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血債還得用血來償
面前的男人，身材瘦高，左肩處有一片陰暗的血跡，落在一對碎石之上。
就那麼靜靜的望著姜天成。
夜晚高處的風很大，在他金黃色的頭髮上不斷摩挲，臉上那種高高在上神情，彷彿面前的世界已在他腳下顫抖匍匐。
姜天成也在望著他。
這個男人，是他加入鐵衛以來，遇到的最強大的敵人。
以前雖也遇到過宏柏那樣的強人，但今天這個，和宏柏完全不同。
站在那裡，隱隱的像一座巍峨孤峰，險峻而不可攀爬。
好久都沒有那種，覺得自己不夠強的感覺了。
但現在，又切切實實體會到那種力量不足的痛苦。
心有餘，而力不足！
姜天成上身的衣服早已破亂不堪，他一把扒下衣服，露出一身精壯的肌肉，虎視眈眈的望著對面。
「你，是誰？為什麼要這麼做？」
威廉張開雙臂，揚起倔強的下巴，俯視道，「我為尋求更強的對手而來。而你們，令我很失望。
弱者，就去死！」
他的嗓音低沉卻極具穿透力，即使風很大，樓頂很空曠，姜天成也聽的清清楚楚。
他聽的很明白，眼前這位，就是個從小到大沒有受到過挫折，在讚譽和奉承中長大的中二病患者。
天元，今天這筆賬我先記下了！
姜天成用手抹了一把臉，長嘆口氣，道，「有種，你殺了我！」
昂起頭，挑釁的看了對方一眼，他的身形在下一刻，消失。
威廉身體周圍的力場完全打開，姜天成剛進入範圍，身體猛地就感到異常沉重，飆升的速度也在一瞬間就減慢下來。
地心引力好像增加了十倍，每向前沖一米，都感到體內血液、內臟微微的掙扎，腦子裡的血液似乎都少了幾分。
有點暈，有點缺氧！
地面上的碎石又漂浮在威廉的身周，嗡鳴震顫，宛若亢奮的感覺。
威廉手指向姜天成，那些碎石就像聽命於將領的士兵，帶著「嗖嗖」的破空聲，向他的身體激射而去。
滿眼都是碎石飛行的軌跡，躲是躲不開了。
姜天成只能弓著身子，雙臂交叉橫在頭前，只聽的一陣「嘭嘭嘭」的聲音，那些碎石冰雹般打在姜天成的身上之後，又被他堅硬的皮膚撞飛開去。
任何時候，挨打都不是一件令人開心的事。
更何況還被人家用石子、碎石扔，其中，還夾雜幾塊斜頭的生鏽鋼筋。
他的手臂，大腿，小肚被打的直顫，渾身都是火辣辣的痛感。
暴雨剛剛結束，威廉左手一抓，那些碎石好像受到牽引在他身旁形成了一根粗壯的觸手狀尖錐，搖曳著沖姜天成耀武揚威。
姜天成望著那搖擺不停的觸手，使出全力，體內能力迅速彙集於雙腿，十倍重力帶來的壓迫感頓時消失。
腳在地面一踩，咔嚓一聲，樓板爆裂，他的人影再次高高躍起。
碎石觸手如蛇般一盤一縮又弓身暴起，尖端直刺半空中姜天成的胸膛。
「啪啪啪」
他身形在空中扭動旋轉，一腳，一百八十度側踢，三百六十度托馬斯鈦金迴旋踢……
那半空中像尖刺一樣的觸角就像案板上的魷魚燒，被菜刀剁成一截一截，又變回碎石如雨，從空中掉落。
威廉站在散落的石塊之中，那些從天而降的石塊在他身周一米之處，如同被一股神秘大力牽引，墜落兩旁。
「這麼多年，你是唯一一個能夠逼我使出全力的人。為了表示對你力量的尊重，我就使出全力吧。」
「其實我有個更好的辦法，既不傷和氣，又能快速分出勝負。」
「.……你講！」
「我們古國傳說之中，有一種神秘的、化解仇怨、分出勝負的招式，叫做.……石頭、剪刀、布……」
「？」
「老虎杠子雞，也行！」
「說來聽聽。」
一分鐘后，威廉的表情越來越怪異，隱隱憤怒暴躁。
「你特么在開玩笑嗎？」
他的臉已經扭曲，伸手向腳下一抓，頓時一層樓都似被巨力牽扯，牆面分裂、地面裂縫，碎石飄然而起，又化作石雨激射。
目標，當然是連蹦帶躥、四下跳躍躲避的姜天成。
「凡事都可以商量么，幹嘛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高手風範呢？」
威廉更加暴躁，「我去你的高手風範，給我死一邊去！」
漫天石塊圍攏姜天成身周十丈，又猛然收縮凝合，他躲閃不及，被石塊一塊一塊貼在身上。
