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買賣
魏令萱經過她的刻意提醒,立刻反應了過來,“女官,對,那個榜首?她居然敢想我的男人!”
“郡主,我哥哥心軟,隻要華世宜一旦出現他麵前,他心一定會動搖的,華世宜殺我父親,他都仍舊放不下,你一定要幫我們。”喻婉婉拉著魏令萱的手,眼淚掉了下來。
魏令萱厭惡地冷哼道“我倒要看看,這個華世宜厲害,還是我這個郡主厲害。”
-
華世宜和衛卿被人群推著向前走,不一會,就到了一處高台前頭,附近擺滿了囚籠,酒香混合著人身上的各種氣味鑽入鼻子裏,實在不大好聞。
“今日賣誰啊?”
“不是說了麽,賣罪臣家奴,還有雜技班呢。”
“聽說有老虎鑽火圈,我就為了這個特地來的。”
華世宜納悶地轉過頭,發現衛卿已經從身後站到了她身旁,而身後的位置被元九占了,他們二人給她徹底的保護了起來。
華世宜不自然地咳了咳道“剛才多謝你了。”
“喲,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還能聽到你好聲好氣的道謝呢,稀罕。”衛卿冷嘲熱諷說完,華世宜全然當聽不到,反倒回頭問元九,“今日什麽日子?”
元九不敢說話,看向了衛卿。
衛卿眨眼首肯,他才沉聲道“中元節快到了,城中有廟會,今日是廟會第一日,一般會有官府差役將罪臣的家人拿來發賣,或者商戶們花錢請藝人們來表演,祈求來年財源廣進,神鬼勿侵,都是免費開放給百姓看的,所以人會很多。”
原來如此,華世宜又問道“那些囚籠裏的,就是等會會被賣的麽?”
“嗯。”
華世宜歎了口氣,一人罪,連累全族,這種感受,她也曾經有過。
衛卿見她低著頭不知道想什麽,便清了清嗓子道“元九,你問問她,要不要吃中元粉果。”
“……”她不就在你旁邊麽,元九無言了片刻,還是硬著頭皮道“華小姐,我主人問你,吃不吃中元粉果,也就在中元節才吃得到。”
“我早上吃了飯了,不大餓。”華世宜無語凝噎,說話還讓元九傳達,她不就在旁邊麽?
“主人,華小姐說不吃。”
“我聽得到。”衛卿陰沉回道。
“……”那為什麽還要讓我傳達!元九心想,做侍衛太難了,我還是回去當廚子吧。
而就在不遠處的囚籠裏,文薰蜷縮在那,看向了衛卿的方向,他是來買她的麽?他心裏對她並不是全無感覺的,直到她看清楚了站在衛卿身旁的人是誰後,眼眸頓時銳利了起來。
華世宜……原來,他也是會對一個女人笑的。
文薰還怔鬆著,鞭子就揮到了籠子前,剛好打在了她的手指上,她疼的眼淚頓時就流了下來,同囚籠裏的丫鬟仆婦們忙將她護著。
“小姐,沒事吧。”
“小姐的手都紅了。”
文薰隻是苦笑,她相貌是清冷掛的,原本裝扮起來隻會覺得高雅,如今灰布麻衣,頭發散亂,倒讓她漸漸顯出苦相來。
“要死了呀你,你把最值錢的打傷了,還賣什麽錢?”
“這不是紀家小少爺已經給了錢了麽?”
“那萬一有價錢更高的呢,這可是個寶貝。”
“也是,那打也打了,趁著現在人多,趕緊拿出去賣吧。”
“成成成。”
籠子打開,文薰率先被提了出來,剛才鞭打她的那個人順手在她的腰肢上摸了一把,笑道“大戶人家養出來的,就是身段好。”
文薰當即對著他的臉啐了一口,冷著聲音道“早晚有一天,我要讓你死葬身之地。”
那人被文薰這麽一嚇,抬起手就想打。
“打啊,打壞了我這張臉,你們誰也別想賺錢了。”
那人踹了文薰一笑,“趕緊上去。”
文薰低著頭,她腳上帶著鐐銬,外頭的陽光很大,她覺得自己現在髒地像個臭蟲,在這世上苟活著,都不知道為了什麽,而如今,還要把自己最肮髒,最不堪的一麵暴露在人前。
盛京第一才女,能賣不少錢吧。
爹沒了,多得是有心人想沾染她,活著的意義到底是什麽?可偏偏她還死不了。
文薰拖著鐐銬,緩緩走上了台,百姓們嘩然,這就是前戶部尚書家的女兒啊,盛京第一才女麽?不少人為她的身世感到惋惜,也有人在人群中嘲諷。
她低著頭,強忍著落淚的衝動。
她不敢去迎接他們的目光,這些賤民們的眼神,讓她羞憤欲死,可是她現在比他們還低賤。
華世宜瞪大了眼睛,真的是文薰,她細想了想,轉身拽著衛卿的袖子,衛卿垂眸,“嗯?”
“你知道今日文薰會被拍賣?”華世宜問道。
“不知道。”衛卿當真不知道,其實他早忘了這回事了,今日就是想著陪華世宜出來買菜的,許久不見她,心裏惦記地慌。
“那她會被誰買走,然後呢?”華世宜問道。
“幸運的,被富商養在家裏當妾,不幸運,淪為各位大官府上的座上賓。”
官員不準與罪臣之女有牽連,那麽座上賓就隻有一種可能,文薰那麽驕傲的女子,怎麽忍受得了,華世宜沉下了臉。
“不是第一才女麽,做首詩來誇誇自己啊,你誇的好,小爺就買了你!”
“哈哈哈哈。”
不知道哪裏冒出來的紈絝,對著文薰用言語挑逗。
華世宜氣的臉色發青,她又一次拉住了衛卿,這個舉動落入一直瞧瞧盯著他們的文薰眼中,成了女子撒嬌的樣子,她心裏的恨意更加肆虐的蔓延開來。
“你別告訴我,你想幫她,你別忘了,你也算間接毀了她的那個人,不論你是出於幫助百姓,懲處貪官汙吏的立場還是你真心不希望她落入不堪的地步,想幫幫她,都應該明白,你這麽做,並不會改變什麽,養著她,跟在枕頭旁邊放一條蛇,沒區別。”衛卿冷靜的提醒她。
華世宜抿唇,這個道理她自然懂,可是文薰從頭到尾都沒有做錯過什麽大事,她不應該淪落至此,片刻後平心靜氣道“我隻是想隨心而行,她爹是她爹,我不能枉顧律法救她於水火,那就遵從律法買下她,到時候,她要走還是要留,都隨便她,我絕對不會阻攔。”
“是麽,那今日若是我在台上呢?”衛卿低眸看她。
華世宜想也不想地回答道“你若是無辜,我也照樣救你啊,大家相識一場,平日裏鬥嘴歸鬥嘴,我難道還真看你掉腦袋不成?”
他舌頭抵了抵臉頰上的嫩肉,將她的話琢磨了一圈,最後淡淡笑開,眼眸裏有著一簇火苗。
這可是你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