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一章 盛怒
還以為會花一些時間崔子安才會老老實實交代，沒想到隻是切了一根手指，他就把什麽都招了。
華世宜吊著的心，一會起一會落，慶幸陰差陽錯，孔彪最終還是死在了自己的手上，又憎恨崔家一門的無恥下作。
“我都說了……我什麽都說了……可以了麽？”崔子安眼淚都已經流了下來，他真的承受不了這樣的痛苦，以前的那些謙謙君子，儒雅端方，全部都是假裝的，到了這節骨眼上，才最能暴露出他的品性。
在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時候，一道紫色的身影突然站了起來，快行幾步之後用盡全身的力氣打了一巴掌在崔子安的臉上,直接將崔子安的頭都打偏了。
“畜生！”華清如罵完後，大概渾身脫力，踉蹌後腳步虛浮差點栽倒，還好蕭昊從背後扶著她。
“清如！”
華清如依偎在他懷裏，一雙眼睛裏全然都是憤怒，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她都還懵著，從沒想過，崔子安居然能幹出那樣的事情。
“我阿翁有什麽對不起你的，你小時候來我家中，他抱著你，教你讀書習字，你呢？你讀聖賢書，行鬼祟事，你也配提我阿翁？你們崔氏這等不忠不義見錢眼開唯利是圖的卑鄙小人，這麽多年來還能吹噓自己禮儀之家？天下讀書人的典範？”華清如的聲音不大，可是每一個字都打在了崔子安的臉上。
崔玉嫦更是歪在一旁，嘴裏喃喃道“完了，一切都完了。”
華世宜不會放過他們了，蕭昊也不會，這幾個人隨便動動手指，崔家就完了呀。
華世宜從剛才到現在，一直靜靜坐著，直到現在，她的眼睛才動了動。
“靖雁。”
“我在。”尹靖雁回頭。
“傳信回京，此事全權交由阮行，告訴他，崔家，一個也別放過，給我徹徹底底的查。”
喻婉婉似笑非笑看著崔子安，再看了看身邊倉皇無措的崔淼，她笑著笑著，突然也就笑不出了。
華世宜站了起來，打開了前廳的大門，褚家夫婦一直站在門外候著，見華世宜出來，他們詫異上前，華世宜緩了語氣，“多有打擾，今日我們就不留宿了，麻煩舅爺幫我叫商州禦史過來，將崔家一幹人押入監牢，等候京中消息。”
褚從興愣愣點頭，“哎，我們知道了。”
說罷，華世宜率先走了出去，衛卿將劍丟給元九，已經追了上去。
華清如也跟著要走，今日這件事，對她們姐妹而言，都是莫大的一個傷害，她們不願意在聽到任何有關崔家的事情了。
蕭昊心疼地看著她，他從未見過華清如發這麽大的脾氣，梨兒聞訊趕過來的時候，就看到了華清如整個人失魂落魄，與剛才的喜笑顏開完全不同。
華清如繞過崔子安，卻突然被崔子安拉住了腳。
“清如……我……”崔子安還想替自己求情。
蕭昊一腳已經踹了過去，華清如神情冷漠，“多行不義必自斃，崔子安，你等著下地獄吧。”
她說罷，拉住了蕭昊的手，“我們走，別讓他髒了你。”
蕭昊點頭，梨兒上前扶住華清如的手，崔子安卻連她也不放過，“梨兒，梨兒你幫我們說說話啊！”
梨兒回頭，曾經，崔子安也是她們仰望不起的男人，可現在他跪在地上搖尾乞憐的樣子，隻是讓人覺得惡心，再想想現在還在別莊的宓兒，她啐了他一口，追了上去。
褚從興忐忑上前，“昊兒……”
蕭昊對他頷首，“舅舅不必擔心，此事不會與褚家有關的，你看好他們。”
褚從興點點頭，“那你們，算了算了，大婚之禮，我們到時候給你捎過去。”
褚夫人也上前來拉著華清如，“清如，舅母沒什麽能給你的，這個你拿著，雖然舅母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你別往心裏去，小心氣壞了身子。”
華清如神情木訥地福了福身子，“謝謝舅舅，謝謝舅母。”
褚從興與夫人對視一眼，隻要不怪他們，他們這顆心也定了。
衛卿一直默默跟著華世宜身後，不近不遠。
他了解她，明白她，當她真的需要靜一靜的時候，上前去安慰都是無用的。
他所能做的，就是陪著她。
他心裏又疼又酸澀，恨不得直接剮了那一家子，他的小姑娘，憑什麽受這樣的委屈。
華世宜抹了一把眼淚，她仰起頭，想把眼淚逼回去，可是想起他們說的話，就想起了從前，眼淚就如潮水一般，止也止不住。
衛卿這下忍不住了，幾步上前攬住了她，將她的頭掰了過來，手捧著她的臉，輕輕用指腹擦去她的眼淚。
她的臉那樣小，還不足他的手掌大，哭起來連帶著他的心都跟著抽疼。
“不哭了，你哭得我心都碎了。”
華世宜努力抑製心中的難受，顫聲道“我……我也不想哭……衛卿……你知不知道，我阿翁那時候，對他有多好，鴻熙想要的東西，崔子安看上，我阿翁都先給他，阿翁隻希望，他能對我姐姐好，你知不知道，我姐姐為他哭過幾次，甚至覺得，是她不夠好，所以崔家沒了下文。”
“不說了，咱們不說了好不好？”衛卿小聲哄著。
“我恨我自己，為什麽都不知道以前那些事情，到了現在才知道，我的阿翁在地底下，要受多少委屈，真正害死他的人，又有多少人，我都不知道，我甚至有可能，跟仇人共在一個朝堂。”
“我陪你找，我們一個個找，好不好？”
“衛卿，我好恨……”小姑娘伏在他肩頭，肩膀抖動，衛卿抱著她，他有千百種方法說服別人，可是沒辦法說服她，沒辦法告訴她，你的恨，你的仇，我都能理解，因為我也一樣，我們都是一樣的人。
元九遠遠站著，尹靖雁拉著剛睡醒的韓念，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算了，讓他們兩個人待一會吧。”
元九皺眉，歎氣道“師太傅也是可憐人。”
都是一樣，受命於帝王，卻成為了眾矢之的，與謝家的命運何其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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