開始還是人形，後面石塊越聚越多，就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球狀體。
緊接著，數十根鋼筋從樓板中剝離，從四面八方若利箭般插進球體。
隱隱的悶哼聲傳來，隨即變得虛弱、痛苦。
威廉長出口氣，眼中不屑之意更濃。
身為超越S級的存在，S級的哈里和傑克在他眼中，與普通人無異。
死就死了。
至於大老闆怎麼想，可就不在他的思考範圍之內了。
他來此也只是受老闆委託，處理分部被滅的事情。
只是那兩個人為了立威，為了彰顯天元組織的強大，悍然攻擊這場古國大族的訂婚儀式。
死在異國他鄉，即是對別人實力考慮的不周到，也是對自己實力過分自信引起的結果。
總之，該！
不過，這地方對他還真沒有什麼可以重視的力量。
如今，滅了對方不少人，回去老闆問起來，也算能有個交代了！
他轉身欲走，耳邊忽然傳來碎石破裂的聲音。
「咔嚓，咔嚓！」
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頻繁。
威廉霍然轉身，目光已經盯上了摔在樓下的那塊巨型圓球。
圓形石球表面已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龜裂，一塊塊緊緊依附其上的碎石脫離石球時，周圍就出現些許細微的灰塵，然後就像掉落懸崖的石塊般頹然落下。
裂縫越見粗了，異動也越見強烈。
一聲爆響，飛石四濺，一條身影從爆裂的碎石和瀰漫的灰塵中衝天而起。
身上，還插著十幾根猙獰可怖的鋼筋。
「咳咳，呸、呸……」
姜天成打理完頭髮，又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在威廉冰冷又畏懼的目光中，一根一根，緩緩拔出了插著身上的鋼筋，又隨意的扔在一邊。
「好痛啊！金絲猴！」他盯著威廉，陰沉沉道，「看你這操行，是想弄死我啊！」
他沖著對方勾勾手指頭，獰笑道，「接著來啊！」
隆隆隆，螺旋槳的聲音從上方傳來，一架軍用直升機在上空盤旋，隨即，上方傳來一聲大喊，「成子，我們來了！」
樓頂一片空蕩蕩的落腳出，地面白光一閃，威嶺鐵衛天團粉墨登場。
「那個黃毛猴子就是咱們的敵人？」
阿橫依然是大大咧咧、毫不在意的模樣，向前行走之時，雙手的火焰已經開始灼灼燃燒起來，映的他興奮的臉有了一絲亢奮。
在他身旁放火的那位，就是火鳳步雨珍，小姑娘和鞏慕兒粉臉生寒，毫不退縮的盯著威廉隱藏於陰影中的身影。 ……
阿橫不虧是阿橫。
姜天成還未來的及喊出小心，他已經如同一團爆裂的火焰帶著隆隆的呼嘯之聲，撲向了威廉。
隨後，人在目標十五米處，好像撞到了一塊鐵板，接著背上如同被壓了一座巨石，「bia嘰」一聲，臉朝下，狗啃SHI。
「小橫子！」
鐵大爺老當益壯，聊發少年狂。
雙腿一蹬，已經躍上高空，一個三百六十度華麗轉身之後，以白鶴亮翅之姿，一腳踹向威廉。
隨後，身子一沉，墜落。
好在離初月和幻離早有準備。
初月拉著幻離腳下白光一現，已向前前進了十五米，恰恰在威廉的重力力場之外。
鐵六慘呼墜落。
隨即身形一顫，已被幻離背後的巨大幻影接在手中。
而這時，步雨珍雙拳狂甩，一道道拳頭大小的火焰激射而出，鞏慕兒以手為刀，砍出一片風刃。
步雨珍和鞏慕兒自幼相識，關係親密，兩人之間，隱隱有心意相通之能。
風長火勢，火借風威，火拳與風刃在空中相互席捲助威，帶來到威廉身前，已變成一條蜿蜒兇惡的火蟒，張開大口，狠狠的咬了下去。
這些人，本不入威廉的眼。
但旁邊有一個力量奇異的姜天成盯著，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全力應對。
一道風牆赫然成型，阻擋住面前火蟒，緊接著地面上一條石塊凝合而成的石蟒一躍彈起，一口咬在火蟒的七寸之上。
霎時間，火蟒哀鳴掙扎，轟的一聲，化作漫天星火，照的每個人臉上都起了驚懼之意。
