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季靜倫死了
現在失去了季煥羅這一個護身符,那麽,自己的將來,也是岌岌可危的,但是南國那邊,還是催的緊,袁貴人的心中真的沒有了其他的主意,現在唯一在想的,就是想要救助季煥羅出了牢獄,重新的坐回文清宮的主位,繼續做他的文妃。
次日傍晚的時候,皇上竟然出現在霜湫殿的門口。
吳夫人有著身子,自然免了禮數。
“有五個多月了吧。”皇上看了看吳夫人的浮腫的臉,還是把眼光移到了她的肚子上。
“回稟皇上,五個月零十天。”吳夫人輕輕的答道。
“你倒是記得清楚。”
“為人母,自然為孩子想的多了。”吳夫人見皇上坐好,也自覺的坐在了一邊。
“看來愛妃是有心了。”皇上並沒有看著吳夫人,曾經一個嬌媚溫柔,苗條柔婉的美女驟然變得臃腫,皇上顯然是接受不來的。
“皇上過獎,若不是那場雨讓文姐姐受了涼,皇上此時豈不是又多了一個孩子。”吳夫人假裝不經意,眼神也顯得很是空靈。
“朕說過,後宮中再不許提她。”
皇上的聲音不大,卻真正的含了怒氣。
“皇上恕罪,”吳夫人艱難的站起身,勉強的施了禮,“臣妾一時失言。”
“這不怪你,”皇上攙住吳夫人的手,小心的扶起了吳夫人,又小心的把她安置,才柔聲說道,“你好生的休息,朕明日再來。”
“臣妾恭送皇上。”吳夫人剛想站起來送皇上,卻被皇上用力的按住,“你身子不方便,以後這些的禮節就免了。”
皇上終於看了吳夫人一眼,笑了笑,便走了出去。
皇上,還是在逃避,不是嗎?
吳夫人輕蔑的一笑,皇上的心中,還是在乎著季煥羅的存在,既然這樣,文妃出頭的日子,也就屈指可數了。
本來,袁貴人侍寢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但是,皇上隻是在嬌秀宮稍作了一會,便走回了明清宮。
誰也不明白,皇上在想些什麽。
那一次,季家的人全數下獄,皇上卻沒有怪罪羅家。似乎,並不在乎羅家的同流合汙。
但是羅家的日子也不好過,羅大人的每日上朝都是提心吊膽的,最後終於受不來這般的壓力,索性辭了官,隱退在了山林。
皇上真的就滿足現在的狀態嗎?
海布如今在朝中越來越沒有規矩,而苗族那邊又需要安撫,皇後這邊要寵著,海布那邊要順著。
南國,還有一個南國,袁貴人就算隻是一個進貢來的人,卻是南國最大的眼線。
如今前朝驟變,看來,南國的使者快要來了。
皇上並不是討厭這個南國的使者,隻是他總重複著要請皇上去南國。
一個君主移駕別的國家,是舉國上下的大事,豈是皇上一個人決定的。
諾國那裏還在虎視眈眈,若是不跟南國搞好外交,那麽,對於國家的安危就是一個極大的威脅,究竟怎麽樣才可以讓南國死心呢?
若是現在季煥羅在這裏,或許已經想出了好辦法了吧,她總是讓人出乎意料。
皇上苦澀的搖搖頭,若是季煥羅還在,現在愁著的,恐怕不隻是這些了。
“皇上,皇上,皇上……”黃公公慌忙的推開門,驚慌跑進來。
“怎麽了,這麽驚慌,成何體統。”皇上皺了皺眉,似乎對黃公公這樣的表現很不滿意。
“皇上,皇上,不好了,不好了。”黃公公大聲喘著氣,一句話說不完全。
“慢慢說,怎麽了?”皇上似乎也著急了,畢竟黃公公是宮中的老人了,一般的小事他不會這樣的著急。
“季靜倫,季大人,他……他死了,”
“什麽?”皇上一把抓住了黃公公的衣服,“你再說一遍。”
黃公公驚恐的又重複了一邊,“季靜倫大人死了。”
突然,黃公公感覺自己的衣服一鬆,皇上的手,突然間變得毫沒有力氣。
“什麽時候的事情?”皇上的語氣似乎有些哀傷,但此刻,黃公公被皇上冰冷的語氣,嚇得打了一個冷顫。
“一個時辰以前。”黃公公這下終於緩了過來,說話幹淨利落。
“備馬,朕要親自去一趟。”
“是”。黃公公匆匆的走出去,很快,便牽來了一匹赤兔。
皇上幾乎是跳上了馬,用手狠狠的甩了甩馬鞭,絕塵而去。
“老師,你怎麽就這麽走了。”皇上一遍又一遍的小聲的念叨著,很快,便到了監牢。
季靜倫本是皇上的啟蒙老師,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就算季家在朝中大權獨攬,但是季家做出的貢獻也是不可磨滅的。
