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五十八章 聖旨
司馬建安登基後,盛京秩序已經恢複了正常,大家各歸各位,轉眼時間便到了元旦朝會那一日,恰好與登基大典日子也相差沒多少,各國使臣也留下來細品大楚風土人情。
李不言擔任了邦交的任務,每日不著地得往四方館跑,謝容與華世宜也進入了最後準備的階段,今年下了好幾場冬雪,雖然不至於造成雪患,但整個盛京城都仿佛落入了冰雪世界。
房間裏地龍燒地旺,華世宜聽著外頭驚鴻的敲門聲,才從謝容懷裏掙紮著起來,謝容眼下有濃重的青黑,因為如今中書省的任務也交給了這位攝政王,加上裏裏外外的應酬,他這幾日是沒一天能睡個囫圇覺的。
華世宜輕手輕腳起來,看了眼更漏,居然才醜時,外麵的天都是漆黑的。
等她穿好了官服,披上了厚實的毛鬥篷,才來喊謝容。
他如今不是右相,那身與她官服一般無二的衣裳束之高閣,他還很不樂意,不過攝政王的服飾是華世宜親手繡的,他別別扭扭之下還是誇了一句手藝好。
華世宜都有些不好意思,那上麵稀稀拉拉的繡花,華清如有一次瞧見了還偷偷補了兩針。
等兩個人收拾妥當出來,驚鴻跟一眾婢女也在門口等著了。
雪天路滑,華世宜走得格外小心,五六盞夜燈罩著,還是有些看不清路。
謝容幹脆把她打橫抱起,掂量了一下喜滋滋道“閨女又沉了。”
他現在一門心思就覺得是閨女,華世宜也懶得糾正他,看著外頭的飄雪道“我怎麽覺得今年比往年要冷一些。”
“嗯,是有點。”
“明兒跟苗斌他們說一下,多買點紅薯、玉米等之物的種子,這些抗寒。”
“好好好,都聽你的。”謝容無奈寵溺,驚鴻跟元九老早就習慣了這兩個人不把人當人看的行為了,也沒什麽反應。
上了馬車後往宮內趕。
淸思殿如今是司馬建安在住,殿內經過一番徹底的翻新,早就沒了原來那股子醉生夢死的迷藥氣息,他果然還沒睡醒,被宮人們侍奉著穿戴好襆頭、玉帶、靴袍,那下巴一頓一頓的,差點就直接睡過去。
謝容去外麵抓了一塊冰,往他頸後塞,看的宮人們都不敢大聲說話。
到底是司馬建安叫了一聲,這下瞌睡蟲可全醒了,追著謝容打鬧,華世宜搖了搖頭,提醒了一句百官們都到了,司馬建安才瞪了眼謝容,咳了咳嗓子,板著一張臉走到淸思殿外頭,領著朝臣們去福寧殿的龍樨和聖堂焚香,祈禱豐收之年,再去祖宗神殿上香,因為太廟被焚燒,隻能將靈位都遷居至此處。
原本儀式裏還應該給父母請安,司馬建安如今是孤家寡人一個,這道程序也省略了。
等天擦亮的時候,蛤蟆梆鼓一響,執榳人才開始傳喚,宮廷役吏打開宮門,四方使臣入內,鎮殿將軍立於大慶殿兩側,兩邊廊下陳列車架、鹵簿、依仗,黃旗仗五千人,從宮門口一直延續到大殿,羽林衛站立大殿內。
後又舉行盛典,去北苑馬場與使臣帶來的勇士們比比騎射,一番下來,從半夜到了晚間還有夜宴。
華慈他們是傍晚被接入宮廷的,如今一門雙丞相,一個又是攝政王,家裏三個女眷皆是誥命夫人,連華慈都得封了一個承恩公,如今的華家已經今非昔比。
眾位官員女眷看到他們,也隻能低頭行禮,遠遠避讓開來,不過華家的人向來沒有什麽尊卑貴賤的概念,見了熟悉的還是得問聲好。
尤其是盛京小英雄們也混在裏頭,見了華慈別提多熱情了。
入座後,眾人時不時上來勸酒,華慈能推就推了,偷偷拿了些點心喂給師天音吃。
“說起來,這華相的母親也算是苦盡甘來。”
“是啊,如今誰家能有他家風光,要不是傻了,倒是可惜。”
師天音靜靜聽著,看起來依舊是不解世事的模樣。
華世宜與謝容牽著司馬建安入殿後,她的眼睛才亮了亮。
司馬建安換了天子禮服,華世宜則換回了女裝,與謝容一起都是玄色織錦長袍,夫妻二人共同牽著年幼的帝王,令禦下的臣子皆不敢再多看一眼,行禮跪拜。
不過他們將司馬建安帶上龍椅後,看了眼放在龍椅兩側的座位安排,命人放下了高台。
此舉的意義也很明顯,想來如此安排位置的人,拍馬屁不成,後續還得有麻煩。
宮宴莊重無趣,司馬建安一個人坐在上麵,有些落寞,倒是華清如突然離席,他才開口問道“糖糖也來了麽?”
他突然這麽一問,滿殿寂靜,蕭昊回過神道“那孩子離不開母親,誰也哄不好。”
司馬建安笑道“那怎麽不抱上來。”
“太鬧騰了。”蕭昊有些無奈。
但是司馬建安堅持,便讓在暖閣的奶娘和華清如帶著糖糖過來,小女娃也是神奇,一到司馬建安懷裏就開始抓他的衣裳,看著他傻樂,口水流了滿襟,司馬建安也縱容著,還時不時逗趣。
底下的人見狀紛紛吹馬屁,說什麽都有,硬生生把個小女娃誇的天上有地下無,連那火鳳祥雲都傳得神乎其技。
興安求見的時候,大殿內一靜,都齊齊看向了謝容。
謝容放下酒杯,興安在宮變後就被魏然幽禁,救出來後也沒來得及管過他,倒是不知道這時候來求見什麽?
司馬建安卻還是讓人進來了,他對司馬淳有眷戀,更希望興安能帶來司馬淳的消息。
興安看起來應該是拾掇過自己的,早些年也算是司馬淳麵前的首領太監,大家也不敢太放肆,興安跪下後,卻拿出明黃色的聖旨,也並非是給司馬建安,反倒是先給了謝容,“先帝有旨。”
謝容目光冷得像能紮穿人的心,大家更是緊張得不敢挪眼睛,生怕聖旨裏頭是什麽不得了的東西。
謝容伸手接了過來,攤開一看,才皺眉看著興安。
這聖旨寫在魏然死後,司馬淳看來是早就有準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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