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離去
青雲門的大戰結束了，以正道的大勝而告終。
來犯的魔教眾人丟下了近百具屍體，其中不乏有名的高手，領頭的玉陽子法寶被毀，三妙夫人被重創，損失十分慘重。
而青雲門和天音寺這邊雖然也死了十幾個長老級的人物，但各脈首座完好無損，低層弟子傷亡也不大，算得上是一場大勝，至少比原著中好多了。
雲海廣場，原本幹淨明亮的廣場此時到處都是鮮血、殘肢，瓦礫碎石，地上更是坑洞相連，僅僅看著就能推測出之前大戰的慘烈。
青雲的底層弟子正在默默地打掃戰場，他們小心翼翼地將同門的屍體收斂起來，然後把魔教的屍體堆積起來，準備焚化。
青雲門其他人則站在玉清殿前，統計著這次大戰的損失，天音寺的僧人則在普泓大師的帶領下坐在一旁，為亡者念往生咒。
“為什麽？”雷文提著梧桐劍一步步從外邊走來，他走到了道玄身前，雙目死死地盯著對方。
後者此時正站在玉清殿的台階上，默默看著門下弟子的動作，臉上波瀾不驚。
“我沒得選！”伸手攔住了身後想要嗬斥的長老，道玄輕輕說道，聲音卻帶著一絲疲態。
雖然雙方都沒有明說，但大家都知道問的是什麽。
似是注意到了這裏的情況，不遠處忙碌的陸雪琪、田靈兒等人都望了過來，道玄身後的田不易夫婦也望了過來，兩人的眼中帶著深深的悲意，畢竟死得可是他們的弟子。
雷文咬了咬牙，低吼道：“他不會說出來的！之前他為了普智那禿驢保密，死都沒把真相說出來！”
道玄眼中閃過一絲痛苦，但隨即卻堅定地說道：“可我們賭不起！魔教殘忍暴虐、手段毒辣，更兼歹毒古怪的秘法無數，誰也不能保證他能堅持下來！”
雷文大怒，有心想要再說些什麽，但這時萬劍一卻忽然出現在他身後。
“好了，小子！師兄他也不想這樣的，可他是掌門，有些事不得不做！”伸手按住了雷文的肩膀，萬劍一開口勸道。
似乎聽到了這邊的對話，普泓雙掌合十，低聲道了句阿彌陀佛，臉上閃過一絲無奈與哀傷。
其實如果隻有青雲門一家的話，道玄還真未必會這麽做，弟子被俘還可以去救，不會輕易做這種讓人寒心的決定，但事涉天音寺，道玄就賭不起了，為了師門的清譽與正道的和諧，他隻能犧牲張小凡這名弟子，將一切危險都消滅在萌芽之中。
這個道理同樣身為掌門的普泓最理解，其他人也多少能猜到，但這不代表就能接受。
“所以就要犧牲他？犧牲一個沒有過錯的人！百年前你們就是這樣對待老頭子，現在又是這樣對小凡？！一次又一次，這跟那些魔教又有什麽區別？所以我才討厭這裏！”
一把拍開萬劍一的手掌，雷文怒氣衝衝地說道，他看著道玄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住口！”
聽著雷文的話，萬劍一大急，當即就出口嗬斥道，而與所有聽到這句話的人臉色都是一變，看著雷文的目光就有些危險。
畢竟在這個尊師重道、正邪分明的年代這話太大逆不道，根本無法原諒。
這還不算，一個朝陽峰的長老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忽地陰惻惻地說道：“萬劍一你教的好徒弟，跟你當年還真是一模一樣，我記得之前他和魔教那妖女動手時可是處處手下留情，該不會有什麽問題吧！”
萬劍一當年行事灑脫，爽朗大氣，交得朋友不少，但得罪的人也多，雖然之前道玄以當年事情內有隱情、萬劍一此次殺敵有功強行將過去的問題壓了下來，但這不代表問題就徹底解決了，至少當雷文這個弟子說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就有人陰陽怪氣地跳出來了！
聽著長老的話田不易、水月一眾與萬劍一關係匪淺的長老臉色微變，當即就想開口，然而雷文反應卻比他們更快。
他冷冷地掃了那個長老一眼，隨即冷哼道：“你懷疑我與魔教勾結？剛剛死在我手上的魔教妖人有幾十個，不知道死在你手裏的有幾個？！”
雖然後半程基本在劃水，但雷文之前殺的敵人可一點也不少，在場眾人能比他多的可沒幾個！
那長老被雷文這話一下子堵得臉色漲紅，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隻能拂袖道：“目無尊長、肆意妄為，一點規矩也沒有，萬劍一你教得好徒弟！”
萬劍一聞言嘿嘿一笑，揶揄地看了對方一眼，眼中那嘲弄的意味簡直不要太明顯。
在祖師祠堂掃地掃了一百年，可他的脾氣也沒好多少，沒直接動手就已經是修身養性的結果了，讓他開口嗬斥自己的徒弟？那個長老還沒那麽大的臉！
隻是經過這長老的打岔，雷文也多少冷靜了下來，他一個人倒是不怕，但再繼續下去恐怕會牽連到萬劍一，這個老頭和他不一樣，哪怕被軟禁了近百年，依舊對青雲有很深的感情。
目光最後看了道玄一眼，雷文忽地轉身離開。
看著他漸漸遠去的身影，眾人都鬆了一口氣，畢竟張小凡之死在大家心中都是根刺，見雷文不再糾纏，自然也樂得就此結束，沒有人再去怪罪他之前的無禮。
整個廣場再次陷入了平靜，青雲弟子默默地打掃戰場，而天音寺高僧的詠念聲卻是愈發的洪亮。
通天峰，雷文的小屋，收拾好行李的雷文，出來正好撞見了萬劍一。
這個已經恢複了年輕，看上去隻有四五十歲的帥大叔看了看雷文身後的行囊，眼中有些慨歎。
“你還是放不下嗎？”
萬劍一知道雷文身懷異寶，出行的話根本就不用準備行李什麽的，對方這樣做其實隻是再向自己標明一個態度——他要走了！
雷文點了點頭，低頭道：“老頭，你不明白，小凡其實不應該死的！”
要不是自己自以為是地改變了他的命運，要不是自己那一戰沒有用出全力，張小凡其實根本就不會死在道玄手裏。
之前在玉清殿的指責、追問與其說是衝著道玄，倒不如說是雷文自己的發泄，是他害死了張小凡。
或許對於原著中這個主角，雷文也沒太深厚的感情，畢竟也就是一年見幾次麵、偶爾聊聊的朋友，但因為自己的緣故害得對方屍骨無存，這種感覺讓人難受，讓雷文不由得想起了最初的那段時間，那時也是一樣……
這種難受與愧疚讓雷文一刻都不想再在青雲門待下去，因為這裏的一草一木都會提醒他自己到底做了什麽，雷文怕自己再想起張小凡臨死那解脫的表情。
“也好，出去散散心也好！宗門這邊我會跟師兄打招呼的，你什麽時候放下了再回來吧！”
本身也有過類似的經曆，萬劍一倒是很體諒雷文的心情，在他看來弟子出去散散心也不錯，隻是萬劍一無論如何也沒想到這一別就是十年，自己才再次見到這個不省心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