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能穿越回昨天就好了
“要是讓我知道是哪個狗日的幹的,非得鬧死他。馬勒戈壁的。”
2017年7月21日,某省某地級市,外環路上,一輛白色轎車自北而南,緩緩行駛。
車內兩人,副駕駛位是名壯實的男子,駕駛位上開車的相對消瘦一些。
開口說話的是副駕駛位的男子,名叫石磊。
此時雙手抱於胸前,靠於椅背。雖然言語帶髒,但是臉色如常,平靜中透著一絲淡漠。
“是了。媽逼的,什麽人幹這缺德事。”駕駛位上,陳然把話接過扭頭看一眼石磊。
他是了解石磊的,別看現在臉色如常,平靜淡漠,這些掩蓋下的,是隨時可能噴發的怒火。他是太了解自己這兄弟,越是表現平靜,越能爆發出驚人能量。
更何況這次都爆粗口了。
認識幾年,還未曾見過石磊因為生氣而爆粗口,從來都是笑著就把人幹翻了。不過也難怪石磊這麽火大,剛買一個月的新車,剛買就被劃傷,昨天晚上車窗玻璃被砸,生氣太正常了。
都說汽車是男人的第二個老婆,老婆被摸了不算,還被打了一巴掌,擱給誰,不得火冒三丈。
尤其這還是石磊人生第一台車。
更何況,整車的玻璃膜剛貼了沒幾天。
陳然向左扭頭,瞥一眼駕駛位上車門玻璃,視線不受任何阻擋,直逼車外,恰巧一輛藍色轎車,呼嘯而過,瞬間隻留了個殘影。
“媽逼的,著急毛線,開這麽快。”陳然罵了一句。
石磊瞟了眼遠去的車影,沒有說話,雙眼平視車外,琢磨著什麽。
陳然駕駛汽車以40邁的速度緩慢行駛,實在是兄弟的車剛被砸了玻璃,他也感同身受,情緒激動,思路總是跑偏,不敢開太快。
萬一再有個意外,豈不是在兄弟的傷口上撒鹽嘛。
他向右扭頭,瞄一眼貼了膜後的玻璃,黑漆漆的,與駕駛位透明玻璃形成了鮮明對比,分外刺眼。突然就想起了窗明幾淨這個成語,此時駕駛位的玻璃,似乎很有這樣一種感覺。
陳然無奈搖頭,這砸一次玻璃,成本就有點太大了。
心裏窩火不說,裝玻璃貼膜,都得花錢。
原裝玻璃就得好幾百,貼膜的話,4S店員倒是說了,剛貼幾天,或者那店家會免費給補一塊。
誰知道呢,這不是還沒聯係嘛。
還有夏涼墊,那時候石磊可是花了百十多塊錢,此時也成了破損。
亂七八糟算下來,又千把塊錢進去了。
綜合這些,倒是也能理解兄弟為何這麽火大了。
陳然扭頭瞥一眼石磊,看到他雙眼微眯,怔怔出神,時而臉部肌肉微微顫抖,很明顯是牙齒緊咬造成的效果。
“兄弟,你想什麽了?恨成這樣。”陳然問道。
“你看你這不是廢話嗎?能想啥,想是哪個狗日的唄。”石磊心情不是很好。
陳然笑笑,能理解兄弟的心情。
時近中午,前一刻還晴朗的天氣,突然飄起了雨,淅淅瀝瀝,打在擋風玻璃上,點點滴滴。
陳然握著方向盤的右手,手指伸展,撥動了雨刷器的開關。擋風玻璃前,雨刷器富有節奏刮去滴落在玻璃上的雨水。
“這好好的,怎麽就下雨了。”開車小心翼翼的感覺,本來就令陳然心情煩躁,此時還突然下起了雨,心裏更是不爽,嘴上叨叨一句。
“幸好昨晚沒下,要不然車裏可就濕了。”石磊顯然更關注自己的車。
他深吸一口氣,雙眼瞟向車外那些突然滴落的雨滴。
腦海中浮現了早晨第一眼看到自己愛車時的情形。
駕駛位的車窗玻璃,已然沒有了,隻留下車窗縫隙裏,銜嵌著少許小碎渣。
車前排,從中控台到座椅,目光所及的地方,俱散落著玻璃渣子,晶瑩剔透,清晨陽光斜斜打下,閃爍著耀眼光芒,恰似鋪滿了滿車鑽石。
半塊磚頭,灰不溜秋,平靜躺在副駕駛位上,正是此刻他自己坐的位置。
想到這個,感覺屁股底下,似乎那塊磚頭仍在,心裏瞬間有些膈應,不由自主抬了兩下屁股,左右扭動。
他低頭看向副駕駛車門內側,門把手附近,黑色的仿皮革上,因為磚頭碰撞造成的兩道劃痕。
很明顯,當時砸車賊砸開玻璃後,直接把磚頭朝車裏扔了進來,先是撞到了車門,而後掉在了座椅上。
伸手摸著劃痕處,一陣摩挲,傷口灰白而狹長,分外耀眼,根本沒有辦法清理掉。
石磊眼神之中,閃過一抹厲色,牙齒緊咬,帶動了臉部的肌肉輕微跳動。
“兄弟,一定要想辦法找到這狗日的。”石磊深深吸了一口氣,口氣卻很平淡。
“媽的,不好找呀。”陳然扭頭看向石磊,看著兄弟手指摩挲著劃痕處,像是撫摸心愛的女人,輕柔而舒緩。
他微微一愣,倒是很少見石磊如此感懷的一麵,不過轉念卻釋然,畢竟是人生第一台車嘛。
認識石磊三年了,早已經是兄弟,雖然此刻並沒有表現出些什麽,但是他明白,如果此刻砸車賊出現在眼前,石磊肯定會不顧後果,把對方打成殘廢。
隻是想起派出所警察說的那些話,就有些鬱悶。
派出所的警察說,從犯案手法看,肯定是新手,慣犯都會有專門的作案工具,拿磚頭砸開車玻璃,這可得費老了勁了。
關鍵的問題是,石磊停車的地方,沒有任何一個監控攝像頭,巷子左近也沒有,在往外倒是有,但是出現在視頻裏的人就很多了,根本確定不了是哪個,看了也白看。
意思很簡單,這案子根本無從查起。
更何況,車裏並沒有丟任何東西,隻是車有些小損傷,讓警察追查,也不太現實。
“媽的,那麽多好車不砸。砸你的車,是不是有病了,累死累活的,能得到啥好處。真想不明白,腦子被驢踢了,還是被門擠了。”陳然也隻是能罵幾句發泄下情緒。他也知道石磊不會像他這樣亂罵一通,也算是替兄弟罵的吧。
說罷,歎了口氣。
“真他媽火大,媽逼的,怎麽能咽不下這口氣。”說到這個,石磊也覺頭疼,右手狠狠砸在車門扶手的位置,咣的一聲。
“要是能像裏,穿越回到昨天就好了。”陳然感慨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