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章 為什麽這麽虐
臉上布滿汗珠，顧圓再一次在噩夢中驚醒了。
喘著氣按起床頭的燈，看著旁邊的位置空蕩蕩的，顧圓嘖的一聲，十分煩躁，內心同樣是空洞的可怕。
幾乎沒有猶豫的穿著睡衣去了自己私人的手術室，顧圓怕，冰冷的器械和床鋪，她會睡不著……
屋外寒風凜冽刺骨，從屋內窗縫泄露，陰測測的吹起迷蒙蒙亮的白窗簾，空氣中陰冷刺鼻的消毒水味，以及那滴答的吊瓶，給滿是死亡氣息的房間增添了一絲詭異。
顧圓慢慢靠近了空曠房間裏的那張病床，房間黑暗，但屋外的微弱的光亮卻照射出病床上女子較好的身型。
顧圓俯下身子，將額頭抵住女子的額頭，微動的嘴型像是在對女子親昵的說著愛人之間的甜言蜜語，憐惜的動作讓病房多了一絲溫情。
顧圓像是感覺到她的身體冰冷，輕輕的脫掉衣服和她蓋一床被子，輕柔的將她摟入懷裏，對待瓷娃娃般小心。
心疼的吻吻她滿臉都是白色繃帶的臉，可女子卻像是永遠睡著了一般，沒有絲毫的感應……
天亮，可寒冬的早晨卻是不值得期待的，病床上女子的痛吟聲響起。
紀念潛意識裏感覺自己很痛，哪裏都不能動，尤其是臉部，滿臉的麻痛感，痛的連眉毛都無法皺起來。
她不知道自己發生了什麽事，但內心深處那種恐慌讓她無法忽視，這種感覺隻有很多年前才出現過，她直覺被綁架了……
紀念不由的想起自己在昏迷之前，那時候正在自己的動物診所裏工作，照看動物的時候因為太累就休息了一會，之後什麽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直到現在，臉上的痛感讓紀念愈發的沒有安全感。
到底是誰？
顧圓聽到那低吟的聲音就立馬清醒過來了，注意著紀念的反應。
當顧圓看到紀念有反應的那一刻，顧圓的心也跟著活了過來，心悸的鬆口氣，不自禁的伸出修長白皙的手慢慢撫上紀念的臉，顧圓怕她會因為這場整容手術而永遠醒不來……
當身體某個器官不發生作用時，其顧圓的器官往往會更加靈敏，她能感受到身邊有人在擁著她，她的身體很溫暖。
紀念想說話，可那不容小覷的痛苦將她打回原形，任何舉動，都會讓滿臉的疼痛感再一次潮水般洶湧著她，疼的讓她隻能懷著這種任人宰割的心理等著。
雖然她很想知道這個人顧圓是誰？想問問自己到底發生了什麽？
她應該是睡了很久，身體機製都不能運作起來，連鼻子都是無法聞到氣味……
顧圓看得出紀念的反應，也知道麻醉的藥效應該過了。
她應該很痛，可顧圓對她這種痛感卻無法為她做些什麽，因為顧圓就是要她受著顧圓給帶來的痛，隻有這樣她才會乖一點，乖乖的繼續愛顧圓……
幾天之後，紀念才感覺到自己在慢慢的恢複，由一開始的全身都無法動彈，到現在她能夠動除去臉部的其顧圓地方。
紀念清楚的感受到這些天一直有個人在陪伴著她，顧圓那雙幹燥冰冷的大手以及粗糙手掌心上的繭。
這是一個男人。
紀念一開始以為是醫生，可她能夠感受到奇怪，如果顧圓是醫生，為什麽到現在一句話也沒有說，房間的聲響她都是能聽見的……
顧圓顧圓不會開口說話，至少是在她揭開繃帶身體好很多之後，雖然顧圓很想說話，讓她不要擔心顧圓在陪著她，可顧圓怕顧圓一開口……
顧圓不能冒那個風險。
現在顧圓隻希望白色繃帶底下的那張臉能夠讓顧圓滿意，那是顧圓見過所有風景中最美的一處，這輩子顧圓想緊緊私藏的景色……
紀念懷著恐懼，忐忑不安的度過了這段她在恢複的時期。
這段時間裏，她感受到這個男人的無微不至，可同樣讓她感受到侵犯與難以啟齒，露骨放肆的照顧讓她感覺自己被掐的死死的，像是對待愛人一樣，為她擦身，為她換衣服，過分的還會目的不純的抱著親她……
她很像問問這個男人是不是顧圓?
