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災後
張強死了?
聞光寒和諾久書頓時一僵。
諾久書忙將孩子抱在懷裏,輕輕拍了拍她的腦袋,安撫道:“沒事了,沒事了,姐姐在這裏。”
跟在雲彩身後的小男孩也嗚哇一聲哭了出來。
第一場雨的時候,人們隻是淡淡地笑了笑,臉上帶著的是麻木的笑。
諾久書看著那場雨,歎息了一聲,“希望這不再是無根的泡沫,一戳就破。”
等第二場雨下下來的時候,人們眼底更多的不是喜悅,而是驚訝,驚訝之後才是驚喜。
大雨之下,人們不相信地張大了嘴,品嚐著帶著土腥味的雨水,迎麵澆落的雨水混著他們眼角滑落的淚水,滋潤著他們幹燥的嘴唇。
“下雨了。”
“是啊,終於下雨了。”
“嗚嗚嗚……老天爺終於下雨了。”
“為什麽不早點下,地理的莊稼都死了。”
“……”
就連一直有吃有喝的明授書穀的人也喜極而泣,終於下雨了。
諾久書也忍不住,抱著孩子就衝進了雨中,臉上是放鬆的笑。
聞光寒跟著她衝了出去,心底也狠狠鬆了口氣。
終於下雨了,老天爺再不下雨,他們也堅持不下去了。
“爹爹、娘親。”若兒也想追出去,被聞張氏一把拉住。
她從諾久書懷裏接過海兒,有些瘦弱的臉頰上也滑落了淚水,“你們高興也別帶著孩子淋雨啊……”
說到此她也說不下去了,臉上的笑容也忍不住,“幸好,這一次沒有大旱三年。”
說罷,她把孩子們帶回了屋簷下,看著院子裏開心的人們。
聞光寒摸著諾久書有些憔悴的臉頰,“幸好。”
“嗯。”諾久書也看著他雖然疲憊,卻不見分好顏色的臉,淚水從臉頰滑落。
這是輕鬆的淚水,終於不用每日擔心了。
一場大雨過後,空氣清新,山間甚至出現了一道玩玩的彩虹。
但喜極而泣,樂極生悲,全身心的放鬆讓諾久書她病倒了。
她發起了高燒,聞光寒沒有去請大夫,因為就算請了大夫也沒用,縣裏已經沒有藥材了。
他隻能將諾久書收藏的白酒拿出來給她降溫。
諾久書聞著那個味道,道:“你拿的是什麽酒?”
“蘇揚仙醪。”聞光寒無奈道。
“怎麽拿這麽貴的酒,用黃酒不就好了。”諾久書有點心疼,大郢白酒稀缺,這蘇揚仙醪她也才儲存九十斤,且已經用了不少了。
聞光寒道:“白酒效果好。”
諾久書笑道:“幸好你沒拿瓊酥。”
“知道你寶貝,怎麽會糟蹋它。”聞光寒道。
瓊酥亦是白酒,是京機府那邊的貢酒,流出在市麵上的極少,諾久書也是運氣好才得了二十斤。
諾久書原來是不愛酒的,但品了瓊酥也覺得其珍貴,甚至為此愛上了品酒。
這聞光寒自然是知道的。
但生病的人有點不講理,她有些不滿地看著聞光寒,“拿瓊酥給我降溫是糟蹋嗎?”
“……”聞光寒詞窮了一瞬,安撫道:“沒有,隻會知道你喜歡,量又少,自然不會碰它。”
“嗯。”諾久書應了一聲,說起了其他的事兒,“若兒啊、萬柳啊、林元啊,他們有沒有生病啊,還有蘭若舟,他身體不好,會不會也病了?”
對於病人跳躍的思維,聞光寒應對自如,“那幾個皮孩子好得很,就是蘭若舟也病了,就是有點咳嗽,娘給他熬了枇杷葉水,現在好很多了。”
“嗯,那就好。”
“手伸出來。”聞光寒拉過諾久書的手,將白酒擦在她手心,給她降溫。
好容易將溫度降下來,當天夜裏溫度又升了起來,聞光寒幹脆將沁潤了酒業的棉花敷在她的手心和額頭。
諾久書被涼得清醒過來,但意識在發燒和困意的情況下有些混輪.
“阿寒。”她無力地叫了一聲。
“嗯?”
“怎麽不睡?”
“你又發熱了,好好休息吧。”聞光寒輕聲安撫。
“嗯。”諾久書應了一聲,又閉上了眼睛。
正當聞光寒以為她睡著了之後,她突然道:“好難受,我找梁星換點藥去。”
“嗯,阿久你說什麽?”
聞光寒疑惑,但諾久書已經睡過去了。
然而,她還沒睡多久,突然醒過來,手中多了兩片藥片。
大半夜的,梁星不可能從宿舍跑出去給諾久書買藥,隻能征用了她們室長的常備藥,所以隻有兩片。
諾久書迷迷糊糊間被梁星叫醒,被塞了兩片藥,這才清醒過來。
“這是什麽?”聞光寒問。
“藥。”諾久書軟綿綿地道,沒力氣多說什麽。
“怎麽吃?”看著她無精打采的樣子,聞光寒直接問。
“和著水,直接吞。”
“我給你倒水。”
“嗯。”
吃了藥,諾久書思維也清醒了些,她拉著聞光寒的手,“阿寒,我吃了藥就沒問題了,你也睡吧,明天可能有很多事呢。”
“嗯。”聞光寒也不多說,直接應了,但他卻一夜沒睡,直到確認諾久書的溫度降了下來,才眯了一會兒。
聞光寒這邊一夜未睡,盛元縣碼頭那邊的富人卻迎來了一場無妄之災。
天空魚肚白的時候,一隊難民通過一條小船到了盛元縣碼頭,他們偷摸著進了一家人的屋子,準備從這家人的廚房偷一點吃的。
他們找到了一些粉條和紅苕渣,但是不巧,他們被起夜的男人發現了,連忙叫了起來。
他們是被生活逼迫的亡命之徒,在家鄉失手傷了人,逃亡而來,途中還殺了人。
聽到對方的叫罵聲,他們心底一慌,擔心引來官府的人,幹脆一不做二不休,提起旁邊的菜刀就砍向了男人的脖子。
“啊!”伴隨著男人的鮮血的刺激,女人的尖叫響徹碼頭上空。
第二天,聞光寒突然被驚醒,愣了一下,才將手覆在諾久書額頭上,察覺到她額頭上平常的溫度,鬆了口氣。
諾久書被他的動作弄醒,不想他下一秒就將摸了自己的額頭,頓時笑道:“退燒了?”
“嗯。”聞光寒點頭,“你那藥效果挺好的。”
“嗯。”諾久書應了一聲,問:“剛才怎麽了,做惡夢?”
聞光寒聞言,躺回床上,順勢將手覆在自己的胸口,“剛才覺得有點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