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沈蕎沒想到,自己心裏吐槽了幾句,沒多時竟真有消息傳來,北邊和西邊聯合進犯發難,局勢危矣。


  西域和中原以玉門關為界,再往西去,有一個塔善小國,塔善是西境門戶,因著背靠中土,得中土庇護,向來兵強馬壯,是抵禦西境各部族的第一道防線。


  如今門戶已倒戈,不時騷擾邊境,北部鐵騎也數次踐踏大臨土地,以至民怨沸天。


  朝中請願聲愈演愈烈,說若置之不理,後患無窮。


  且如今民心不穩,時局動蕩,異心者蠢蠢欲動,若不加以威懾,難揚我大國之威。


  言下之意是逼著司馬榮湚做點兒體麵事,別縮著當縮頭烏龜了,塔善為何倒戈,蔡參之流為何蠢蠢欲動,前朝勢力總是試圖反撲。


  不過是因為司馬榮湚這皇位來得不正,又昏聵無能,以至民心漸失。


  這時候再不幹點人事,恐怕最後落得個群起伐之牆倒眾人推的局麵。


  但新朝甫立,此時大動幹戈,無異於自傷元氣,司馬榮湚也不敢冒險,故而一直裝聾作啞,近日裏朝中聲音越發響了。


  尤其司馬珩打了勝仗回來,不少人把他捧得比天高,一副他不帶兵去打仗說不過去的感覺。


  沈蕎聽來的消息不多,畢竟她深居後宅,能聽到的東西有限。


  那日司馬珩回來,莫名其妙在她床上睡了幾個時辰,然後起來還噎了她一句,氣得她飯都沒吃好,淨顧著在心裏罵他了。


  葉小植還傻愣愣地真的給王生說了,王生安排捐了不少過冬用具給慈濟寺,用的是太子的名義,因著捐了不少大米,寺裏連著施粥半個月,得了好的饑民自是對太子讚不絕口,後來不知道怎麽傳的,說其實是因為沈昭儀心慈,殿下又極寵愛她,如此是全了昭儀的心願。


  是的,沈蕎已然冊封太子昭儀,側妃是無昏禮的,但王生不知是聽了司馬珩的安排,還是為了討個彩頭,把別院裝飾一新,披紅掛彩的。


  沈蕎這幾日仍在別院住,司馬珩在別院小住幾天後就回東宮了,畢竟是太子,還要協理朝政的。


  “殿下這是什麽意思?”葉小植今日又問,“娘娘已經受了冊封禮,怎麽殿下也不接娘娘回東宮。”


  沈蕎圍著炭盆在烤火,外麵雪大風大,這日子,誰願意折騰呢!便是打仗大家也都很默契地不會選擇這時節開戰,一來氣候惡劣不適宜作戰,二來大冬天的缺糧斷草的,怎麽打仗。


  葉小植遞了烤好的番薯給沈蕎,沈蕎接過去,剝了皮,慢慢啃著,眯著眼,“誰知道,我倒是不想去,在這裏多自在。”


  最好司馬珩一輩子都不回來才好,她偏居一隅,樂得當個鹹魚。


  古代吃吃喝喝種田劇本,總比宮鬥劇本要強。


  演戲的時候隻怕劇情不夠跌宕不能凸顯人物,這會兒真身體驗……平平淡淡才是福啊!

  “咱們屋外頭,都掛上紅燈籠了。”


  沈蕎如今換了個房間住,正屋那裏王生說要布置一番,那會兒沈蕎還說他折騰這些做什麽。


  你們殿下現在在宮裏頭水深火熱的,哪有什麽心情洞房花燭。


  況且他似乎也不大行,沈蕎無論是回憶劇本,還是這些日子的觀察,他似乎都沒有行的樣子。


  “奴婢去外頭置辦東西的時候聽過些話,說現在朝裏頭是主戰派打頭,但陛下似乎是不願戰,日日都有朝奏,甚至還去麵奏殿下,言明利弊,試圖勸服殿下主動請戰。”葉小植聲音很小,妄議朝政是犯了法令的,但私下裏總是沒那麽多顧忌。


  沈蕎一口番薯噎得直伸脖子,葉小植連忙倒了杯水給她喝,她才能開口,“一幫子站著說話不腰疼的人,敵強我弱,不想著休養生息,偏生去碰那硬骨頭,隻想著勝了是如何威風,也不想敗了又要元氣大傷幾年。”


