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把戲
聽了覃山海帶著譏諷的質問,覃津怔住了。 他遙想當年初見牛婉兮的情景,那個病中仍種藍花楹的女子,何曾親口叫他一聲“兒子”?那個女人從未承認他是她的兒子,不是嗎? 見覃津臉色刷的白了,覃山海的笑容更甚:“即便我是你認為的那個傷害了牛婉兮的負心漢,那這也是我和牛婉兮之間的事情,和你覃津有什麽關係?你用什麽身份置喙我們的關係?誰告訴你你是牛婉兮的兒子?誰告訴你這個墳墓裏頭的女人是你母親的?” 覃山海的怒氣在這一刻全部釋放:“你可以不相信我的話,但你可以去問牛家的人哪!牛婉兮尚有親人在世,他們牛家承認你覃津是他們的外甥嗎?” 覃津趔趄了一下,牛叔從來也沒有承認過,不是嗎?搬到藍花塢這麽久,牛叔眼中,他就是一個鄰居,如此而已。牛叔可是牛婉兮的親弟弟啊,如果他是牛婉兮的兒子,牛叔就是他的親舅舅,唯一的舅舅怎麽會不認唯一的外甥呢? 不是不認,甚至是不認識! 這太讓覃津不可思議和震驚了。 到底哪裏出了錯? 覃津心髒劇烈跳動著,兩腮有汗水涔涔落下,整個人都覺得燥熱,他拔腿想走,可是覃山海卻不讓,嘲笑的譏諷的話語在耳邊如針,如刀,如刺—— “不管我和牛婉兮之間發生了什麽,你都無權置喙,因為不關你的事,你覃津是我覃山海的兒子,但你覃津和牛婉兮什麽關係?是誰告訴你牛婉兮是你的母親,你是牛婉兮的兒子?我不認!牛婉兮認嗎?” 覃津視線落向那墳墓,陳舊的墓碑上青苔模糊了“牛婉兮”三個字,眼淚模糊了覃津的視線。 母親,我是你的兒子嗎?你是我的母親嗎?你告訴我啊! 可是牛婉兮已經是藍花楹樹根底下與一抔黃土合二為一的一堆白骨,焉能告訴他真相? 真相是:他可能是牛婉兮的兒子,他也可能不是牛婉兮的兒子! 他到底是誰? 他是覃山海的兒子,但他的母親是誰? 覃津魔怔了,眼淚一顆顆落在麵頰上,他想逃,覃山海不讓,李夢瑤也不讓。 李夢瑤走到他跟前,抬手溫柔拭去他的眼淚,柔聲道:“津,我和你爸爸是真心相愛的,不論前塵往事如何,我們隻看未來,我向你保證我會好好珍惜你爸爸的未來,也希望津你能祝福我們,我知道讓你接受我這樣一個後媽,或許很困難,我不能要求你,我隻能要求我自己,我一定盡心盡力做到讓你滿意,隻希望津你做一個成熟的大人,畢竟你不是孩子了——” 在李夢瑤眼中,覃津的所作所為不過把戲兩個字。 一個繼子因為不滿後媽而搞出來的把戲! 他的把戲失敗了,不但沒有離間他們,反而使他們更恩愛。 看著李夢瑤和覃山海忽視對方含情脈脈的眼神,手與手緊緊相握的纏綿,覃津尖叫了一聲,拔腿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