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柔冬
蕭瀟與大哥坐下,看著眼前大漢,絲毫沒有陌生感,反而倍感情切。
“蕭瀟,吳王對你好嗎?他可曾為難於你。”蕭瀟大哥說著,著實擔心,吳王當年派人打聽蕭瀟往事,幾個哥哥中,他最清楚不過,但蕭瀟已經遠嫁,是福是禍,早已無從變更。
蕭瀟低下頭嬌羞地說“挺好的,他待我很溫柔。”
“當真?蕭瀟如果他欺負你,你可要和哥哥說實話,這裏不是大唐,是你的家,咱不怕。”
蕭瀟聽大哥這樣說,有些感觸,家,娘家。“大哥是怕我受委屈嗎?放心好了,我過得很好。”
蕭瀟大哥看著眼前笑眯眯的蕭瀟,他清楚蕭瀟是個喜形於色的傻丫頭,這笑容透漏著幸福,沒有一點兒摻假。爽朗的也笑了起來,剛剛見過吳王,氣度不凡,得知蕭瀟過往,還這般寵愛蕭瀟,果然如父皇所說,看來我還是太年輕。
連續半月,蕭瀟都在梁國玩耍,李恪不知有什麽事,總是與哥哥們暢談軍事,蕭瀟不懂,但蕭瀟對於自己家鄉遼寧,充滿好奇。這可是一千多年輕的遼寧,而不變的隻有山川。
“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蕭瀟看著眼前的千山感慨道。蕭瀟笑著,引用這句***在浙江考察時提出的科學論斷。不一樣的含義,但用起來絲毫麽沒有違和感。
是啊,現在在我眼前的,是一千年多前的中國,看到了中國曆史上最大的宮殿,大明宮,也是同時期世界上最輝煌壯麗的宮殿群,影響了當時東亞地區的多個國家宮殿的建築。麵積是故宮的4.5倍,然而那又如何,毀於唐末戰亂。而經曆時代變遷,經久不衰的,恰恰是這些山水。
蕭瀟的三哥這幾天天天陪著,聽到自己魯莽地妹妹這般文雅,有些驚異。但那簡單而又純粹的笑,卻沒有一點變化。
長安城內,朝臣之間也發生著微妙的變化。唐太宗對於魏王的寵愛,喜形於色,而太子卻屢屢犯錯,言語不當。支持魏王的黨羽越發多了起來。
長孫無忌兩朝元老,再次被重用返回朝野。原本就位高權重,又有重大影響力的他,在潛移默化中,維持兩邊黨羽的平衡。他自己也為之煩睦,不對,太子受傷,兩人早已不是不睦這麽簡單了。惱,都是自己的親侄子,自己親妹妹的兩個兒子,如今竟然走到這種不睦的關係,不
李恪一邊觀看著政變,一邊關心大唐邊境,探索著高麗的地形與政全變化。他了解自己的父皇,對於高麗早已不滿,奈何剛剛建國,國家經濟還沒有大幅度提高,一忍再忍。
夏天天氣熱乎乎的,朝中人們的心思由於政變,內心的煎熬絲毫不比天氣涼多少。每一陣小小的風動,都是暴風雨來臨的前兆。李恪清楚自己不能參與,但自己也絕不能遠處觀看,是回去的時候了。
沒過幾日,就帶著蕭瀟啟程,走上了返回安州的道路,等自己回去,恰好是秋忙。做好自己眼前政事,沒有任何紕漏,就是對自己最大的幫助。
兩人告別了蕭瀟家人,蕭瀟大哥送著,不知道隨著車隊走了多少裏,一路依舊與李恪談論著軍事,兩人如知己一般,有說不完的話。
蕭瀟不懂為何不先回長安,父皇的信中明明寫著,希望與李恪多聊聊梁國之事。王爺卻以秋忙,推遲到了冬天。
蕭瀟返回安州,又要天天麵對李恪正妻楊茜,心中難免不悅,白天不願在王府待著就是最好的表現。
有著李恪成了蕭瀟的日常。
王妃楊氏,看著蕭瀟與殿下和睦恩愛的相處方式,心如死水,不在吳王身上抱有幻想,清晰管理府內事務,研究針線與詩書成了她的日常。
蕭瀟從街外回來,恰巧碰見楊茜,蕭瀟有意避開,楊茜卻先開了口“妹妹等會。”
蕭瀟回過頭,“不知姐姐有何事?”
“沒什麽,就是這個月的月俸下來了,記得命人來取。”楊茜平和著說著。
蕭瀟回過頭,對身後的小滿說著“你去吧。”
小滿應了一聲,隨著楊茜走了。
蕭瀟一人獨坐在院中,回想著剛剛楊茜表情,平淡中帶有一絲絲酸楚。她的變化太大了,想想自己來到這裏兩年多的時間,楊茜由一開始的處處找麻煩,到後來的低聲不語,而如今竟這般平淡與我交談。那個心高氣傲,嘲諷文兒的她,現如今完全沒了自己。看得出她對李恪是有愛的,而且愛的如此卑微。
“小姐,天涼了,怎麽不到屋內坐著。小姐原本冬天就易病,這個冬天,多少好些了,若是再著涼,殿下又要怪罪奴婢了。”小滿從外麵走了進來,手中抱著布匹。
“這是什麽?”蕭瀟問著。
“這是楊王妃娘家送來的布匹,天涼了,就讓我挑了幾匹,給小姐做衣服。”
蕭瀟聽著,反而更不高興,這個楊茜,她是傻了嗎?還是她覺得對我好,我會勸王爺雨露均沾?