  其實劇本裏司馬榮湚並非那樣不堪,他雖則剛愎自用好大喜功,但卻是真真切切為兵防軍備下了功夫的。


  劇本裏這一幕要晚一些,大約是開春後的事了,那時司馬珩已被褫奪太子之位,但沒收回他的印璽,大約還是對他抱有希望的。


  一群人逼著皇帝去打仗,司馬榮湚並不經激,大臣們一說若放縱不管,難免被百姓和後世詬病,那些蠢蠢欲動之輩,若是有心挑撥,很容易失了民心。司馬榮湚便動搖了。


  一朝天子一朝臣一朝民,百姓並不管那樣多,誰能讓自己吃得飽穿得暖,誰就是明君。


  司馬榮湚太想做個“明君”了。


  他便去問司馬珩,問他是如何想的,司馬珩主和,他認為西域和草原各部族幾年內不成氣候,不足以大肆進犯,即便真的打過來,失掉幾座城池,並不足以傷筋動骨,而如果此時大張旗鼓去討伐,僥幸勝了也會大傷元氣,得不償失。


  他這樣說,司馬榮湚就惱了,言說太子焉能沒有氣性。嘴上說的是太子,也算是默認恢複他儲君之位了。但那其中又夾雜著幾分脅迫他出征的意味。


  司馬珩幾乎是被滿朝文武逼著去領兵打仗了。


  因為大家覺得太子親征能鼓舞士氣。


  這一仗幾乎是司馬珩人生的轉折點,他打了勝仗,直接攻下了塔善,逼得草原鐵騎倒退幾十裏。


  他在邊線待了三年之久,步步維艱。


  也確切如他預料那樣,元氣大傷,損兵折將嚴重,且這一戰,因為操勞過度,軍師李塚在他去的路上就因病而故了,他回朝的時候,麾下幾員猛將亦都折戟沙場,他更是累累傷痕。


  結果他人未到敬都,就被緝拿了,司馬榮湚對這種明勝暗敗的局麵非常不滿意,又聽信小人讒言,以為他因公徇私,借著打仗鏟除異己。


  為後來司馬珩逼宮埋下了伏筆。


  沈蕎回憶完,便覺得挺可惜的,其實司馬珩一開始也沒有那麽殘暴冷酷,幾乎是一步一步被逼到那程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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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膳前沈蕎聽說司馬珩要來,於是晚飯她都沒吃好,結果左等右等他不來。


  過了子時,沈蕎終於撐不住,睡了,結果剛睡著,覺得被窩一涼。


  沈蕎驚醒,看到司馬珩正好躺進來。


  “殿……殿下。”沈蕎含混解釋,求生欲很強,“妾等了許久,以為殿下今夜歇在別處了,方才躺下。”


  司馬珩似是極疲倦,帶著渾身寒意,整個人貼過來,“孤說來,就會來。”


  怎麽,還要我誇你誠實守信?你再晚來一會天都亮了,有點公德心好不。


  這領導擱在現代是要被掛論壇上罵周扒皮的。


  司馬珩閉上眼,“睡吧!”


  沈蕎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能和一位帥氣的老兄保持純潔的蓋被子純聊天的關係。


  一時竟不知是該欣慰還是心酸。


  不過沈蕎越發確信他可能不行了,若說是對她沒念頭,那日日還不去抱小美人,過來蹭她的床,也是離譜。


  沈蕎對他更沒想法了,她覺得她和太子兄躺在一起,仿佛好姐妹。


  作為好姐妹,沈蕎覺得自己得有些良心。


  “殿下。”沈蕎看著他的臉,輕聲叫了句。


  司馬珩睜開眼,目光冷冷看著她,看得沈蕎背後直冒寒氣。


  “妾聽聞殿下要去打仗了。”沈蕎有些難過地說,似是很擔憂。


  司馬珩覷著她,“所以呢?”


  “妾舍不得殿下。”沈蕎故作嬌蠻,“陛下又非隻有殿下一個孩子,若說親征,哪有讓儲君去冒險的。二皇子亦是人中龍鳳。”


  姐妹,聽我的,讓你弟弟去!


  人家有母族保駕護航,比你好使。


  司馬珩倏忽笑了,“你倒挺會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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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蕎妹:一聲姐妹大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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