皇上到達監牢的時候,季煥羅已經哭昏了過去。
似乎隻有季煥鑾還清醒著,跪著高呼著“萬歲”。
皇上似乎並沒有理會季煥鑾的禮節,也沒有看昏著的季煥羅,隻是徑直的走向了季靜倫的遺體。
皇上看見,季靜倫的表情裏,還帶著遺憾,似乎還在怪著皇上的絕情。
“老師,老師……”皇上的眼淚就這樣毫無征兆的流了下來。滴在了季靜倫的身上,滲進了已經發黴的棉被。
季煥羅偏偏這個時候醒過來,那抹明黃色,她再熟悉不過。
皇上,你還是在乎輿論,你既然是九五之尊,便不允許別人說出汙蔑聖聽的話。
皇上隻顧著死去的老師,他並沒有發現,身後的季煥羅已經站直了身子。
“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季煥羅行的依然是尋常的宮禮。
皇上回過頭,季煥羅就算極力維護著自己的姿態,卻掩飾不了那份憔悴。
皇上走近她,似乎很想摸一下季煥羅還掛著淚水的臉,但是季煥羅,別過臉,硬生生的躲開了。
如今季靜倫真的死了,皇上的目的,真的達到了,皇上的心中,再也沒有大石頭,這樣好了,皇上把季家的勢力,在朝堂一一的鏟除了,皇上不用擔心季家再會有什麽的不忠之舉,現在的皇上,不會忌憚著季家,當然,對著,季靜倫,有了這師徒之情。
枉費季靜倫那麽的重視這個皇上,心中一直以皇上為尊,不禁如此,在季靜倫的眼裏,隻有皇上這麽一個主子,不管是當年有多麽的危險,季靜倫還是一樣的保護著皇上的安危,並且,季靜倫保護著皇上登上了龍椅,若是季靜倫有著別人的狼子野心,恐怕,當年登基的就不會是現在的皇上,而是季靜倫了。
季靜倫對皇上,是真心的疼愛,先不說兩個人有著師徒之情,單說這,皇上是季靜倫的女婿,一個女婿半個兒,季靜倫生平光明磊落,在季靜倫的心裏,皇上就像是自己的兒子,而季靜倫也是把皇上當做兒子一般的嗬護著,可是皇上,都做了什麽……
殺了季靜倫,害苦了季家,殺了季煥羅的孩子,還讓季煥羅終生不孕,但是,現在,皇上抱著季靜倫的遺體,又顯得那麽的傷心,那麽的難過,仿佛真的是把季靜倫當做了自己的恩師,當成了自己的父親,終於把季靜倫當成了自己的嶽父,但是,季煥羅不相信。
現在的皇上,不過是作秀給眾人看,現在的皇上,不過是想要得到大家的信任,告訴大家,這個場景,也不是他想看到的,或許,別人真的會相信了,但是,季煥羅的眼中,除了滿是不信任之外,恨意也是慢慢的滋生到全身各處,隨時都想殺了皇上,以報這殺父之仇!
“傳朕旨意,著季家遷出監牢,軟禁在季府。”皇上垂下手,緊緊的攥成了一個拳頭,便揮了揮衣袖,憤憤的走了出去。
皇上走後,一群侍衛便湧進來,小心的抬起了季靜倫的屍體。
季靜倫火氣攻心,最終沒能緩過來。
季煥羅始終忘不掉,季靜倫假裝安好,給她講述了皇上的故事。
也就是這樣,季煥羅才知道,皇上的身世,季靜倫也是知情者。以前季煥羅一直以為皇上不是皇家子孫,現在才知道,皇上是沈良儀的兒子。
怪不得,沈良儀可以在皇宮裏存在這麽久,她是太後恨毒了的女人,應該是不能活到現在。
是先皇保住了沈良儀的安生。
但是先皇去世,沈良儀也該殉葬。
可惜皇上已經長大,他不會允許,自己的母親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做了冤鬼。
所以,沈良儀隱姓埋名,做了教習姑姑。
隻是,沈良儀當年生下的是龍鳳胎,如今,公主下落不明,皇上查不到,沈良儀找不到,但是,季靜倫知道。
季煥羅望著父親生前睡過的床,心中說不出的酸楚,她走過去,很麻利收拾好了床鋪,把被子疊的很是整齊。
“煥羅,你過來。”母親的一聲呼喚,打破了季煥羅的沉思。
“母親。”季煥羅走到季夫人身邊,挨著季夫人坐下。
“你父親走了,咱們季家也算是山窮水盡了,我本想著殉了你父親,卻放不下你們兄妹。”季夫人說著,眼淚止不住的滴在了季煥羅的衣襟上。
“母親,您……”
“煥羅,適才皇上前來,娘親看的出來,他對你還有一份情,你要明白,咱們女人,唯獨靠著夫君,才能有所作為。”
“可是娘親,他害死了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