麥克此時已經顧不上保護冷淵，他從直升機上高高躍下，大吼著撞向敵人。
在他出現的一霎那，威廉已經注意到他。
手一指，一塊巨石又猛然飛起迎面撞了上去。
麥克此時心急火燎，凶性大發，也顧不上自己安慰，皮膚表面異能一閃，已變成岩石皮膚。
又是「轟」的一聲，飛上天阻擋麥克的幾塊水泥板面對這爆炸性的力量，被撞成四濺的碎小石塊。
這一撞，雖不到一秒，但也為威廉取得了足夠的時間。
他在空中，快速接近離初月和幻離，因為那個小孩背後的黑色魔影，帶給他一絲不安。
可惜，幻離年齡雖小，確是這裡除了姜天成之外最強大的一位。
而威廉經過一連串的戰鬥，體能已有衰退，六感也漸漸衰弱。
不再眼觀六路耳聽八方。
現在是眼觀四路，耳聽六方。
總之，已進入衰退期。
幻離兩側碎石飛起，一道三米多高的風刃也向她席捲過去。
小姑娘的臉突然變得扭曲可怖，露出陰森森的怪笑，她的戰鬥姿態已經完全大開。
這次，鐵老六人在十米開外，撇撇嘴，什麼話都沒說。
似乎感到兩人距離太近，又悄悄的退後了三十多米。
這才感覺多了那麼一點安全感！
初月也已逃開，但是在威廉前進的方向布下了四五個黑暗的裂隙，裡面傳來一股巨大的吸力。
猝不及防之下，威廉差點被吸進去。
好在瞬間，他將黑洞的強大的吸力變成排斥力，這才躲過一劫。
魔影飛速長大，已變成十米大小的雙翼惡魔形狀。
一道道暗紅色的氣勁也開始在幻離身周盤旋。
魔影臉龐上的一雙猩紅雙目緩緩張開，鎖定了剛剛躲開的黑洞的威廉，突然發出一陣刺耳的令人絕望的咆哮。
雙翼一卷，在空中不斷變化角度，沖向了威廉。
威廉急速後退。
魔影狂飆而至。
待兩者相距三十米時，威廉突然圓睜雙眼，一伸手，十倍力場。
可惜魔影完全無視了力場，速度甚至再次飆升。
「沒有實體？」
他心念一動，又再次後退十米。
再看時，魔影在一米外張牙舞爪。
「呼！」
他長出口氣，心裡飛速盤算，「原來魔影的範圍只有三十九米。」
擦了擦額頭的汗，嘆道，「好險！」
沒等他的手臂放下來，姜天成已經瞬息而至。
巨大的衝撞力直接撞碎了威廉的三根肋骨，沒等他反應過來，一個抱摔，他的頭就與地面來了一次親密接觸。
接著，酒罈大小的拳頭，以密集姿態打了下去。
一拳、又一拳.……
威廉身體表面空氣形成的保護罩雖然起到了卸力的作用。
但姜天成雙拳之力就像大型的打樁機。
高頻率、巨力。
一口鮮血從威廉的口中噴出，拳頭帶來的強大穿透力將他的五臟六腑幾乎擊碎。
「讓你狂，讓你狂！」
「現在你應該滿足了吧？」
「接著叫啊！」 ……
姜天成打的正嗨，突然感覺自己好像被一輛疾馳的貨車裝上，整個人暈暈乎乎的就飛了出去。
天旋地轉之時，他看到打飛他的，赫然就是幻離的魔影。
他終於知道，為什麼幻離每次準備出手時，鐵老六都是那麼戰戰兢兢的了。
這丫頭，一嗨起來，敵我不分啊！
「你究竟是那頭的？」
飛翔中的姜天成，不甘怒吼、無能咆哮。
威廉腫脹的臉頰上，兩條眼睛幾乎成了一條縫，迷迷糊糊的看到頭頂那個黑乎乎身影上的兩條眼睛，似乎微微眯了一下。
好像，有些雀躍，有些亢奮！
緊接著，就感覺全身被一種狂暴的力量砸到，身下的樓層地面也在不停斷裂。
不知過了多久，幻離氣喘吁吁的站在一層的廢墟之中，而身後的魔影漸漸變小，縮回了體內。
在她身邊，是趕來護駕的姜天成等人。
躺在一堆辦公桌和椅子之間的威廉，已經失去了呼吸，整個人身體表面，都滲出了殷紅的血液。
天邊亮起了魚肚白，一絲曙光穿越萬里，從早已破碎的玻璃窗中，灑在了眾人身上。
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興奮的神采。
塵歸塵，土歸土。
第一卷《神力出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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