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一物降一物
翌日清晨
溫修衡醒來,覺得胃裏的抽痛已經平息,餘光看見昨日雲意玨留下的幾片徐長卿葉子,嘴角的笑容越發的溫柔和醉人。
他起身拿起自己身上的毯子,輕輕地蓋在不遠處還在睡的雲意玨身上。
睡著了的她沒有白日裏的精明和銳氣,反而乖巧的像一個女孩,恬靜又安詳。她的睫毛微微顫動,像是撲閃著的蝶翼。粉嫩的嘴唇噘在一起,活像一個剛吃了糖的孩子。
溫修衡失笑,終究還是個丫頭罷了。
他蒼白修長的手指輕輕揉了揉她的頭發,動作溫柔之極,比昨夜的月色還要輕柔和撩人,染上了不盡的寵溺。
雲意玨在睡夢中並無察覺,隻是覺得頭上微微有些癢,忍不住蹭了蹭,讓溫修衡的手心癢癢的。
不自覺地,溫修衡甚至想衝動地將她一把攬入懷中,親一親她。
可是,隻有在她睡著的時候,他才會明目張膽的靠近吧。
隻有他自己知道,那個溫和的麵具掩蓋之下,肮髒不堪的他,根本就沒有資格愛她。如果她知道,真實的自己是什麽樣的話,還會像昨一樣關心他嗎?
心裏蔓延過一抹苦澀,溫修衡不再看他,兀自去了洞口喂馬。
昨夜雲意玨忙活了很久,今日醒來的時候,日頭都已經爬上半山腰了。
溫修衡見她醒了,給她取了幹糧,微笑著遞給他。
翩翩少年,迎著初升的日光,溫柔了整片山河。
他的眼睛溫柔而清澈,滿滿的裝的都是這個清麗的女子,仿佛從未有過世俗的渲染,與初見時一般無二。
“溫公子,身體好些了嗎?”或許是剛醒,雲意玨聲音懶洋洋的,還有幾分奶聲奶氣。
就像一片羽毛拂過心上,惹得他的心跳加快了幾分,根本不若表現出來的那般淡定。
“已經無礙了,可以立刻趕路了。昨夜,多謝雲姑娘照顧。”
雲意玨心裏察覺到了什麽,巧妙道:“溫公子是我的朋友,哪有丟下朋友不管的道理,都是我應該做的。”
完全是出自朋友之誼,沒有別的心思。
溫修衡眸光暗了暗,沒有再多言。
“馬上就到棲梧城了,公子還是去多抓幾服藥吧,自己的身體,不要大意。”
除了去抓藥之外,因著晏敬堯的緣故,雲意玨之前也問過蒼術一些去洛城的情況。棲梧城多山地,高山霧茶清冽甘甜,是難得的珍品。奈何一直無法外銷,京城的人大多不知道。
如果自己能去棲梧城談成這一樁生意,對於盛香樓定是有百利而無一害。
溫修衡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得很。心裏那件事一日不了,這幅軀殼,不過隻是一個行屍走肉而已。毀了,或健康,或者像昨日一樣受些皮肉之苦,他根本不在乎。
“嗯,我會去抓藥。”
終究是不忍心讓她失望。
***
晏敬堯方才約了王世昌見麵,卻發現蒼術不知何時已經到了洛城。
蒼術俯身跪下,看著自家主子陰沉的麵色,大氣也不敢出。
“主,主子,川穹來信最近暗衛事多,害怕您身邊沒人保護,所以蒼術擅作主張來了洛城,還請主子恕罪!”
晏敬堯麵露不悅,“本王不是讓你保護玨兒嗎,你竟敢違反命令!”
玨兒本是一個弱女子,卻孤身一人在京城經營酒樓,足見雲丞相對她並不親待。縱使那丫頭平日裏鬼靈精怪,又聰明伶俐,但這並不代表,他不會擔心和心疼。
蒼術趕緊謝罪:“主子,是雲姑娘她需要屬下做的事已經做完,擔心主子在這邊不安全,便派蒼術來保護主子。”
得知玨兒這麽關心她,晏敬堯心裏突然很是愉悅,但是麵色仍然陰沉。
她向來有自己的主意,既然是她派蒼術來此,應該會保護好自己吧。
事已至此,晏敬堯也隻能這樣想。
蒼術也是真的擔心自家主子,但以主子的脾性,搞不好還真的會趕他回去,於是他趕緊乘勝追擊道:“主子,雲姑娘還……”
往日裏縱橫捭闔、殺伐果斷的敬王殿下此刻像是一個孩子,聽故事聽到一半不甘心似的,趕緊追問道:“她什麽了?”
蒼術看著不淡定的自家主子,心裏的一顆大石頭微微落下。
“雲姑娘還,主子這邊情況多變,她不放心,她還,但願人長久,願主子一切都好。”
晏敬堯像是一個吃了蜜的孩子,嘴角的笑意濃的化不開,眼神瞬間暖的不像話。
但願人長久,嗯.……他可不可以認為,是玨兒想要和他白頭到老?
突然發現下屬還在這兒,他正了正神色,“咳咳.……還不趕快隨本王出去?”
蒼術心裏樂開了花,果然是一物降一物,自己十句都抵不上雲姑娘一句對主子的作用大。
“蒼術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