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誓
第八十六章發誓
“哈~~~”
張大著嘴巴,坐在院子一角看顧孩子的李小小雙目無神地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沒辦法,他太困了。
就算早上那會兒補眠了將近兩個時辰,李小小也控製不住自個兒此刻的眼皮在使勁兒地往下墜。
好在雞舍裏的大公雞大閹雞個頂個地威武帥氣極為給力,把仨孩子的注意力都吸引過去了,讓他得以坐角落裏躲懶。
“李七,咱找個地方談一談好吧?”忽然地,一直避李小小如蛇蠍的透明人君二郎走到他身旁,如是說道。
抬頭看了看對方作古正經的小老頭兒作態,他點頭爽快道,“行。”
就君二郎那一臉欲言又止的小模樣,李小小就知道對方肯定有話想和他說了。
利索起身很是幹脆地帶著對方從五哥後院柵欄的小門處走了出去,很快地他在距離後院不遠的後山腳下的一顆大樹下停了下來。
“想談你大哥的事情?”等兩人站好位置了,李小小問道,“對了,剛好我也想問你一問題。日日他,他在雲州府還好嗎?”
日日,是李憨憨對君大郎的專用昵稱。
昌,美言也。從日從曰。一曰日光也。《詩》曰:“東方昌矣。”有興旺、繁榮、美好等常用義。(by百度的說文解字)
記憶中,君興昌私下有認真教過李憨憨他的名字的。可惜李憨憨誌不在此,老過耳就忘,淨記住了“從日從曰”這話,但又把“曰”字讀成“日”,給對方取了個“日日”的小名兒。
針對這個昵稱,君二郎還不滿地當麵糾正了他好些次,嘴裏嘀咕著“授受不親”等亂七八糟十分封建禮教的聖人語錄。
盡管李憨憨也不怎麽理睬對方囉哩叭嗦的話,但聽多了也挺膩味的。有時候聽煩了,李憨憨還故意裝模作樣地在對方麵前連連用“日日”來稱呼君大郎。
總之,麵對君小妹、軒哥兒、四郎這仨孩子的時候,李小小規規矩矩地稱呼君大郎還能糊弄過去,但君二郎這個小腹黑可不是那麽好忽悠的。
於是為了維持住李憨憨的人設,他強忍羞恥說出了“日日”這昵稱。
唉,生活不易,“直”男歎息。
要知道李憨憨可是個大大咧咧甚至是“不知廉恥”(性別自我定位錯誤)的小哥兒呢,區區一個昵稱,他又怎會覺得難為情地改口另叫。
盡管已經心存退婚的心思,但也大可不必表現得那般明顯。
於是,李小小理所當然地在君二郎麵前坦誠他對君大郎的熟稔與關心。
不關心不行呐,要是人家在雲州府另有新歡,那他重獲單身狗資格的概率就更高了。
聽著李七嘴裏喊的大哥那黏糊糊的小名兒,君興逸一刹那有些失神,頓了頓,他鄭重回道,“大哥在雲州府很好,很是得錢大人的看重。”
稍作遲疑,他簡單地把大哥當初在淩雲客棧所說的近況轉告予李七。不過,關於“錢狗腿子”的行事作風以及他覺得某些細節頗有蹊蹺之處的猜想都隱去不說了。
“李七,你是不是真的不想嫁給大哥了?”說完大哥的事情後,君興逸歎了口氣兒,神情凝重地問道,“李伯和石大麽這會兒,是準備打算和爺爺他們商量咱兩家退婚的事情嗎?”
剛到李家的時候,他就已經從李七爹麽兄長等人的臉色看出一絲端倪了。
先前李伯和石大麽還十分著急大哥的消息呢,然而這次見麵兩人卻顯得十分的從容,根本沒多大在意能否從爺爺那兒得知大哥在雲州府的情況。
這說明什麽?說明李家人已經不在乎大哥了呀!若李七不會嫁給大哥,他們又何必關注一個與自家哥兒日後無甚關係的漢子。
想到這兒,君興逸神情複雜,再次問道,“李七,你恨大哥嗎?”