幾天很快過去，紀念在這種死寂的環境下度過，靜的可怕，隻有顧圓行動而發出的聲音，她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的臉在一點一點的恢複，幾乎抑製不住的在那個清晨說了話。
“我……怎麽了？你是……誰？”沙啞斷斷續續的聲音讓人能感覺到說話的生硬。
聽到紀念的聲音，為她潤唇的顧圓頓了頓，放下手中的被沾濕的棉球棒，顧圓好看的眉緊緊鎖住。
顧圓並不打算回答紀念的問題，紀念的問題也就石沉大海。
紀念等了很久都沒有回複，忍不住的用手去觸碰顧圓，這種無聲無息的照顧讓她內心惶恐不安，就像是變態的囚禁一般。
她渴望能得到人的回應，還沒觸碰到男人，手就被男人的手給截住，男人的手緊緊的握著她。
“說……話。”紀念艱難的發出聲音，無力的手努力掙脫束縛……
這無縛雞之力的掙紮排斥卻是犯了顧圓的大忌，顧圓盯著紀念，手加重了力氣，紀念感受到手上傳來的一陣陣痛感，像是鐵鉗一般夾住她。
痛！
“顧……圓，是不是你?”紀念呼痛的聲音溢出，任由著被痛感襲擊的手。
畢竟這輩子她的仇家就隻有顧圓一個……
顧圓絲毫不覺著驚訝，手上的力道放鬆，十分淡定的將紀念的手放進被子。
而這一係列的動作反而證明了顧圓就是顧圓。
紀念捏住手掌心，企圖克製自己內心的恐懼，可聲音的幅度震動還是很大，不經意流露出的顫抖:“你帶我來這裏幹什麽？你到底對我的臉幹了什麽?”
紀念盡著自己最大的努力不情緒崩潰，值得所幸的是她的眼睛被繃帶給蓋住了。
“你先回答我的問題。”顧圓看出紀念不穩定的情緒，不忍心的開了口。
紀念一聽聲音，有如被一盆冷水從頭澆到心裏，內心的恐懼越來越盛，命運之手又一次將她推向顧圓。
“好。”強忍著讓自己內心的波動平緩下來，紀念知道顧圓的性子，顧圓想知道的事情最後都會被顧圓知道，如果不說，最後受苦的隻有自己。
顧圓顧圓最擅長的手段就是能在人在精神方麵施加壓力，有時候精神上的痛苦並不亞於生理的苦痛。
“你愛顧圓?”顧圓不是詢問而是質問。
紀念稍有遲疑，盡量用無懈可擊的語氣，“跟你有什麽關係。”
“別惹我，茶茶。”
“放了我吧。”紀念冷靜的請求。
之前無數次的爭吵已經讓紀念身心俱疲，她無法選擇原諒，她剩下的隻有逃避，但可悲的發現這都是奢侈。
“你是我的，收回你之前說的話，以後你不許和顧圓來往。”
顧圓壓製著怒火，走向落地窗，窗簾嘩的聲音響起。
“你以為你是誰？我父母?”紀念冷笑著，又突然像是恍然大悟:“哦，我父母也是被你個劊子手給害死了，你是在什麽立場讓我要聽你的話。”
紀念死死壓製著自己快要崩潰的情緒，冷靜又嘲諷的敘述著顧圓的罪行，故作無悲無喜，可被子下掐著手心的手卻泄露著情緒……
顧圓怎麽敢……怎麽還敢來這麽對她……
這是禁忌！尤其是對顧圓。
“茶茶，有因必有果。”
顧圓陰冷強硬一如既往地回答，語氣中強烈的警告卻不容讓紀念忽視。
根本就行不通！冥頑不靈，頑固不化。
紀念恨透了任何一次顧圓的有因有果，顧圓的自以為是，痛恨的還有顧圓已經強大的銅牆鐵壁般讓任何都傷不了顧圓的心。
那就耗著，一輩子！
“那你對我做了什麽?我要回去。”紀念話鋒一轉，她知道如果再進行那個話題隻會走入絕境。逃避有時候真是能給人帶來快感，痛的快感。
顧圓邁著優雅的步子走向紀念，俯下身子，深情的表情卻說出最惡毒可怕的話語，輕易的就讓紀念深陷地獄之眼。
“一場會讓你再次愛上我的手術……”
低沉磁性的嗓音說出攝人魂魄的古老魔咒……
是夜，晚風微涼。
柏油路上的人影還是很多，成雙成對，獨自一人的紀念背著帆布包急急的趕著交論文。
夏季繁盛樹蔭可乘涼，一陣陣的樹木的生長，隻形成了唯一的一條窄窄的小柏油路。
這也讓她犯了愁，這小路上小情侶忙著蜜裏調油，哪裏會急著走路，巴不得越走越慢，這路也就拉長了線路，但又想到鄧老頭的脾氣……
她這次如果再次遲到提交論文，那她可以提著頭去重修了，因為顧圓是不會放過她的……
可坐以待斃是不會發生在紀念身上的。
