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科考將至 離別前夕(下)
第49章 科考將至 離別前夕(下)
彭蕾滿心歡喜地回到府中,此時熱鬧已經散盡,只留下些殘羹剩飯在一個個的大圓桌子上,旁邊不時的有女使和小廝在忙碌打掃著。今天彭府家的親戚都上門來吃了頓冬至的團圓飯,彭雪也不例外她也從袁國公府回來了—林媽媽也跟著她一同回來了。
彭蕾還沉寂在剛才的甜蜜之中,沒有看見彭雪正站在正堂門口朝著自己揮手。一旁的紅葉抵了抵她的腰小聲地在她耳邊說著:「大姑娘在喊你呢。」彭蕾驚訝地四處張望著,不消一會便朝著彭雪跑了過去。
「你這丫頭怎麼和楊嬤嬤學了那麼些個日子的本事還是什麼都一點都沒有見長。」彭雪拿她打趣地說著。
彭茵在一旁聽了不禁笑著說道:「姐姐這是說的哪裡話,蕾妹妹年紀可是長了兩歲哎。」
「兩個姐姐就是愛拿我這個妹妹打趣,我也不理你們了,我找爹爹告狀去。」
彭茵一把攔住了她蠢蠢欲動的心對她說道:「父親正在和袁姑爺聊天呢。」
「怎的?發生什麼事了嗎?」
彭茵面帶難色地望著彭雪支支吾吾地話也說不明白,在一邊的林媽媽看著著急直接吐露了出來,她是個直性子的人。
「今天大姑娘和姑爺回府,我這個老婆子不小心把話說露了嘴,那袁姑爺真不是個東西,這好不容易趕著進京考試了,居然要……」
「那袁笙要做甚?」彭蕾沒有好氣地問道。
「他要把他在外面養著的賤女人一同帶到汴京去。」
彭蕾頓時臉色大變她氣氛地罵道:「真是個衣冠禽獸。」
「妹妹怎麼能說這話。」彭雪她們姐妹兩連忙捂住她的嘴邊,怕被旁人給聽見了。
彭蕾掙脫她們的手又道:「這袁笙干出此等荒謬之事罵他都是輕的了。」
彭雪輕輕地摸了摸她的頭細聲說:「這話與我們說便是了。」
「那爹爹怎麼說?」
「爹爹讓那袁笙把外面那個女人送走,可是袁笙他卻不幹,然後爹爹說若是不送走便合離,可是合離他又不幹。」
「依妹妹看合離了好,這袁笙反正不是什麼個好人,何必死纏爛打著。」彭蕾說道。
這事情都有東窗事發的時候只是早與晚被發現的時間問題。
三姐妹憤憤地聊著的時間,遠處閣樓下緩緩地走過來一人,她朝著彭雪三人行了個禮然後說道:「侯爺叫大姑娘過去呢。」
「走,我們要硬氣一點。」彭蕾挺起了她的胸膛抬起了頭大步地朝前走著。
「袁女婿,我不管你把她送哪裡去,反正你們必須斷了聯繫,這事情說出去誰的臉上都沒有光。」懷寧侯拍了拍自己肉嘟嘟的臉蛋說著。
「父親請放心,女婿一定會將她送走與那個賤女人徹底斷了聯繫,原先都是她來勾搭我的,女婿真的是冤枉。」
懷寧侯厭惡地看著他,這袁笙把自己當初傻子了,這種事情他還不明白嗎?把罪過推給女人,你自己快活的時候怎麼不說?
「行了,有這話就行了,今晚我也不留你們了你帶上雪兒回去吧,明早你還要進京。」
袁笙眼淚汪汪地看著自己的岳父,心裡頭卻是罵聲一片,送走?我偏要帶到汴京去,這女人可比你家那閨女厲害多了。
懷寧侯看見彭雪走了過來,便慈祥地對她說道:「以後在那邊受了什麼委屈儘管回來,爹爹給你做主。」
彭雪的淚眸也忍不住往下掉只不過她的淚水裡包含得是是真正的傷心委屈和幸福—來自父親家人的幸福。
「這上了汴京可就不比著在家裡了,雖說你們兩兄弟原本在汴京是住了習慣的,出門在外一定要照顧好自己的身體,不要整日去同外面不認識不相干的人瞎混。」王婉君正在府中給於承和於瑞兩兄弟收拾他們前往汴京路上所需的物品。這人老了就是愛嘮叨,就收拾幾件衣服的功夫王婉君已經絮絮叨叨絮絮叨叨地念了不知道多少話語了。
「母親,你趕快坐下喝口水歇息歇息吧。」於承已經受不住她念經般的話了,直接打斷了她的話茬讓王婉君又氣又想笑。
「兒大不中留啊!我的兒都長這麼大了。」
「我這個當爹的白頭髮都滿是了,他們還能不長大嗎?」於儉從房門外笑著走了進來,年輕時候的他也是從福建前往汴京考取功名,現如今自己的兩個兒子也要從福建出發前往汴京考取功,於儉看著兩個兒子彷彿看見了當年的自己一樣。
其實於儉的內心裡還是不太希望於瑞和於承全都進入官場的,在朝堂上身不由己的那種滋味他自己嘗試了以後便不想讓自己的孩子也去嘗試。
「在汴京一日三餐都得吃好,不要捨不得銀子。」於儉平日里也不大關心他們兄弟兩的生活,這到了於瑞於承臨別出遠門的時候反而他的話也變得多了起來。
「都是和平日里吃一樣的。」
「這一路上你也要多照顧照顧你弟弟,畢竟你比他年長些。」於儉看著身體強壯的於瑞欣慰地說著。
