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蘇延雷這個胡人
甘陽依舊是甩手掌櫃。現在店裏人手早已配齊，加上蘇延雷一共有十二人，盼娥和李三娘按說都不用那樣辛苦了，可是盼娥怎麽都勸不住，還是喜歡呆在廚房裏，幫著忙這忙那。
幾天後，甘陽和李三娘坐在屋子裏正在聊天，胡歌一臉驚喜的跑了進來，
“甘陽哥，你猜誰來了？”
“.……我怎麽知道？快說！”
“是太子的那個隨從！”
胡歌話剛說完，張大安已經到了門口，甘陽急忙出門迎接。
“張兄，幾日不見啊，你這次是.……?”甘陽笑嗬嗬的打著招呼，他留意了一下，似乎隻有張大安一人，未曾見到太子和王勃。
“哈哈，甘陽，你小子真是不知是哪輩子修來的福分，太子殿下太喜歡你了！但是他身負監國重任，最近實在沒什麽工夫，這不，叫我給你和你家娘子送了些禮物過來。”
說著，張大安從馬背上解下一個包裹，遞給了甘陽。
甘陽感激萬分，沒想到太子百忙中居然還惦記著自己，他連忙將張大安讓進雅座，可張大安卻說回去還有事情要辦，不能久坐，最多隻有吃碗羊肉泡的時間。
趁這個空檔，甘陽迅速跑進屋裏，草草寫了封信，交給了剛剛吃完羊肉泡的張大安。
“張兄，回去再次代我向太子殿下表達我萬分謝意！甘陽何德何能，有勞太子殿下如此費心？對了，王勃這幾日.……”
“嗨，子安啊？那天從你這裏回去，第二天他就往南方交趾去探親了，這都走了五天了！”
什麽？都走了四五天了？甘陽臉色一下就變了！
他後悔莫及，強忍住心中的掀起的陣陣波瀾，和張大安揮手道別。
要是那天給王勃提個醒就好了，讓他無論怎樣，此次探親途中都不要乘船，遠離江河……
我若是將王勃救了，那得給後人留下多少膾炙人口的詩歌佳作啊？可惜啊，認識他太晚了，啥都來不及了……
可又一想，那可能嗎？南方多是水路，不乘船如何到達目的地？除非取消行程，可人家又兩年沒有見到父親了.……
“甘陽哥，快打開看看，太子都送的啥禮物？”
胡歌一句話，將甘陽的思緒拉了回來。
“嗯……這會兒不是都忙嗎？等晚上吧！咱關起門來好好欣賞，不過能猜到，太子送的東西，一定不會差了，你們就等著吧！”
盼娥和李三娘也是滿心期待，兩人各抱心思，似乎都堅信，那禮物是太子送給自己的。
而甘陽之所以沒有立刻當著大家打開包裹，就是考慮到了這個問題。
趁著屋裏沒人，甘陽將門關上，打開了包裹。
包裹皮子裏麵是個四角包金的雕花紫檀木匣子，隻是這個匣子，就已經是精工細雕，精美無比了，撥開銅扣，匣內襯著一層柔滑的紅色錦繡絲緞。
他剛看了一眼，就聽見胡歌在外麵喊他。
甘陽將木匣子重新包好，一出門，就見胡歌就帶著一個風塵仆仆的商人走了過來。
“甘陽哥，這人從西域過來，指名道姓要找你。”
今天這是怎麽了？
“足下是要找我？”甘陽問道。
來人穿著一件羊皮夾襖，40多歲，臉色黢黑，胡子拉碴，一看就知是從戈壁沙漠中跋涉而來的商人。
“請問你可是甘家油潑湯餅店的老板，甘陽？”
“是我，你是？”
“我姓梁，從敦煌來，我這裏有一封信，是霍延武校尉讓我當麵轉交給你的。”說著，他從懷裏掏出了一封信。
甘陽急忙打開，一看信件，上書：甘陽見麵如故，上次所托趙勇金之事，吾等到敦煌不久便有消息，他因傷暫需調養數日，不久將踏上歸程，無掛。另，不日內將有一老者持吾口信前往與你敘談，萬望不吝指教！霍延武拜上。
“胡歌，快招呼這位梁大哥吃飯，不許收錢！”說完就一溜煙跑進了灶房。
“盼娥，都給你說多少次了，現在咱們人手夠用了，不用你再這樣忙碌了！來來來！”
他一把拽著盼娥來到灶房外邊，麵露喜悅的對她道：“盼娥，勇金哥有消息了，他沒死！就是受了點傷，估計現在已經在回家的路上了！”甘陽揚了下手中信件，興奮的看著眼前這個小妹妹。
“嗚嗚.……嗚嗚……我哥哥他還活著.……郎君，這信是誰寫來的？”盼娥喜極而泣，甘陽立刻用手抹了一下她臉上的眼淚；
“就是咱們兩個多月前剛開業時的那個軍官，霍延武，好了，你不許再哭了，這麽好看的小臉兒，被你哭的滿臉都是淚水！這是好事！今天咱們早點打烊，好好慶賀一番！”
“嗯，我都聽你的！”破涕為笑的盼娥使勁點著頭。
誰知下午打烊的時候，蘇延雷又找到了甘陽。
“老板，我要辭工了。”他一雙深邃的藍眼睛看著甘陽。
自從一個多月前雇傭了這個胡人之後，甘陽幾乎沒怎麽跟他交流過，唯獨有一次，杜老財來店裏鬧事，被蘇延雷掐著脖子，憋的杜老財直翻白眼兒，從那天起，他就吩咐胡歌，一定不要苛刻這個人，當然對其他雇工都是如此，另外多給他點錢，有啥要求盡量滿足，隻是，今天他要辭工，搞的是哪一出？不過甘陽自從見他第一麵時，從他的深邃的眼光中就知此人非池中之物，一個食肆的雜役，顯然不是他該做的事。
“蘇延雷，出什麽事了嗎？”甘陽問道。
“沒有沒有！老板你不用多想，是我不想幹了。”一直麵無表情的蘇延雷難得露出了些許笑容。
“那……你是怎麽打算的？去長安嗎？可你沒有過所，這東西我也幫不了你，還是回西域？”
“我想去從軍。”
“從軍？”甘陽吃了一驚。
“昨天我和胡歌去集市買菜，看見有軍官帶人在招募健兒，我問了一下，他們說我行！”
“可大唐軍隊招募的都是府兵，要自備衣糧武器，有的還要馱馬，你知道嗎？”
“知道，除了馬匹，我的工錢夠了。”
“嗯……那如果你想好了，我也不再阻攔你，胡歌，你過來！”
“甘陽哥，啥事？”
“你給蘇延雷多發一月工錢吧。”
這時蘇延雷站到甘陽麵前，深深鞠了一躬：
“謝謝老板當初那兩碗湯餅，蘇延雷日後一定報答。”
甘陽笑著擺了擺手，心想，這胡人實在怪異，我給他多發了一個月工錢他都沒說個謝字，倒是早先那兩碗湯餅，至今還念念不忘.……
令甘陽意想不到的是，就是這個叫蘇延雷的藍眼睛胡人，日後在朝廷大名鼎鼎，無數麻煩因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