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天壤之別
那麽季煥羅覺得自己就是死一萬次,也無法跟死去的文妃交代,文妃生前,想盡一切辦法保護自己的家族,可見這個季家,對著文妃有著不同尋常的意義,如今季煥羅感覺,整個季家就要毀在自己的手上,讓她如何能夠接受的了,唉,也怪季靜倫糊塗啊。
自己明明在心中說明了現在的處境,這個季靜倫竟然愛女心切,不顧及皇上的想法,毅然決然的幫助,季煥羅擺脫了先前窺天司的說法,重新獲得自由。
對於這件事情,季煥羅的心中一直是感激的,因為季靜倫的行動速度非常的快,所以,季煥羅才能夠躲得過,皇後娘娘的暗謀,才能夠,在第一時間,做起反擊,才能打皇後娘娘一個措手不及。
但是,現在,皇後竟然利用皇上愛護大皇子的心態,利用大皇子的病情,大做文章,皇上是一個聰明人,看得出皇後的矛頭指向了哪裏,不過,皇上也正想著,試探試探季家的勢力究竟到了什麽地步,不如,就趁著這一件事情,好好跟季家來一個周旋。
“臣婦叩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蘭夫人雖然拘謹,卻禮數周到。
“你可知,你夫君的職責?”皇上的話語雖然溫柔,但是季煥羅知道,他是在強壓著怒火。
“回稟皇上,臣婦的相公,本是窺天司的管事,每日觀測天相,卜算吉凶。”蘭夫人似乎放鬆了些,畢竟是大戶人家,見過大世麵。
“好,很好,作為妻子,你做的不錯。”皇上笑了笑,“你的相公,可有受過文妃的禮物?”
“回稟皇上,沒有。”
蘭夫人一答,皇後頓時驚愕的回頭看著她。
“皇貴妃說你知道事情的始末,是怎麽回事?”皇上瞥了一眼錯愕的皇後,繼續問道。
“啟稟皇上,前幾日,羅大人跟季大人到過臣婦的府上,但是對臣婦的相公說了什麽,臣婦便不知道了。”
“既然不知道,為何說你相公的言辭改變跟文妃有關?”皇上有些不耐煩,心裏的怒火越見的明顯。
“臣妾隻知道,臣妾的夫君自兩位大人走後,便改了上奏的奏折,並且家中收下了季大人送的紅玉珊瑚。”蘭夫人說的話,不輕不重,似乎並沒有把季煥羅推到絕境,但是季煥羅看皇上的臉色,知道這次,肯定是完了。
“煥羅,朕隻是讓你跟皇貴妃好生呆在宮中,你為何慫恿你的父親,你可知,這是欺君之罪?”皇上似乎並沒有生氣,說出的話,卻打中了季煥羅的要害。
本想著不連累季家,沒想到,皇後惡毒,終究是要趕盡殺絕。
可是,還好,蘭夫人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大臣的妻子,她說的話,皇上是要經過斟酌後,才能夠采納,不過,今日的皇上,是一直想著置季家於死地的皇上,再也不是那個每天都向季靜倫叫著恩師的皇上,現在的季家,能不能夠保得住,就在皇上的一念之間。
其實,皇後娘娘可以說是,最了解的皇上的一個人,在皇上的身上,皇後娘娘總是能夠看到一些有用的東西,比如說這一段時間,皇上對季家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
皇後知道,是要好生的幫助皇上找尋一些可以對季家一招致命的證據,皇上是一個女人,季靜倫是兩朝的元老,在朝廷之中,雖然實力龐大,但是,皇後不僅僅是一個弱女子,在前朝,皇後娘娘有著自己的勢力。
皇後娘娘一直都沒看清楚,前朝跟後宮的聯係,才讓季煥羅囂張了這麽多年,但是,自從皇後娘娘開始培植前朝的勢力,也就在好生的搜查著季靜倫的證據,就算是欲加之罪,皇後娘娘也要,那些人,做的跟真的一樣,隻有這樣,才能騙過百姓的眼睛,才能夠,好生的跟季煥羅搏鬥。
皇後當然知道季煥羅是聰明絕頂的,所以,早就想好了季煥羅的辯解的話語,所以,今天,是一定要,季煥羅說不出什麽話來,不僅僅是讓季煥羅做成無話可說的假象,並且,能夠讓皇上堅信。
現在的季煥羅,心思全部在家族身上,季煥羅的心,從來沒有愛過皇上,讓皇上真正的死心,真正的明白,誰才是真的愛著皇上的人。
皇上似乎也在等著這樣的一個機會,且不說,這麽多年以來,皇上搜尋一些蛛絲馬跡,但是季靜倫是一個老狐狸,每一次皇上剛想找到源頭,就被季靜倫消除了全部的證據。
皇上隻能半途而廢,但是當季煥羅開始想要在皇上麵前表現的時候,皇上已經密切注意著季煥羅的動向,因為在季煥羅的身上入手,皇上可以得到更多的證據。
雖說,皇上已經找到了幫季煥羅傳信的那個小公公,但是皇上並沒有傷害那個公公,季煥羅自詡聰明,如今被那麽多的人,合夥的算計,季煥羅不過就是一個大腦,一雙拳頭,怎麽可能打得過這麽多人,又怎麽可能在這麽多人的麵前,留下一些辯解之詞。
季煥羅已經預料到了自己的結局,冷冷的笑了一下,跪在了地上。
“皇上若是認為蘭夫人所言非虛,臣妾無話可說,但是,蘭夫人所說的,不過是一麵之詞,皇上這樣偏聽偏信,臣妾不服氣。”季煥羅保留著最後一絲的冷靜,狠狠的說出了這句話。
袁貴人看皇上不說話,接著季煥羅的話說到,“皇上萬萬不可偏聽偏信啊。”說著,跪了下去。
惠妃等人自然會意,齊刷刷的跪下。
皇上似乎架不住壓力,“蘭夫人,你可有證據?”
