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二章 夢裏都是你是醫生
進了求知樓之後,紀念直奔目的地,她從自己老爸那裏已經知道那天上午醫科院的學生有哪些,一問才知道那天隻有郝教授帶著他的三個研究生在求知樓實驗室裏做研究。
推開門,實驗室裏有人。
“同學,你好,你們實驗室裏最近有沒有少了東西?”紀念問。
實驗室裏很暗,背著紀念的人像是沒有聽見紀念的聲音,隻留一個,肩寬腿長,身形高瘦,像呼嘯的冷風割出來的立體。從後背望去,隻見他雙手一直在動,紀念略微近視,看不大清楚。
耐不住好奇,慢慢靠近,窗外的一陣風,撲麵而來一股濃濃血腥味,紀念嚇得立馬定住腳步,臉色死白,沒猜錯的話,應該是……
這時,顧圓突然轉過身。
一雙沒有生氣的死神之眼盯著紀念,他帶著白口罩,雙手染滿鮮血,詭異的氣氛讓紀念全身發冷,腳步一步步的往後退,果然是解剖屍體,“同學,我……打擾了打擾了。”
顧圓放下手中的手術刀,扯下沾血的手套,拿下口罩,動作行雲流水,盯著紀念的眼,“拿出來看看。”
紀念瞪大眼睛,看清楚是顧圓後,剛才的緊張恐懼煙消雲散。“原來你真的是我們學校的。”
“我時間不夠。”
“沒時間敘舊?哦,我這有一件白大褂。”紀念從帆布包裏拿出白大褂。
“放那吧。”顧圓看著一旁的放置架。
“那你知道是誰的嗎?”紀念期待的望著顧圓。
“我的。”
“…………”
“原來一直是你。”紀念失神小聲嘀咕著。
察覺到自己失態後,紀念連忙問到:“你叫什麽?”
“顧圓。”
“我請你吃東西吧,表示感謝。”紀念低垂著眼,目光閃爍,她不敢看著他的眼睛,莫名感覺那雙眼睛很危險,更怕被拒絕吧。
“沒時間。”顧圓直接拒絕。
“那我打包送給你。”
“這裏不許吃東西。”顧圓再次不留情麵。
“那有時間再去吃?”紀念說。
“不用。”
紀念的臉逐漸繃不住,一絲尷尬,第一次請男生吃飯被拒絕三次,任何人的內心都不好受。
空氣一度凝滯,愈發怪異,紀念故作咳嗽,想了想還是開了口,“那個,如果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可以來找我的。”
“怎麽找你?”顧圓沒有絲毫客套。
紀念先是一愣,然後從帆布包裏拿出手機,兩人互相加了微信好友。
紀念看了一眼腕表,才發現天快黑了,“時間不早了,我去吃飯了。”
“不許去。”顧圓強硬的說著。
紀念一愣,癡癡呆呆的看著顧圓,很奇怪為什麽她不可以去?
“天黑了,不要再到處亂跑。”顧圓警告著。
“再?”紀念確定她沒聽錯。這時她才認真的打量著顧圓,那種熟悉的感覺真的是沒有錯的。
“那晚,是不是你?”紀念打探著顧圓,那一刻她無比期待著顧圓的回答,因為隻有那一晚她很晚才回公寓。
“……”顧圓涼涼的盯著紀念,
紀念很驚訝,但他一個眼神,她就明白了,她沒想到竟然會這麽神奇的遇見了,心跳逐漸加速,眉眼的喜意顯而易見,看著顧圓,“那天晚上被搶走的東西重要嗎?”
“一份研究報告而已,補上了。”顧圓冷靜的收拾著屍體。
“哦。”
“那……我先回去了。”紀念看著顧圓慢吞吞的說著,挪著步子。
顧圓看著紀念溫柔的臉,一種暴虐的衝動想要將她死死摁入懷中,也想讓她感受窒息的黑與痛,天氣很熱,心卻很冰,是時候了……
顧圓清醒的時候,已經是上午九點了。
他滿頭虛汗不斷的湧著,手腳冰涼,嘴唇幹裂。
但顧圓隻是半躺在床上,放任不管,手指夾著煙,吞雲吐霧的抽著煙。
床頭的手機鈴聲不停的震動吵鬧著,顧圓煩悶的拿起。
“研究生組會你不來了?”淩雲電話裏問著。
顧圓掐著發疼的太陽穴,沙啞的聲音低低從喉嚨裏發出,“等著。”
一個字就把淩雲嚇了一跳,“我的天,你這是感冒多少度了?”
