？
李小小覺得，既然咱李氏一家全都是在土裏刨食兒的農人，也從沒聽幾位兄長說過未來打算送孩子上學的計劃，那用“五子”來祈求“五子”登科的願景就有點兒不太合時宜了吧。
畢竟，他們一家子都是靠天吃飯的農戶，這會兒祈求的願景替換成寓意“五穀豐登”的“五穀”好像更為合適……
雖說這朝代也有“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的類似諺語，可家家戶戶拿出來的帶有祈求心態的貢品種類，怎麽也得切合自家的實際情況啊。
想到老李頭在屋後園子栽種的植物以及他剛起步的雞舍，李小小麻利把“五子”擺放好了，便拔腿往廚房方向一路小跑。
嗨，他想了又想，還是覺得他們家再擺上一些“五穀”更符合李家的實際情況呢。
而且，就算為了不浪費已經弄好的“五子”貢品，那再放一批“五穀”當貢品也沒啥關係吧。
既然都是用貢品向上天祈求美好的願景，多祈求一個應當沒啥關係……吧。
噔噔噔一口氣兒地跑到廚房，李小小拽了拽正清洗晚上打算用來煎水作“沐蘭湯”的一些菖蒲和艾草的石氏。
嗯，這又是當地的一個習俗了，據說端午當晚洗過“沐蘭湯”，能去邪氣和治療皮膚治病。
等石氏停下了手中的活兒，李小小便興衝衝地把剛才的想法如實告知了對方。
本想著能得到石氏的讚許，卻不料忽然迎來了幾個不輕不重的腦瓜崩。
李小小：“……”
捂著被敲得有些生疼的腦門兒，他登時有些不解和委屈。
剛才那建議不是很好嗎，又是“五子”登科，又是“五穀”豐登的，若這倆祈求真應驗了，豈不事業糧食雙豐收，簡直美滋滋的！
李小小覺得，他建議的出發點都是為了家裏好，石氏咋就忍心對他腦門兒動手了呢。
“你、你這孩子……”
沒好氣地瞪了眼瞎出主意的小七，石氏登時有些哭笑不得。
嘖，這孩子咋就如此能耐想到了這麽一個主意。
還“五子”登科兼“五穀”豐登呢，整個貪心的，咋不美死他！
“擺放‘五子’是咱這兒一直以來既定的習俗，哪能說改就改的。而且，既然想要‘五子’登科了，哪能還貪心多要一個‘五穀’豐登。小七呀，咱人啊，可不能這般貪心！”
伸手揉了揉小七的額頭，石氏很是語重深長地教育了一番對方。
語畢，他揮手示意被訓得鼓起腮包滿臉不服氣的孩子出去玩耍後，便扭頭重新刷洗盆裏的艾葉和菖蒲。
今晚的“沐蘭湯”需要到的艾葉和菖蒲可不少，等會兒喬氏他們又會送來一批，再和小七磨蹭下去，就趕不及洗完了。
難得端午這天村裏大多的孩子都出去玩耍的，石氏也不忍心把小七拘在家。
看之前都把人給拘得成啥樣了，人是變得不那麽憨又勤奮了，可整個人傻乎乎的，老是想的一出是一出。
無奈地搖了搖頭，石氏想，若是隻能二選一的話，那他寧願選現在的這個小七。
雖然時不時地突發奇想一回兒，可怎麽也算是長大懂事了。
“噢……阿麽，那、那我出去了啊。對了，你等會兒要是忙不過來，就叫我回來幫忙哈。”
被李氏很是嫌棄地攆出廚房後，李小小隻好一臉乖巧的順從離開。
好吧，不能擺“五穀”就不擺唄，他這會兒出去重拾今天的日常任務算了。
想到這兒，李小小忽然記起剛才石氏擺弄的那些艾草，不就是他一開始想著給雞場定製的雞飼料的配比之一嗎？
聽六哥說，艾草藥性最好的采收時間就是端午節前後。
好吧，趁著難得的艾草季節，他還是趕緊多采收一點兒回來搗鼓他的雞飼料算了。
……
時間很快地來到了尚未入夜的傍晚時分。
趕在李小小家開飯前，四哥李倉生忽然上門拜訪，笑眯眯地說是有事兒找他和石氏。
等他倆從廚房裏出來後，四哥這才告知他剛從小瓢村那兒回來，還順道帶來了君家大郎特地讓其轉交的禮物以及口信。
沒等李小小開口問君家大郎讓四哥帶了啥口信，隻見四哥“咻”的一下脫掉肩上的背簍，手腳麻利地一邊說“這就是君家大郎給的東西”，一邊從裏麵掏出了一隻被綁著雙掌卻又顯得十分神氣活現的健壯大活鵝。
謔，四哥的這頓操作可把一旁有些發愣的李小小給驚得那叫一個目瞪口呆。
還沒反應過來，他便聽到了石氏略顯驚訝的叫聲。
——呀，怎就送了活鵝了呢？這……這可太費心了。
聽了石氏的話，李小小頓時有些疑惑，顧不得君家大郎的口信到底是啥，就圍著石氏和四哥團團轉地追問。
很快，他的疑惑便得到了石氏和四哥的踴躍解答。
原來，女婿在端午節那天給丈母娘家送活鵝，也算是是當地的一種可有可無的潛規則習俗。
為可有可無？
瞎，鵝好貴的好伐，女婿家裏沒有一定的財力和誠意，不敢也沒法子送一隻大活鵝呀！
那……為何不另外送雞或者鴨子呢？
因為大多人家裏都養有雞啊，送這個的也有，可沒送鵝的那般顯得上心。
加上鵝的體型比雞和鴨子要大得多，能吃的肉也就更多，這樣能更討丈母娘歡喜呢。
至於不送鴨子，聽過沒，有句話叫“鴨吃葷，鵝吃素”。
而且鴨子在他們這兒有句歇後語，叫“打扁了嘴還要叫——事多”。
若女婿真要給丈母娘家送上一隻鴨子，豈不是在暗諷媳婦/夫郎的娘家人事多唄。
嘿嘿，真要這樣送禮，那就不是在討好丈母娘，而是在挑事兒結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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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菌：咳咳，既然遲了更新，那這次的更新定在零點哈~
雖然這周有榜單了，但多蹭個玄學攢收藏也好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