“回稟皇上,臣婦沒有。”蘭夫人回答的簡潔,似乎她已經完成了她要說的。
“皇上,臣妾還有證據。”皇貴妃冷笑一聲,拿出了一本小冊子。
季煥羅一怔,這不是……
似乎是季家的賬本,季煥羅記得,季靜倫在信中有說過這些事情,這些賬本就是季家的命根子,但是,這些賬本,不過是季靜倫用來記載著一些皇上撥款的去向,今日,皇貴妃拿出來,難道說,有一些皇上撥出的款項,沒有了音信?
不對,季靜倫雖然想著再朝堂上有著一番作為,但是不會拿著百姓的死活做賭注,季靜倫雖然是想要獨霸超綱,但是,季靜倫一向都是愛民如子,說季靜倫是愛民如子也好,說季靜倫收買人心也罷,季靜倫在對待百姓的方麵,從來都是,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那麽,也就是說,皇貴妃手中的賬本,很有可能是皇貴妃編纂的,隻不過是陷害季家的伎倆,季煥羅不禁對自己十分的惱怒,本想著皇貴妃是那麽一個心高氣傲的人,本來是想著皇貴妃不會因為這件小事,而跟皇後娘娘合作,但是,季煥羅低估了自己的價值。
原來自己早就是後宮中的人的眾矢之的,也就是後宮的爭端的中心,隻有季煥羅不在了,後宮才能重新的平衡,事到如今季煥羅隻能怨恨自己的自負,一時之間,看輕了這個皇後娘娘,也是自己判斷失誤,錯看了皇貴妃娘娘。
今日,皇貴妃竟然敢編纂一本假的賬本,蒙混朝野,蒙蔽皇上,那麽,他日,我季煥羅有出頭之日,一定會讓你為今日的做法付出代價。
季煥羅的手不禁的攥成了拳頭,整個身體似乎是因為氣憤,不住的發抖。
“你自己看,”皇上翻了幾頁,便用力的扔在了季煥羅的麵前。
果然,是季家受賄的證據,看來,皇後為做這件事,廢了不少的心思。
季煥羅翻開冊子,雖有作假的痕跡,但還是鐵的事實,這個時候,皇上是不會理會這個冊子的真假的。
“假的”似乎在這個時候,比真的還要有著說服力,皇上要鏟除季家的心意,不是一天兩天了,季煥羅隻不過是一介小小的妃子,怎麽可能改變,這個既定的事實,現在,季煥羅感覺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保住自己家人的生命。
“你還有什麽話要說?”皇上已經壓製不住自己的怒火,一時間竟然吼了出來。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臣妾無話可說。”季煥羅高傲的仰起頭,“臣妾恭請皇上發落。”
突然,皇上不說話了。周圍也陷入了沉寂。
皇後最先反應了過來,“皇上,皇子的病情不容延誤,還請皇上做主啊。”
皇上恨恨的拍了拍旁邊的桌子,“把文妃打入死牢,交予慎刑衙。”
季煥羅依然高傲的站起身,掙開了侍衛的挾製,高傲的說道,“本宮自己會走。”
身後,雖有同情,卻沒有人敢求情。大廳靜的似乎能聽到另一邊宮殿裏皇子的哭聲。
皇子啊,皇子,你可知道,你的哭聲,可能會殺了幾百人的生命。
那一天,季家的上上下下幾百口,全部羈押。
也在那一天,季靜倫病倒了,整個太醫院隻有羅太醫願意前去診治。
“羅太醫,有勞你了。”季煥羅小心的接過羅太醫熬製好的湯藥,慢慢的用湯匙送進季靜倫的嘴裏。
“季大人是急火攻心,這病緩幾日也就見好了。”羅太醫又為季靜倫把了把脈,輕鬆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