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五十九章 圖騰
薑夫人隨口打趣道,薑中和也知道自己手勁大了,趕緊賠罪,謝容咳了咳之後擺手,“沒關係。”
華世宜這才走了過來,謝容趕緊快步迎了過去,“剛才可有事?”
華世宜搖頭,“雪貂護著我。”
謝容鬆了口氣,目光又瞥向了薑中和夫婦,“將軍,那些逃犯窮凶極惡,關在地牢裏看起來也經常逃跑,為什麽不選擇就地正法。”
薑中和歎了口氣,“我們也是沒辦法,夫人,你帶著小兄弟跟這位小夫人先坐著,我去地牢裏看看。”
薑夫人一愣,“我這跟妹子還要去船上呢。”
“那要不先放放,我去一會就來。”
華世宜趕緊道“那這樣吧,我跟夫人去船上。”
“我跟我爹能跟將軍一起去地牢看看麽?”突然有個孩子的聲音響起,大家一低頭,發現是韓念正拉著謝容的手撒嬌,一雙大眼睛眼巴巴盯著薑中和。
“你要跟我去地牢?”看這孩子對謝容親熱的態度加上語氣,也猜到了是他們的兒子,薑中和直接問道。
謝容順杆子就下,“別鬧,這是軍營,可不是咱們家院子,你以為想進就進呢,還不給將軍道歉。”
韓念又擰巴了起來,“可是爹爹我長這麽大還沒去過地牢呢,我想看看嘛,你帶我去嘛,我又不會怎麽樣。”
你是不會怎麽樣,頂多放火燒了而已。
謝容腹誹道,為難地看著薑中和,“將軍,小孩子不懂事,您別往心裏去。”
薑中和麵上閃過一絲尷尬,薑夫人最喜歡孩子,一聽這話白了一眼道“去就去吧,小兄弟剛救了你一命,那地牢又有守衛,人也吸了迷藥了,能出什麽事。”
薑中和懼內,一聽薑夫人下了決定,也不好再說什麽,“那好吧,跟我來。”
沒想到這夫婦倆一旦相信了別人就這樣掏心掏肺。
薑夫人遠遠看著謝容牽著韓念跟在薑中和身後,歎了口氣道“我跟將軍都想有個孩子,可惜啊。”
華世宜詫異,“將軍跟夫人……”
“是我不好,我們那時候有個兒子,可惜我為了打水賊帶兵出去了,那水賊突襲了軍營,將我調虎離山,孩子就這麽沒了。等我找到的時候……算了,不說了。”薑夫人語氣漸漸低沉。
華世宜突然握緊了手。
薑夫人歎氣道“妹子是好福氣的,能有個這麽玉雪玲瓏的兒子,現在肚子裏又有了。”
“夫人與將軍還年輕,為什麽不再試試。”
“我早些年傷了根本,為了抓水賊泡在水裏一天一夜,寒氣入體,不好受孕,也算是命吧,當年我爹為了前朝皇帝抵禦水賊,卻也殺了不少百姓,我覺得這都是報應。”
華世宜正色道“夫人雖然失去了自己的孩子,可是這郴州城裏的百姓,卻都是夫人的子民。”
薑夫人沒想到華世宜會這麽說,細細想了一下她的話,笑了笑道“這話真是好聽極了,可是我也不知道,這郴州城我與將軍還能守護它多久,朝廷如今大亂,百姓們逃得逃,散得散,我們郴州與虎牢關如此接近,若逆賊謝容真的打過來了,我跟將軍隻能誓死守衛城中百姓。”
“夫人為什麽覺得,謝家軍一定會屠殺城中百姓。”
“非正道,其心必定可誅,我不相信反賊。”
“其實何來的正道,每個人都有私心,正道這兩個字向來都是最後勝利的人來告訴大家的,就像當今皇帝,若不是當初從前朝皇帝手上奪下皇位,如今又何來司馬家稱霸大楚,然也不過二代,就將天下治理成了這副模樣。”
薑夫人詫異道“妹子,這可是謀反的話。”
“夫人也說了,天下大亂,多少百姓心裏都在犯嘀咕呢,我就在您麵前說上一嘴而已,皇上又怎麽會聽到,若她真的聽得到,很多錯事,就不會幹了。”
薑夫人歎了口氣,“你說得是燕京城跟和親一事?我也很難理解。”
“看來夫人跟我想法差不多,那麽如果女帝是將郴州送給魏國,讓您跟將軍都成為魏國的人,到時候夫人會跟蕭將軍做出一樣的選擇呢,還是願意投降。”
薑夫人好像是被問到了,好半天沒說出話來,“這……這可真是難題。”
“所以,有時候,事情並非是大家所想的那樣,但捫心自問,若要我不戰而降,對那些踐踏過我國土的異族人俯首稱臣,我做不到。”
“妹子心中有丘壑,說出來的話也讓人熱血沸騰,可人各有各的無奈,我與將軍也並非是愚忠,而是在這,有自己的使命,沒發生的事情,我不敢做選擇。”
華世宜見說得也差不多了,這薑夫人也並不是說不進道理的人,便言盡於此。
另一邊,下了地牢後,韓念很安靜得左顧右盼。
謝容隨便掃了一樣角落裏的水賊和逃犯,繼續跟著薑中和往裏麵走。
像剛才那樣的逃犯,想必薑中和一定是關押在最裏層,讓人裏裏外外的嚴加看守。
不過才剛進來,就已經能聽到了唾罵聲。
“薑中和,你個王八蛋,除了給老子下藥你還會幹什麽,有本事出來跟老子打!”
“薑中和你不得好死,老子他媽的是兵不是賊!”
“薑中和!——”
薑中和有些尷尬得看著謝容,“他們這群人就是這樣的,一張臭嘴。”
謝容更納悶了,到底為什麽非要留下這麽一批人,給自己找不痛快麽?
韓念突然撒開了謝容的手跑到前麵,拉著薑中和道“將軍,裏麵的人是不是皇榜上的江洋大盜啊,為什麽他們說自己是兵。”
薑中和喜歡孩子,一看韓念問話就將他抱起來,“沒有,他們是一群瘋子,胡說八道,說的話做不得數。”
“這樣啊,那你要怎麽對付他們啊。”
“鎖著而已,餓上幾頓就老實了。”薑中和語氣平淡道。
韓念點了點頭,“那他們會不會很難受啊。”
謝容聽著他這故作天真懵懂的德行,默默翻了一下白眼,可是等走到關押那群逃犯的牢籠時,他的目光卻突然凝固住了。
他們全部被扒光了上衣被人鞭打,右邊的臂膀上紋著狼圖騰,不是他們謝家軍的標誌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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