顧圓抿抿幹裂的薄唇,耳邊周楠的聒噪,皺著眉,掐掉了電話。
剛站起來就感覺到頭痛的後勁和腹部的陣陣脹痛,昏天黑地,顧圓強撐著,白著臉,有如跟停屍間的屍體一樣。
拿著外套,忍著痛,關了空蕩蕩的公寓的門。
到了教室,淩雲看見顧圓進來,忙著跑過去,“諾,感冒藥吃了。”順勢將手中的藥和礦泉水遞過去。
顧圓皺著眉接過水,轉開瓶蓋,灌了一口,邁開腿徑直走向座位,直接忽略感冒藥。
“誒,別呀,雖說不是她給的藥,但也差不了多少啊。”淩雲看著他這副蒼白的死魚臉,調侃著。
他不喜歡吃藥。
但她的藥卻醫得了他。
淩雲也習慣了顧圓的不近人情,搖搖頭,反正難受的又不是自己,但當醫生的都知道,藥都有副作用。
所以他不吃藥,是他的意料之中。
研究生的生活,無非是看文獻,跟導師報告自己研究的進展,顧圓說完自己的研究報告就準備離開了。
沒有誰有意見,因為在顧圓眼裏,所有人的意見都不是意見,也沒有誰敢有意見。
有能力的人總是高人一等。
剛走不久,同組的師妹池早安發起大小姐牢騷,“淩雲師兄,顧圓為什麽不要我的藥。”
真沒禮貌,天天顧圓顧圓的叫,淩雲聽著池早安的不滿,心想著。
淩雲看了池早安一眼,慢不經心的來了句,“藥也是需要看人的。”
池早安像是沒聽懂淩雲的話裏有話,自個嘀咕著“那我下回親自給她。”
“……”淩雲扶額。
剛出門,顧圓似乎是疼到無以複加的地步,甩起門,喘著氣靠在牆上,讓自己完全的沉浸於痛苦,在危險窒息的漩渦裏針紮已是常態。
突然,一陣溫暖輕易轉移了他的苦疼。他想要知道是誰。
靠近,什麽香味,後來才知道是花香。
“醫生,你沒事吧!”柔軟好聽的聲音擔心著他,原來是她握住了他的手。
那天夜晚手術進行到午夜兩點,實在是透支了所有的精力。
顧圓虛弱的搖搖頭,想睜開眼睛看她一眼,可眼皮不受控製,還是暈倒了。
再有意識的時候,就聽到“白護士,下班一起走?”
脆生生的東北味讓人覺著好玩,“好嘞。”
他迷蒙著眼睛,看不清楚她的模樣,隻見她靠近他的耳朵,一股香氣再次侵襲他的鼻息,讓他心神不定,以至於她說了什麽他都不知道,隻感覺那陣陣的熱氣讓他全身燥熱。
很快,她就離開了,但白護士那三個字卻在他的腦海裏愈發清晰。
後來,他就開始留意白護士,知道了她叫紀念,有一雙蠱惑人心的雙眸,是這家醫院的實習生,也是和他是一所大學的,她經常值著夜班,一個人獨來獨往。
雖然兩人在一家醫院,但自從那次之後,再也沒有碰過麵,時間久了她或許就忘了。於是在公交車上她也就沒有認出他,更別說夜晚。
一開始,他以為自己對她隻是好奇,但那次在小樹林裏,顧圓才發現那是熔漿爆發前的醞釀,暴風雨前的平靜,一個吻勾起了他所有的悸動和燥熱,愈發想要得到她。
那一晚,他夢到她了,他驚醒了,滿臉是汗,和那無法疏解的欲望。
之後幾乎每一晚他都會夢到她,那些綺麗燥熱的夢。
最後似是夢想成真,在學校裏他能三番五次的遇到她。
顧圓被刺眼的落日餘暉給弄醒了,看著天花板,發現自己不濟的在教室門口暈倒了,硬著身子坐了起來,“你送我來醫療室的?”
“你以為哪個女生能背得動你?”淩雲沒好氣到,嘴硬把自己嘴硬到學校醫務室了,自己還是個醫科院的研究生,也不嫌丟臉,那他還不要臉嗎?
“我沒事了。”顧圓冷淡的說著,作勢要拔掉輸瓶液。
淩雲攔住他,以為他有什麽急事,“有什麽事你就告訴我,別折騰了。”
“你的胃病這次越來越嚴重了,再加上這次猝不及防的感冒,雙管齊下,挺不住了,所以,你可長點心吧!”
淩雲苦口婆心。
顧圓停下要拔掉針管的手,涼涼看著淩雲,啞著聲,“我的手機呢?”
“手機啊,給你找找。”淩雲鬆口氣,起身去翻他的黑色外套。
顧圓翻開手機微信,找到紀念的微信圖案,很好找,因為圖像就是她自己。
聊天界麵隻有幾句話,還都是她主動給他發的,“白大褂上煙味很重,抽煙對身體不好。”
“有什麽想吃的嗎,我給你帶吧!”
而他永遠都是寥寥幾句,似乎很忙,“嗯”“不用”
突然,隻見一條信息發送成功,“幫我拿一下在求知樓221的報告資料,行?”
