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狠心
玉兒自持穩重，這會兒在東方淩麵前卻是慌了神，好在還能完整地說出話。而柳兒，隻覺得心裏委屈，淚撲棱棱就洶湧而下，張嘴就想反駁：“奴也是心疼……”
玉兒趕緊捂住柳兒的嘴，生怕東方淩更加惱怒。東方淩看著柳兒是真心實意地為楚逭淩擔心，心裏的不快頓時化作心酸，別過臉，加快腳步走到床邊，坐在楚逭淩身旁，細細撫摸著楚逭淩瘦削的臉。
日子細長，不聲不響就在指縫間流走，抓不住痕跡。
東方淩日夜照料著楚逭淩，時時刻刻都盼望著楚逭淩睜開眼，心裏也常想如何整治太後，心亂如麻。
東方淩知曉是太後所為，心中的怒火越漲越高，心裏自然是隻恨不得把太後千刀萬剮了的，想想總是可氣，這匹白眼狼，要不是楚呈心慈，就單憑她一介女流，染指朝堂大事，就該秋後問斬的。如今在後宮中作威作福還不夠，竟然把手伸向楚逭淩，簡直該死。
但是，可惜暗衛沒能搜集到有力的證據，無法證明一切都是這個蛇蠍毒婦所為。
東方淩坐在桌邊，怔怔地看著細口錦鯉花瓶，思緒紛飛，想著一時無法扳倒太後，心裏煩躁，失手摔了鑲銀白玉茶碗。
聽到一聲清脆的聲響，薄夕趕緊上前查看，見東方淩並未受傷，才放下心，讓宮人收拾了去。東方淩有些失神地看著腳邊四分五裂的白玉瓷片，心稍稍平靜了一些。
“薄夕，去備些杏仁露，吩咐禦廚做得簡單些，務必做快些，給你一炷香的時間。”
薄夕心下疑惑，不知東方淩突然要杏仁露又何用，但她微微一拜，就親自走去禦膳房，腳下生風，急著去催一催李大廚。
不過片刻，薄夕就捧了碗仍冒著熱氣的杏仁露，快步走了進來。
“娘娘，您要的杏仁露。”
東方淩勾唇一笑，眼裏卻是狠厲：“讓人送到紫辰閣，就說是本宮一片心意，請太後務必趁熱喝了。杏仁露美容養顏，延年益氣，對太後是極補的。”
杏仁露被送到紫辰閣，太後正在用藥，這藥是玫瑰玉露丸，太醫為調養太後鳳體精心調配的。
小宮女把一番話原封不動地轉述給太後，太後笑著讚了一聲：“皇後有心了，來人，重賞。”
小宮女沒想到太後竟然賞了她一支飛燕銀簪，喜不自勝地告謝走了。
等人一消失在宮門口，太後再也按捺不住，盛怒之下，砸了一桌器皿，霎時間，紫宸閣隻剩瓷器碰地的清脆聲響，留下滿地有著鋒利切口的碎瓷，銳利而滲人。太後在一片碎瓷間發威，身形猙獰，活似一隻張牙舞爪的怪物。
宋嬤嬤見太後砸累了，氣也消了些，趕忙上前拉住太後的手，輕聲勸慰：“太後息怒，這事兒我辦的極仔細，絕不會讓他們捏住話柄的，您大可安心。這皇後送的杏仁露，明擺著是衝著氣您來著，您要是真生氣了，還不趁了她的心。”
太後重重坐在紫檀雕鳳椅上，滿臉都是不甘心和憤懣：“她知道我平生最恨杏仁露，以此氣我，是在諷刺我奪了後位，卻沒有親生皇子坐著龍椅。杏仁露應當是楚呈親母喝呢！”
宋嬤嬤隻能盡心盡力給太後順氣，暗歎一口氣，若是這龍椅是太後之子所做，該多好啊，可惜哪有那麽多如果呢？嘴上卻是恭恭敬敬：“太後息怒，太後息怒……”
太後也累了，頹然地閉上眼，不再言語，隻揮了揮手。宋嬤嬤看著太後略顯疲倦的麵容，隻好一言不發地退了出去。
東方淩正苦於證據不足，無法揭發太後惡行的時候。薄夕喜笑顏開地走進了內殿，告訴了東方淩一個絕大的好消息：“娘娘，太子醒了！您現下可要移步東宮去探望太子？”
東方淩欣喜得點頭，她回宮處置證據事宜的空，沒想到楚逭淩此刻竟是醒了，也顧不得換衣服，東方淩心急如焚地趕了過去，看到楚呈已經坐在楚逭淩床邊，柔聲與他講話。
東方淩顫抖著喊了聲：“淩兒~”
楚逭淩聞聲看向寢宮門處，笑了：“母後，兒臣不孝，讓您擔憂了。”
東方淩快步上前，一把抱住了楚逭淩，緊緊地環住他的頭，淚奪眶而出：“淩兒，你若是出了什麽事，母後也不獨活了。”
楚呈聽東方淩這麽決絕，心往下一沉，伸手抱住了兩人。一家人緊緊抱在一起，楚呈開口：“是父皇沒能保護好你們，放心，再無下次了。東方你莫要說這麽喪氣的話。我拚死也要護你一世周全。”
楚逭淩隻覺得溫暖，想來出生在皇家，能有這樣的溫情，實在是難能可貴。
三人眼中均有淚意，久久抱在一起，長時間沒有鬆手。
柳兒玉兒站在一旁，看著楚逭淩一家其樂融融，十分溫馨的樣子，心中不免又是羨慕又是開心。隻是，他們倆什麽時候能有歸屬呢？
柳兒玉兒自從上次被東方淩出聲嗬斥之後，東方淩竟然奇跡般地讓柳兒在楚逭淩身邊照料著。玉兒自然也陪同柳兒一起，一直在楚逭淩身邊。兩人沒顧上休息，也是衣不解帶，東方淩心裏著實是感動的，三人也不說話，隻是為了楚逭淩，在一個屋簷下，盡力好好相處。
見楚逭淩已經能坐起身，兩人終究放下心，柳兒花了極大地力氣，才克製住自己衝上前抱住楚逭淩的衝動。兩人眼中均含著淚，悄無聲息地退出了房間，麵上都是淒愴之色，留下溫情脈脈的東方淩一家人說些體己話。
東方淩仍是不放心，鬆開了手，扶住楚逭淩的肩膀上上下下地打量著，生怕還有什麽不妥，眼中盡是焦灼，衝著薄夕又喜又急：“快傳陳太醫來瞧瞧！”
薄夕領命退下了，楚呈情不自禁把東方淩拉進懷裏，心裏多是慶幸與感激。楚逭淩臉色仍有些蒼白，被東方淩一鬧，卻是泛起了一陣紅暈：“母後，兒臣無礙了，您放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