紀念改變方向，跑進了那條人跡罕見的考研路。
傳說那條路是考研者踏出來的羅馬大道，本是寓含著好的意義，但人影卻稀稀拉拉，並不僅僅是因為考研同學罕見，關鍵重要的是那條路曾經發生過………
紀念胡思亂想著那些可能在考研路上發生的事情，搶劫，強奸，校園謀殺……連著微涼的夜風也變了味，一陣陣妖風讓紀念慌的從包裏掏出手機，點開界麵，播放歌曲，悠揚婉轉的歌曲漸漸緩解了她的緊張……
紀念肩膀繃著緊緊的，說到底還是不敢有絲毫鬆懈，身後一陣的腳步聲更是讓她變的更加神經質……
氣息越來越近，聲音越來越大……
紀念猛然轉身，緊閉著眼直接用包砸，不管顧圓是人還是什麽，可包卻砸空了，還沒落到人的身體上，一個崴腳就……
意料之中的疼痛感並沒有襲來，紀念急忙睜開眼，隻見黑影一團被自己壓在身下，那一刻，音樂播放的是“人生若隻如初見……”
“你怎麽在後麵?”紀念急忙問道。
“我在你的下麵，起來。”
顧圓冷著聲，一陣玫瑰香侵襲著顧圓的嗅覺，有點熱有點癢。
紀念不好意思，立馬爬起來，可肩膀突然傳來的一陣劇烈的推力，猝不及防，她再一次重心不穩的壓在了顧圓的身上。
“唔……”紀念好像是碰到什麽柔軟的東西，冰冰涼涼的。
她瞪大了眼睛，這好像是個抽煙的男人……
紀念猛然反應過來，她的包……
隻看見人搶著她的包瘋狂的跑路。
“同學，我的包裏沒錢，一紙空文而已……”紀念還想挽救一下她的論文。
“起來。”顧圓的自持冷靜的聲音再次響起，夜光下，顧圓的耳紅幾乎不可見……
紀念聽到聲音，麻溜的爬起來。
兩人整理好衣服，紀念猶豫著開口:“同學，我……不好意思。”
顧圓沒有反應。
這種意外她不想的，而且吃虧的是女生，況且是夜晚，顧圓有什麽可委屈的，要委屈的也是她。
“你來這裏幹什麽?”顧圓問。
“我很重嗎？”
“……”
“你能看清楚我嗎？”
“……”顧圓不瞎。
“看來沒事，哪裏痛現在就告訴我。”紀念處理著現場事故，她現在損失慘重。
紀念認為世界上最無藥可救並且最有效的欺騙就是自欺欺人，暗自安慰自己:唇齒相碰無異於唇齒與食物的親密，一個無味一個有味……
“答非所問。”
“額……”
“因為不鑽小樹林的青春是不完美的。”紀念認真的想了想。
顧圓:……
顧圓撿起散落在地上的書，眼神掃向穿著一身純白連衣裙的紀念，眼皮微動，這雙眼……
純淨的白，白的發亮，幹淨剔透的隻想讓人狠狠汙染……
顧圓收回情緒，走向紀念，定定的注視著她，“那不是一紙空文……”
紀念困惑，低下頭才發現她的包原來在顧圓的手上，紀念感覺尷尬，原來被搶走的是顧圓的包，頭低的更低，看著腳尖，嘀咕著“不是著急嘛。”
紀念拿到包的手正準備收回，卻發現顧圓的手並沒有放開，拉扯還是無果，紀念疑惑抬頭，隻見……
上弦月，月色微撩人，月亮的光輝透著夏夜的清涼，夜風吹起顧圓襯衫的一角，顧圓如天神般的身型模糊在月色下，可那種獨特的氣質卻讓人移不開眼。
包再次從手中滑落，紀念的思緒被拉回，呆呆的蹲下撿起包……
耳邊響起聲音“回去吧。”
紀念忙不迭的點點頭，緊握著包轉身，她挺直腰，沿著路走……
可那顆砰砰直跳的心卻讓她故作鎮定的臉在慢慢的土崩瓦解……
紀念沒出息的被顧圓的皮囊給迷惑了，哪怕隻是月色下一個朦朧的輪廓，突然也會覺著那個意外的吻也變的綺麗可愛……
色不迷人人自迷。
兩人靜靜的一前一後的走著，紀念低著頭，看著地上顧圓挺拔英軒的影子，相隔的距離不遠，她敏感到能聽到顧圓的腳步聲………
到了女生宿舍樓下，紀念忍不住的側身將餘光往後麵掃去，顧圓果然在那，像棵雪鬆般筆直的站著，宿舍昏黃的燈光下，沉默又墨般神秘，下一秒，紀念就怯怯的收回了目光，連忙跑回了宿舍。
她沒有勇氣跟顧圓說句謝謝送她回來。
可那匆匆一瞥卻沒發現顧圓目光炯炯的盯著紀念，不懷好意還是勢在必得，手上星閃燃燒的紅光，夜晚易疲勞，但這股嗆人的煙霧讓人愈發的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