剛剛下課的紀念就看到是顧圓的信息,急忙點開,給他回了個可以的表情。
急忙忙外回走,到了那間實驗室之後,隻見一張會議桌,可一本書都沒有,紀念以為自己走錯了教室,又到手機上確認了一遍,困惑,顧圓那麽淡漠陰鬱的人,不會開她玩笑的,想了想,紀念打了一個語音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通……
“那個,會議桌上沒有報告資料……”
淩雲壞笑的把手機給了顧圓,意味深長盯著顧圓……
反觀顧圓卻十分淡定,放下手裏的報告資料,像是算好這通電話會來……
“忘了,資料在我包裏。”顧圓看著床頭櫃的白玫瑰,輕飄飄淡淡的說著。
隻見陽光下的白玫瑰開的正值勁頭,新鮮的晨露撒在上麵,討喜的很。
“你……是不是感冒了?”聲音嘶啞濃重,連音色都變了,紀念忍不住的問。
也就忽略了那句忘記了……
“嗯,胃病也犯了。”
“你在哪?吃藥了嗎?”
“我是醫生。我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顧圓看著一旁的感冒的藥。
“我買點藥給你吧,醫生生病也需要吃藥。”
顧圓像是被說服,低低的嗯了一聲。
“你在哪?”紀念問。
顧圓看了一眼快輸完液的吊瓶,“我在公寓。”
研究生住公寓,本科生住宿舍。
“你把地址發給我,我去找你。”紀念問。
電話掛後,顧圓流利的拔了針管,止住針頭處的血,準備起身。
“在公寓裏密會佳人嗎?”淩雲挑著眉,很感興趣。
能讓顧圓撒謊,而且這麽理直氣壯,應該隻剩下女人了,平時他不是最不屑撒謊嗎?
“先走了。”顧圓拍了一下淩雲的肩頭。
“要走可以,把藥拿著。”
他要證明他買的藥是可以要的,顧圓隻是不要任何女性給他買的藥……
“你自己留著,有人給我買。”顧圓推開門,沒回頭就走了。
“……”不禁懷疑,難道他要藥真的是需要看人的?
醫務室門被關上,淩雲看著病床上的實驗報告,歎氣搖搖頭,這份報告說到底還是忘了……
看著顧圓這反應,感覺在這個春天裏他可能會在檸檬樹下,酸了又酸。
紀念掛完電話就直接去了醫務室,到了醫務室,隻見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年輕顧圓坐著玩手機。
“你好,請問這裏的醫生在嗎?”紀念禮貌的問著。
淩雲繼續沉迷手機,沒有抬頭,“我就是。”
紀念沒想到有這麽年輕的醫生,不禁懷疑,目光到處打量,早些時候就聽說過有學生假冒醫生的事情。
“別看了,醫不死你。”淩雲放下手機,將後背靠在椅子上,十分慵懶。
紀念一愣,也知道自己胡亂打量不禮貌,輕輕拉出椅子,坐下。
“我想問有什麽藥對感冒和胃病比較好?”
淩雲一聽,眯著眼,認真看向紀念,用醫生的口吻問到,“兩個人生病了?”
“不是,我朋友感冒了。”紀念說。
“男朋友?”淩雲繼續問道,不出錯的話,她應該是給顧圓買藥,這個時間點,而且胃病和感冒一起犯的也隻有顧圓這個拚命熬夜做手術的人。
“應該是男性朋友。”紀念老老實實的回答著。
“那就對了。”淩雲激動的立起身子,聽紀念所說,鏡片下的眼睛直發亮,眼使勁瞧,原來這就是她啊。
一張嫩白幹淨的臉,讓人很舒服,值得一提的是那雙寶石般剔透純粹的眼睛,深深望去,感覺被治愈,可仔細一看,也是有美中不足,那塊被劉海擋住的緋紅色的胎記。
他沒想到顧圓原來好這一口……
“什麽?”紀念疑惑的看著一臉發現新大陸的淩雲,愈發覺著醫務室的醫生不靠譜。
“額……我是說同時感冒和犯胃病的學生最近特別多。”淩雲略收斂自己激動的情緒。
“哦,好吧,那開藥吧。”紀念拿出手機準備付錢,她很急。
淩雲看著一旁被顧圓嫌棄的藥,拿起來,“同學,藥我已經準備好了,你拿著吧。”
紀念沒有伸手,十分懷疑這是不是醫生,她什麽還沒說就給她藥,他這是在糊弄誰呢?
淩雲看紀念這反應就知道她心中作何想法,隻好解釋,“我剛才不是說了有很多人最近和你那位朋友出現同樣的病況嘛,出啥事我擔著。我叫……”淩雲還沒說完就被人打斷了。
“滾犢子,你擔得了屁責任。”老醫師帶著高度眼鏡,瞪著淩雲。
淩雲:……
“……”紀念真沒想到還有人假冒醫生。
老醫師拿起藥,仔細查看,最後點點頭,“姑娘,這藥沒錯。”
“嗯,那好,醫生要看好你的位子,不要不小心就讓不正經的人占了去。”紀念又對老醫師道了謝就直接離開了,連個眼神都沒給淩雲。
不正經的醫生不是好醫生,生命大事哪能開玩笑。
淩雲無奈聳聳肩,“教授,我的水平您不知道嗎?讓我在人家麵前多掉麵子啊。”
張教授冷哼一聲,別壞了他的名聲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