「還有我也會讓宋齊和鐵林他們兩人跟著你們的,給你們兄弟兩也好做個伴,也能保護你們的安全。」
於儉的話音剛落宋齊和鐵林便從門外走了進來,他們在於府待了多年對於於儉也算是忠心耿耿值得託付的。
「我的兩個兒子就交給你們照顧了。」於儉將於瑞於承的手托放在他們二人的手掌上,宋齊他們二人單膝跪在地上拍著胸脯說道:「老爺請放心兩位公子交給我們一定將他們照顧好,一定讓他們二人平安地去平安地回。」
「有你們這話我就放心了,我期待你們的勝利班師,還有就是去了京城你們也可以順便去找一下彭家的那個公子。」
於承和於瑞當然知道父親話里的意思,他還沒有忘記陳安卿的死。但是於瑞也曾經拜託過呂老幫忙查一下這件事情可是呂老也沒有查出個所以然出來,由此可見襄王的手段是有多麼的高明。
「好了,夜都深了,趕緊歇息吧,明天還要早起呢,明天你們祖母也要去江邊送你們呢。」王婉君在一旁催促於儉讓他不要再啰嗦了。
「好吧,好吧,你們快歇息吧,那我們就先回了。」
等待他們的身影消散後於承便躺在床鋪上望著掩開的窗子外的天發起了呆來。
這一晚他思緒萬千,他從來都沒有想過離開彭蕾的日子會來得這麼快,離開父親母親的日子會來得這麼快,幾年的光陰眨一下眼睛便匆匆過去了。
「如果要是能夠一舉中第我便是有了功名,有了功名向彭府提親便會容易許多,一定要中舉啊。」於承在迷迷糊糊中不斷地念叨著,直到他徹底地融入了睡夢當中才停止了這理想的話語。
翌日清晨,江邊的岸上已經人潮湧動堪比這湖水的波濤起伏。他們嘰嘰喳喳地與身邊的人閑聊著,這一場面也是難得的,城中各個有頭有臉人家的公子哥一同坐船進京趕考,也只有在今時今日才好不容易撞見了。來來往往看熱鬧的不止是那些平頭百姓,還有一些達官貴人們也攏聚一堂喝著小茶吃著糕點在檯子上觀看著。
於承在眾多人的身影中不斷地尋找彭蕾,可是瞅了半天他也沒有尋到。
「該不會不來了吧。」他自個嘀咕著。
「誰不來了?溫致書嗎?」於瑞問。
「對,就是溫致書他也不想著來送送我們。」
於瑞用異樣地眼光看著他說道:「那小子不是在前面嗎?難道你沒看見?」
「大公子有所不知,二公子是想姑娘了。」鐵林在一旁調侃他道。
於承白了他一眼然後屁顛屁顛地去前面尋那溫致書去了。
「你真的不同我們進京去看看?」
溫致書搖了搖頭說:「我又不科考去干甚,干浪費時間,還不如在泉州待著還能快活快活玩幾天呢。」
「那你不想去見見月淳言月姑娘?」
「想倒是想,只不過……下次吧,下次我一定陪你去汴京。」溫致書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麼為好,突然想起了溫允要讓他帶的話便慌忙地對於瑞說道:「哦,對了溫允讓我代她向於瑞哥哥問好。」
「她可一切安好?」於瑞問道。
「都好著呢,父親說等你科考回來后便舉行婚禮。」
「嗯。」於瑞也沒有多的言語,他也不清楚自己科考是否能夠中第,他也盤算著自己有了功名后娶親會更有排面些。
三人在江邊的風中說了沒幾句話便都各自思緒了起來,他們的心中都有著各自的心事。
「你看是彭蕾姑娘。」溫致書四處瞎瞟著卻不禁意地看見了彭蕾。於承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了過去,只見彭蕾在遠處的一個檯子下正朝著他們招手呢。
「這彭姑娘怎麼不走向前來與你們道別?」
「畢竟是姑娘家的,與男子走這麼近說出去了也不好聽。」於承解釋說。
「船好像要開了。」
於承回過頭看去,李仲銘和他們同行的人們紛紛都把自己的行李在往船上搬運,這些個侯爵出身的人能夠進京趕考參加殿試已經是與旁人與眾不同了,就像袁國公府的那個小公爺一樣也就是懷寧侯府的親家袁笙他考了那麼多次,終於再與彭雪結親后的第三年後考上了。對於他的事情人們眾說紛紜,有人說是菩薩顯靈—袁國公夫人每日都去求菩薩保佑他兒子今年中第,有人說是彭雪的功勞,但卻沒有人提及過這是袁笙自己的努力。
「於承上船了。」於瑞在後面對他說道。
「哎,我走了,溫兄多多保重,幫我照顧好彭蕾。」
「我一定會的,等你凱旋歸來的消息。」溫致書朝著他雙手抱拳然後鞠了一躬。
「再見,父親母親!祖母!陳芯陳沐!你們要多多保重身體啊!等我們回來的好消息。」於承和於瑞在緩緩前行的船上朝著眾人呼喊著。
「再見,彭蕾!等我回來。」於承心裡默默地吶喊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