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千九百二十章 馮褲子請畫師
卻說馮糖獨坐無聊,忽然想著了嶽小雲,乃道:“我又不見那風流才子之麵,趁這小燕子不在,不免去取箋扇出來,玩味一番,以消寂寞。”
想罷,向匣中去取。翻了一轉,誰知單單剩得這箋在內,扇子的影兒也不見了。此時馮糖道是古怪,心中暗想道:“這柄扇兒,明明是我前日看了,放在這匣裏的,為何不見了?況且我房中之物,並無閑雜人進來,難道是哪個偷了去?”又向別個箱籠中尋了一回,覺得沒處尋了,連這詩箋索性也不看了,悶悶昏昏,憑於欄杆上思想。
恰好小燕子拿這畫去與老夫人看了,走進來回複道:“小姐,畫在此,老夫人中意的了,教小姐放在潔淨所在,去日來取。”
馮糖此時,正處憂悶之際,答應道:“你且放在桌上。”
小燕子將來放於桌上,見得小姐如此光景,暗想道:“莫非曉得這扇不見了,在那裏悶悶不樂,倘然問我起來怎處?”
小燕子正暗想問,馮糖起口道:“小燕子,我來問問你,你方才取紙的時節,匣中可見我一柄扇子麽?你可要實話實說,你可不能瞞我。”
小燕子道是不好了,急得兩頰通紅,硬著嘴兒,她是很肯定的對道:“小姐,方才教我匣中揀紙,並不見什麽扇兒。”
馮糖嚇唬她道:“明明是我經手放在裏邊的,房中又無別人進來,怎的就不見了,畢竟是你拿起在那邊,快些拿出來,不要設些正經,將來遺失了!”
小燕子見小姐說得明明白白,認定了是自己拿,就算是自己一百張嘴也是說不清了,要著在她身上,暗想道:“決沒尋處的了。”急得渾頭渾腦,假意去翻箱倒籠一回,遂含著淚眼道:“小姐,不要冤枉小燕子,真個不曾拿呢!”
馮糖道:“你不曾拿,難道這把扇子飛了出去?還要嘴強!”
小燕子此時越發急得進退無門,不覺故聲大哭起來。
馮糖見得小燕子這樣光景,暗想道:“凡事不可造次,或者失記在別的箱籠裏,亦未可知。況且這丫頭平日再無偷竊之行,此時何必苦苦去枉逼她。”
乃道:“小燕子,不見了扇子,難道不要尋的?如今又無人打罵你,為何倒哭起來?但你若真個不曾拿,也要細細的替我尋著了,自然賞你。如今且把這吊掛藏過了,再收拾好了這些顏色盆兒,那扇子明日尋罷。”
小燕子聽了這幾句話,心想真是太沒有天理了,東西丟了就怨在自己的身上,他假裝是受了很大的委屈一般。猶如得了思赦的一般,拭幹了淚眼,自去小心收拾了。
但馮糖數度片刻後,說便如此說,隻是心中憂悶,竟向床上去睡了。
卻說馮褲子那日在花園中拾了那把金扇,卻跟是撿到寶貝似的,比自己欺負小燕子要開心多了。不過卻害著馮糖小姐翻箱倒籠,搜尋不出,幾乎悶死,更連累小燕子,逼得泣涕漣漣。都是那不做美的蠢奴,幹這樣短壽命的事情。說起來這金扇卻是值得拿在手裏是玩味一番的,馮褲子不知道看過別人畫過多少女子了,他自己也買過幾本這樣的畫冊,隻是那都是畫得是認不識的美人。雖然,也有傑出的畫師的作品,可是也比不上表妹畫的這個春宮圖,看看這扇裏的那一筆一畫,都流露著表妹那細細的情絲,女人曼妙的身材,無不是充滿著愛意。
畫中表妹垂髫至及笄,青絲飄飄,神光漸斂,跟那個為自己的撐傘的姑娘是一樣的。一樣的眼神,一樣的表妹不,一樣的外貌,而唯一不同的,是對筆下人的雕琢,扇裏的那個人女人多了一絲情義,她眉目間流露出了女人的長情。馮褲子特別喜歡看畫,特別是喜歡看美人圖,他覺得這美人圖比看風景有趣多了。扇裏的美人如佳玉般無暇溫軟,任何棱角都是褻瀆,筆觸要忽輕忽重,如黛玉之心,千回百轉,才能把美人的身材是畫將出來。
馮褲子有一個好朋友,叫做肖海,他是一個畫師,說是畫師不如是一個模仿別人畫畫的人。因為,他的畫沒有名氣,要是以他的名字來畫畫,那是賺不到什麽錢的,可他要是模仿別人的畫來賣的話,那就另當別論了。隻要沒有太大的敗筆,一幅畫可以賣十來倍的銀子,像肖海這樣的大唐的畫師很多。他們都是讀書人,都想要靠自己的本事闖出一點名堂來,可是最後還是敗給了現實,最終落得賣起了假畫來。
