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浮生辭
李恪笑著,“還用我帶你去嗎?父皇在宮中設宴,慶祝淩煙閣築成。”
“那也要你帶我去呀?不然我一女子怎麽去?”
“有人好心,與父皇提及了你,說你擅長歌舞,曾在東宮為我歡唱,餘音嫋嫋,令人難以忘懷。父皇大悅,大悅,命你在宴會上助興。”李恪陰陽怪氣說著,不知是高興還是不悅。
“我?誰,誰這麽多嘴,上次是被逼上台的好嗎?”
“誰這麽多嘴?當然是被你才情征服,念念不忘的四弟了。”李恪說著,不知是吃醋還是得意。
“哎呀,這次可是在父皇大臣麵前,我要唱歌嗎?還是跳舞?能不能不去啊,我不看了,還不行嗎?”蕭瀟為難說道,歌我多的是,可適合這個場麵的歌,我還真想不出來。
“怎麽,你怕了?”
“怕,當然怕,我一時可是想不到合適的歌曲。”蕭瀟說著,自己自是不怕舞台的,怕的是自己唱錯了歌。
“宴會半月後舉行,所有功臣都會趕來。所以不用著急,你有時間準備。”
“不能不去嗎?”
“口諭可能馬上就到了,這個你拒絕不了!”李恪輕鬆說著,沒一點為蕭瀟擔憂的樣子。
“父皇口諭,那不相當於聖旨嗎?我的乖乖,玩這麽大。”至於嗎?受邀請參加宴會多了,這次竟然父皇欽點,父皇就是不一樣。
“別怕,我相信你可以的!”李恪說著,摟著相信肩膀,安撫著她。
蕭瀟點點頭,“算了,我還是先去準備,想想唱什麽,明日進宮,找人為我伴奏。”
“這就對了,有什麽需要隨時告訴我。”李恪說著,蕭瀟就已經轉身離去,回來自己主臥用筆列歌單。李恪看著笑著,看慣了她無賴的樣子,認真起來也別有一番韻味。
沒過多久,便有人傳來口諭,蕭瀟聽後更加認真起來。
連續幾日,蕭瀟在王府與宮中奔走,忙的不開交,教其他樂師彈奏,配合自己。太子之事,忘得一幹二淨,雖然忙著,卻反而比往日輕鬆許多。
一晃眼,宴會的日子便到了。蕭瀟將一切安排有序,自己隨著李恪一旁坐著,在一旁等著,在合適的時候上場。
“你別緊張,先吃點。”李恪說著,為蕭瀟夾菜到她碗中。
“不著急,唱完了再吃,影響了音色就不好了。”蕭瀟說著,這次可是大場麵,一定要做到盡善盡美。
一旁的李治聽到,好奇問著“三嫂可是都準備好了?當初聽父皇三嫂為宴會助興,我別提多高興了。”
“你可別尋你三嫂高興,她這幾日可是忙的,連你三哥都顧不得照顧,還不如同往日一般,反正本王想聽,隨時都可以聽到。”李恪得意說著,似乎變了性子,越發像個公子哥了。
“你想的美,你想聽也要我想唱才行,瞧你得意的樣,說的好像我是你的附屬品一般。”蕭瀟挽著李恪隔壁,硬拽著。
李治聽著,看著,不知該說什麽好,隻能投來羨慕的眼光。
蕭瀟看父皇與那日她所見到的道士聊著,已有好一會了,還讓他坐上座,在太子對麵。果然如李恪所說,這個李淳風道士,是父皇麵前的紅人。蕭瀟實在好奇小聲問著李恪“為何那個道士可以坐上座?父皇就那麽寵他嗎?”
李恪聽蕭瀟這般問,看向與父皇聊天的李淳風道士“談不上寵,但父皇信任他是真。這次他坐上座,主要源於建造淩煙閣是他出的主意,正和父皇心意罷了。”
蕭瀟聽李恪這般說,點點頭表示理解。眼睛依舊看著那位道士,自己也不知為何,就是那般在意,從第一次見麵便是如此。而李淳風這個名字,自己更是感到熟悉,不由得更加在意。
蕭瀟看這,這些二十四功臣,年歲都不小了。蕭瀟數著,問著李恪“不是二十四功臣嗎?為什麽感覺人好少?十八十九……連二十個都不到。”
李恪無奈,蕭瀟果然什麽都不知道,還一臉崇拜父皇的樣子。“父皇十六歲帶兵,可與父皇打天下的人,可沒那麽年輕。二十四功臣,如今在場的也隻有一半而已。”
蕭瀟瞬間明白李恪話裏的意思,在場的,也隻是如今還活著的功臣而已。有一半,已經去了。而他們,連看到著淩煙閣的機會也沒有。
李恪看著蕭瀟消沉的樣子,沒有言語,“你不是說過嗎?自其變者而觀之,則天地曾不能以一瞬。自其不變者而觀之,則物與我皆無盡也。”李恪說著,摟著蕭瀟。
蕭瀟聽李恪這樣說,眨巴眨巴眼睛,總覺得這句話熟悉,我說過?“你你你你你,你怎麽會背?”這不是蘇軾的《赤壁賦》嗎?
“你和我說的,怎麽你忘了,在新婚之夜。”
“可我就說過一遍,你就記住了?”