“小姐怎麽了?不喜歡我選的這幾個嗎?楊王妃說了。若是不喜歡還可拿去換。”小滿回答,扶著一旁的布匹。
“不是不是。”蕭瀟拚命搖晃腦袋。
“那小姐可是…哎?”小滿問著,布匹倒向一邊。
蕭瀟連忙接住。
“還好小姐反應快,不然就髒了。”小滿笑著,慶幸蕭瀟反應快。
“算了,進去說吧。”蕭瀟接過一些布匹,與小滿一起進來屋內。
小滿看著一臉煩惱的蕭瀟,“小姐可是想殿下了?”一邊放著布匹一邊問道。
“想什麽想,他隻不過兩晚上不回來而已。”蕭瀟隨口說著。
“那小姐是怎麽了?一臉生氣的樣子。”小滿好奇問著。
生氣?是呀。“我可能是在生自己的氣吧!”蕭瀟自嘲著,無奈返回屋內。
小滿奇怪的看著蕭瀟,實在不解。
“小灰灰呢?有些日子不見他了。”蕭瀟想要緩和一下心情,不想再提楊茜。
“小姐糊塗了,小少爺不是隨殿下出去了嗎?”
“忘了忘了,算了我還是去看書吧,再不看,就連小灰灰都不如了。”蕭瀟說著,認真練起字來。
蕭瀟習慣了這裏的生活方式,早已不像初來時那般狼狽,過個冬天如下地獄一般,艱難度日。蕭瀟穿著純白色的棉衣,坐在床邊,李恪坐在書桌旁,背誦詩書。
時不時想不起來,蕭瀟在一旁拿著書提點。一開始李恪有些不屑,慢慢反而成了習慣,不知下句時,不由得看向蕭瀟。
蕭瀟笑著,自然告知李恪下一句,提醒他。
冬天樹光禿禿,好像沒了頭發一般。冬雪似乎比往年柔和許多,大雪隨著寒冬來臨,街道仿佛由銀子鑄成,那麽明了,那麽光輝。而今年的冬雪,似乎比往年柔和許多,蕭瀟還可在李恪攙扶下,在院中小坐。柳樹上掛滿銀條,草坪也披上銀裝。
書房內。
李恪與淩夜在一起整理準備進京的文案。
“這次進京,可能一時半會回不來,本王交代你的事情都辦妥了嗎?”
“都交代下去了,還有送到楊王妃娘家的東西,也都備好了。”淩夜說著,停下手下的活。
“怎麽停下來了,繼續呀?本王還在忙活,你小子要幹嘛。”李恪喚著,見淩夜停下來,還坐在一旁休息。
淩夜摸著自己的下巴,思索著什麽,道:“殿下,我就不明白了,如今殿下與蕭王妃已經如膠似漆了,為何不與楊王妃和離一了百了。每年還要為她們娘家準備賀禮,更何況她娘家人又不能為我們所用,每次來求殿下,都是她大哥闖禍前來。和離這事,給聖上說一聲,應該就可以了。不然聖上也不會將蕭妃賜給殿下,還讓蕭妃享受正妃待遇。。”
李恪放下手中書卷,不知回想著什麽,道:“和離?”李恪笑了,“雖然我討厭楊茜,但沒必要做到這個地步。楊茜性子剛烈,如果本王與她和離,恐怕她不會活著離開王府,本王雖然討厭她,但也不希望她死不是嗎?不然本王也不會娶她回來。”
“我說殿下,你當然不介意,你也要為蕭妃想想,哪有女人不介意名份。你與楊妃和離,就可以幫蕭妃正身呀?”淩夜說著,跳到桌前。
“蕭瀟嗎?”李恪笑著,“蕭瀟從來沒有與我提過此事,雖然我不清楚蕭瀟想法。不過蕭瀟好玩,讓她當家本王還不放心。而且楊茜現在這麽規矩,也沒有理由不是嗎?”
“我說殿下,你就是對女人太心慈手軟,才會留楊妃至今。但是就算蕭妃現在不介意,可蕭妃以後有了孩子,殿下要為以後打算不是嗎?”淩夜說著,定情看著李恪,他清楚殿下最清楚輸出庶出待遇。
李恪低頭不語,不知在思考什麽,“以後的事,以後再說,蕭瀟的身體狀況,今年好不容易好些了,等調養好了,在說要孩子的事。”
淩夜突然沉默了,似乎明白了什麽,難怪蕭妃與殿下成婚也有兩年,沒一點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