你說肖海他就沒有自尊嗎?他自然也是有自尊的,他也想要在自己的畫上落上自己的名字,也想自己的作品得到別人的認可,也想靠自己的本事得到別人的尊重。可是生活卻不允許他這樣做,他知道要是落上了自己的名字,別說是懂畫的人,就算是不懂得畫的人,也不會買他的畫。大家也就認準了名人的話,不出名的畫師是很難被別人掛在堂中的。
作為一個畫師實力是很重要的,要是有實力的話,總是機會得到別人認可的;沒有實力的話,是很難得到認可的。不過,一切並不是就以實力說話,這個世界上還有比實力更為重要的就是這個畫師的名氣,有的人稱為運氣。有些畫師實力很強可是沒有名氣,一樣被世人埋沒;有的畫師很有名氣,可是水平一般,可是依舊可以混得很好。
肖海就是屬於那種有實力,可是沒有名氣的畫師,馮褲子與他是朋友,他沒少向他求美人圖。可是肖海一直也沒有給他,他是這樣拒絕馮褲子的:想要畫過美人,首先得閱美無數,要是沒有欣賞過許多的美人,是很難畫出美人圖的。“
馮褲子很是好奇地問道:”所以呢?你想要表達的什麽意思?“
肖海溫柔的看了看馮褲子,然後輕柔的對他說道:”所以,你得多帶我去青樓玩玩,我才能給你畫美人圖啊。“
”啊,你這是在跟我講價錢,我自己都沒有錢去玩,我哪裏能請你一起去玩,你這不是敲竹杠嘛。“馮褲子憤憤不平的說道。
”誰敲你竹杠了,是你讓我給你畫美人圖,我說我畫不了,讓你帶我去見見美人,這有什麽錯。我都沒有見過美人,我怎麽能給你畫美人圖,我也不能憑空給你畫個美人出來,再怎麽樣我也得知道美人都長什麽樣才能給你畫,你說對吧。“肖海卻是這樣說道。
別說還真的是這個理,要是沒有見過美人怎麽能畫出美人來,要是自己不帶他去見一下世麵,他估計是不會給自己畫美人的,於是這事也就這樣不了了之了。反正,馮褲子是沒有錢請他逛青樓的,而肖海也沒有時間給他畫美人圖,此事隻能作罷了。
所以,你要是不知道美人的模樣,是畫不出這樣的畫來的,這就是為什麽馮褲子很肯定這扇子是馮糖親手所畫的,要不是她的話誰能把她的玉女形象是畫得出此的出神。隻是想到她居然讓人把她的畫是送給嶽小雲,馮褲子就感覺到陣陣惡心,真是惡心死了。像馮糖這樣的大家閨秀,能見到她的陌生男人是少之又少,能把她畫出來的男人更少了,要不是對她極度的愛慕,怕是沒有人會把她畫下來。
就隻看扇裏的姑娘那挽好的發絲留下一絡,將潔白修長的頸項半遮半掩,留一弧曲線,像是留下一簇含苞的枝椏,靜待花開。馮褲子看到這裏忍不住從嘴角是流下了一絲口水來,頓時感覺自己好幸福,可惜畫的男人不是自己的,要是自己站在畫裏,他怕是會開心得幾天也沒法合眼。每當看到這裏,馮褲子總會慢下來,伸出自己的手指來,延著表妹脖頸的弧度慢慢地移動。他的手指輕輕地劃過扇紙,在畫上感覺著表妹美麗的身姿,這種感覺沒有見過畫的人是沒法體會的。
別小看這隻是一副小小扇畫,明明隻是平麵的鋪成,一份詩情卻自在心間,馮褲子認為隻有真正懂得表妹的人,才能看懂這幅畫。不管表妹信是不信,反正真正懂得她的人除了自己外,真是沒誰了,他真是看出了馮糖的畫裏的深意。正如《詩經》中言:“領如蝤蠐”,潔白豐潤,方能連接身首。美人兒的肩總是高高的揚起來的,讓人看了特別的喜歡,更顯得這些嬌娥變得孱弱,一幅畫完成,仕女嫻靜體閑,一身長裙盈盈而立。
國畫裏,畫師最愛,便是“猶抱琵琶半遮麵”這種題材,像馮糖這樣如此的大膽的畫,更是讓人看了就有種衝動的感覺。當然,如是看了不認識的人,這樣的衝動會少上幾分,要是見了喜歡的人這就不一樣了,這樣的衝動卻會增多幾分。馮褲子真是不敢看了,看了後就會想到表妹的好,從畫裏透出來的嬌美可人,馮褲子看了自是著不住。哪怕是那些大唐的閑人看了也直呼受不了,這是縈繞在每個人心頭裏對大唐嬌客的遐想,是一份美好時代的綺思。
。您提供大神上帝指使的上帝指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