“不要拿我和你比。”李恪說著,沒給蕭瀟一點麵子。“當初你說完,你睡後,我就一直在回憶你的話,雖然不全,但部分我還是記得,便用筆記了下來。”
蕭瀟聽李恪這麽說,沒一點生氣,笑著。“不急,今晚回去,我全篇都背給你,你記下來。但你答應我不許給別人看。”
李恪一震,“我就不明白了,我平時讓你背書,你讀幾遍就睡了,對你這朋友的詩詞,你倒是背的滾瓜爛熟。難道對你來說,古今命人,都不如你那位朋友?”
“啊?”蕭瀟一臉無奈,我也是為了考試逼不得已,說的好像我是自願的一樣。他這是又和蘇軾杠上了?蕭瀟看李恪一臉認真的樣子,但看他的表現,他是欣賞蘇軾的?“我問你,你是不是覺得,自己不如我那位朋友,所以在與自己較勁?”蕭瀟笑著,看著被她問住的李恪,看來是猜對了。
“我就問,今晚我背給你聽,你記還是不記?”蕭瀟詭異笑著。
“我記,當然記。”
兩人還聊著,一宮女來叫蕭瀟,該她上場了。
蕭瀟轉身離開,到後麵準備。
隨著音樂想起,蕭瀟坐在最中央,手抱琵琶悠悠彈奏。眾人看著,安靜下來,連皇上也是如此。
“疏雨未歇舴舟緩緩蕩漣紋
春色未軟舊苔痕
寫意東風事筆遲句稍頓
忽覺語罷寄無人
清宵尚溫雲峰浩浩烏墨重
驚欠仍貪夢中身
複斂衾暖舊事也怯夢為真
聲聲寒砧入客枕
曾笑萬場離分
一樽卻醉為何人
此意無根怎日生年輪
又道緣生緣死
無愧此身謝微塵
心性最狠惟世人
風露漸沉木葉瑟瑟羅街深
西風總擾離人枕
屑屑虛蓬飄零何地授此魂
隻勞雙影各成分
舊事若得輕斟
最是等閑了愛恨
一笑相逢二字留溫存
縱我此生猶甚
儻送促膝得相聞
一別而盡幾念深
再逢春詩酒惟對流雲
續佚文翰墨卻為隻字困
灼灼新桃不識舊人
已無尋一抔俱焚
曾醉萬場離分
一笑同泯是何人
此心有根日生幾年輪
若說情終情始
此身落落自空塵
心性最仁是凡人
心性最仁是凡人”(浮生辭歌詞)
蕭瀟唱著,眾人無不為生動的歌詞所感動,為蕭瀟清婉歌喉所吸引。
一曲即完,蕭瀟下意識的看向李恪。皇上看著,蕭瀟這無意舉動,已說明一切。
“青雀(魏王)說的果然不會錯,沒想到蕭瀟有這般才華,看來這是恪兒有福氣。”皇上說著。
“蕭瀟謝父皇誇讚,殿下身份高貴,待蕭瀟如此厚愛,理因是蕭瀟的福氣。”蕭瀟說著,下意識又看向李恪。
“能看到你們郎情妾意,朕甚是歡喜。看來以後宮中宴會,都少不了你了。”皇上說著,麵帶笑意,大臣也歡呼起來。
“蕭瀟幸不辱命。”
“還不知你這首歌叫什麽,詞這般生動,三嫂果然不會是第一才女。沒想到嫁了一位才女,從千裏之外又取回來一位。”魏王問著,也問到大家心裏。眾人眼巴巴看著蕭瀟,等待答案。
“為當夢是浮生事?為複浮生是夢中。名曰《浮生辭》。”瀟思考後說道,自己早就料到,想來許久,才想了個這樣的說法。
《浮生辭》,在場地前輩包括皇上,無不被感染。他們每個人都已了半浮生,功成名就,回想往事,皆如夢。
“浮生如夢,父皇建造淩煙閣,表彰功臣,定會被曆史所銘記。文人稱讚,官員向往,助大唐走向輝煌。”蕭瀟緩緩說著,情真意切。
眾人也鬥表示讚同,連連稱讚。
而提議建造淩煙閣的道士李淳風聽蕭瀟解說,提及曆史二字,不由得有些在意。她到底是什麽人,為何總給我一種她是現代人的感覺。不行,我要找個時間試探她一下。
蕭瀟退下舞台,返回李恪一旁,盤腿而坐,傻傻地看著李恪,如一個等等誇讚的小孩一般“怎麽樣?我沒給你丟臉吧。”
李恪略帶笑意,將飯菜端到蕭瀟麵前“你還是先吃吧,餓了許久了。”
蕭瀟臉麵接過碗筷,吃了起來“還是你了解我。”
李恪看著,蕭瀟如解不開的迷一般,總是給自己帶來意想不到驚喜。
魏王妃看著蕭瀟今日表現,慶幸還好當初不是魏王娶她;太子妃看著,滿是羨慕,卻也真心祝福三弟三妹,看著他們情誼濃厚的樣子,隻覺得天意如此;晉王妃(李治妃子王皇後)看後,自愧不如。李治常常提及,以往還覺得蕭瀟這個三嫂毛燥,難登大雅之堂,如今看來,是自己眼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