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
第七十七章糟糕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上下仔細觀察了幾遍二孫子,發現人回過神來後臉色確實好了了不少,君大錘也就真安心下來。
不過,小二的身板子委實不咋樣,回家後他還是得多多叮囑彪子給小二好好訓練一段時間。
嗯,二孫子既然沒事,那這會兒還是說回大孫子的事情吧。
稍微拉低一下聲音,君大錘沉聲道,“小二啊,你大哥他……”
把昨兒出門打聽到的那一整隊鏢局鏢師的消息全盤說出來後,他又忍不住用頗為隱喻的意思暗示二孫子,告知對方關於大郎的那位貴人,他和彪子實在打探不到半點兒東西。
說實在的,這已經無關大孫子那貴人的品性好壞,對方這神秘兮兮的德行,就夠君大錘擔憂的。
小二他們這些讀書人有句話怎麽說的?唔……好像是說“君子坦蕩蕩,小人長戚戚。”
君大錘總覺得,那貴人藏頭露尾的模樣,怎麽也沒點兒“君子坦蕩蕩”的意思。
老話說,近墨者黑。
這下好了,搞得他家大孫子也鬼鬼祟祟的,一看就不像是個君子和好人。
“小二,你說,既然對方不願意出來,我和你爹還要不要繼續‘訪友’?繼續的話,又會不會牽連到你大哥?”
說到這兒,君大錘蹙緊眉頭,臉上冒出幾分凝重之色。
唉,真要戳破了那貴人的行蹤,大孫子免不了會吃掛落吧。娘的,打罵這種懲罰他倒不怕,大孫子的身板老結實了。
可是,他最怕的就是這掛落最後會“重於性命”啊。
“嗯,爺爺說的也有道理。那這樣好了,等大哥親來之前,爺爺和爹娘他們還是好好在雲州府玩樂算了,別的事情不要過於費神。”
聽了爺爺的顧慮後,君興逸沉吟了一會兒,順著對方的意思點了點頭。
其實,這事兒他來之前也有過考慮的。
上回兒來雲州府進行府試,由於回程前的時間太緊又精力不夠,君興逸在看到大哥回信後能短時間內查到那整隊鏢局鏢師的下落就已經是意外之喜了,繼續順著查下去他到底還是勉強了點兒。
人生地不熟的,他這個讀書人在雲州府行事免不了有過多忌諱,情急之下他生恐一不小心就會惹上麻煩,帶累了這次府試的成績不說,指不定還會連累了一同來雲州府考試的同窗。
當然了,君興逸心裏還有一個重重顧慮,就是送大哥的回信的人興許就是那貴人的眼線,他要是胡亂查探讓那人知道了,會給大哥也帶來麻煩。
至於這次來雲州府他為何安心放手讓爺爺和父親出門走訪“老朋友”,一是因為爺爺和父親都是走南闖北行走多年的老鏢師,經驗豐富說不定真能查探到點兒什麽蛛絲馬跡;二是因為爺爺和父親做事老練而謹慎,和陌生人打聽消息的時候不會那麽容易就被人得知他們的真實目的和想法。
可這次君興逸終歸還是失望了,爺爺說,他和父親昨兒查到的也隻有鏢局的那對鏢師的下落,隻是詳細一點兒罷了。
關於大哥那位貴人的信息,身為總鏢頭的爺爺和鏢師老手的父親居然都查探不到一星半點兒!
這說明什麽?這說明大哥的那位貴人肯定不會是什麽普普通通的富貴人家。
對此,君興逸著實為大哥感到既是高興又是憂慮。
大哥能被這樣的人家看重,證明大哥的能耐確實有過人之處。然則反過來說,大哥的主家看重大哥,不會是想借著大哥來幹些不為外人道的事情吧?
否則,大哥也無需把自個兒的行蹤和主家的信息都遮遮掩掩的,連自家人都不能透露分毫。
“爺爺,你先回房歇會兒吧。這事算了,咱索性當出遠門遊玩罷了。唔……接下來爺爺想出門看看又或者是去找老朋友也行,別的甭管那麽多。”
待君大錘詳盡地把昨兒的一切都道出來後,君興逸無聲地歎了口氣兒便起身把人送回房。
大哥最遲明兒傍晚就到,事到如此,他們還是別再多此一舉了。
該出門遊玩的出門遊玩,該樂嗬訪友的樂嗬訪友,該留下來休養的留下休養,時間一到大哥自然會把該說的都說出來。
唉,也不知道大哥的那位貴人到底是何方神聖。
雲州府那麽大一個州府,君興逸之前府試完回家愣是想破了頭,也沒能確定那位貴人和當地的哪戶富賈豪紳和哪個達官貴人扯上關係。
不,也不一定是當地的富賈豪紳和達官貴人……吧。
突如其來的想法,讓君興逸頓時有些茅塞頓開。
於是,他根據爺爺剛才說的那些情形,仔仔細細認認真真地再次複盤和推斷了幾次。
隨後,君興逸這次推斷出來的結果是,那位貴人很可能根本就不是雲州府的人!又或者是,那位貴人早就離開雲州府了,隻是獨留大哥在這兒幫他辦事罷了!
要是大哥的那位貴人不是當地人/當地勢力,那爺爺和父親無論如何都打聽不到他們的信息就十分尋常了。
等等!
大哥又是“失蹤”又是“隱匿”的種種異常舉動,不會就是為了可以更好地去掩藏掩飾那位貴人在雲州府的行蹤吧?!
“難不成……真是如此?”
規規矩矩地躺在床上進行“休養”,君興逸閉目養神之下,越想就越克製不住地覺得他此時的推想很可能就是真的。
大哥連自個兒住處都如此謹慎守秘,很大可能就是因為害怕別人從他的身上進而拔出蘿卜帶出泥地查到那位貴人。
又或者是出於保護他們的心態,大哥怕暴露行蹤後,被別的不懷好意的人發現他們一夥人就是大哥的親人,因而不擇手段地傷害到他們?
一想到大哥跟隨貴人的事兒會涉及家裏人的安危,君興逸頓時緊鎖眉頭,連閉目養神的姿態都裝不下去。
糟糕了,要是大哥的躲躲藏藏的最終目的是後者的話,那事情的真相要比他原來想象中的要嚴重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