恨大哥視兩人的婚事如敝屣,為了前程說“失蹤”就“失蹤”,完全不顧李七被迫成了“望門寡”會如何的傷心欲絕;恨大哥置兩人的多年情誼如草芥,漫不經心地把李七的人生玩於股掌之上。
這樣的未婚夫婿,李七心有怨恨也是正常的。
王昌齡有一首《閨怨》,曾經君興逸與同窗好友品鑒此詩的時候,還極為不悅詩中婦人那目光如豆的柔懦寡斷。然則等他真身處此事中後,他才真切地理解到詩中婦人的那句“悔教夫婿覓封侯”中的那股難以釋懷的悔恨心緒。
身為弟弟的他都這般懊惱難過了,要知道此刻的李七完完全全就是詩中婦人的境遇啊!
若不是大哥從李七那兒學來了那些古怪的本領,大哥也不會被錢大人看重,從而留在了雲州府。
默默欣賞了一會兒君二郎羞愧莫名的難得神態,李小小這才吐出倆字,“不恨。”
“日日能得貴人看重,我其實挺替他高興的。畢竟,小時候日日對我說過,他不想一輩子都困在小小的村子裏日複一日的勞作。”
“我不恨日日。隻是……”垂頭吞吐了片刻,他又道,“隻是我、我放心不下阿爹和阿麽。我不想離開大瓢村,不想離開家裏人。”
“阿麽他,他隻有我一個哥兒,我不願離他太遠。”畫龍點睛地點出最恰當最符合本朝孝道的緣由後,李小小也不多說什麽了。
君二郎是個聰明的讀書人,想必一句話就足以解釋了。
言多必失這道理,他還是懂得的。
“……”聞言,君興逸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要說些什麽。
見狀,李小小良心稍稍一痛,內疚地安撫道,“日日那麽好,他一定會找到比我更好的人的!”
“好了,時間不早了,咱帶盈盈她們回去吃飯吧。”說罷,他轉身打算離開。
“等等。”頭腦發熱似的,君興逸立馬喚住了李七。
“嗯?怎麽了?”李小小頓了頓,歪頭問道。
“要是……要是……”結結巴巴了一會兒,君興逸終於艱難地把在淩雲客棧那晚從大哥那兒聽到卻不敢苟同的想法說了出來,“要是成親後你可以留在小瓢村呢?!”
“大哥說,要是你不願意離開李伯和石大麽的話,你倆成親後他繼續在雲州府替錢大人辦事,而你則可以留在小瓢村替大哥孝順爹娘。”
“李七,這樣一來,你還願意嫁給大哥嗎?”
盡管君興逸知道大哥提出的這個辦法對李七無甚好處,甚至大哥心裏興許還存了些不可告人的心思。
但是,他——還是把話說出來了。
心存愧疚之下,為了彌補李七,君興逸指天誓日,道,“若李小小一日是君興昌的夫郎,其弟君興逸一日予以庇護。有諱此誓,前途盡毀,身敗名裂。”
李家雞舍的生意是如何紅火他是知道的,縣裏據說有人在覬覦李家的這門生意他也略有所聞。因此,如若李七答應不與大哥退婚,他願意當李家的靠山好護著李家的雞舍生意。
學堂裏的先生說了,以他的學識如無意外的話,下場考試應當他有很大可能得以博得秀才資格的一席之位。
“……”一時間,李小小頗有種無言以對的感覺。
難不成君大郎真愛死李憨憨了?不然,君二郎這極度兄控怎麽會為了他,發出這種違和至極的毒誓?
唉,等等……
君二郎這話,他怎麽聽著突然有種莫名的古怪熟悉感?
越想李小小越覺得這話他仿佛聽過無數遍了,於是他擰眉狐疑地來回掃視了君二郎幾遍。發現君二郎發誓時以手指天的那條胳膊的衣袖褪了下來,露出白嫩的手臂,肘關節背麵的一顆圓潤紅痣隨著衣袖的擺動忽隱忽現。
定神一看,那一抹紅豔極為明顯。
被那顆奪目的紅痣一勾,李小小終於心血來潮般想到了這話的出處。
等想起說這話的人的具體情況時,他一下子血脈僨張地臉色爆紅起來。
“草。這……這……”抖著手,李小小震驚地爆了句粗口。
可話沒說完,他人忽地就倒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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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菌:哈哈,男主終於發現他穿書啦~~
大夥猜猜他為啥血脈僨張又臉色爆紅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