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蹩腳戲碼
一地狼藉。
看著背後四個空空蕩蕩的紙箱子，唐逆心一沉。
“給我！”
“鬆手！”
惟肖和惟妙正在客廳裏，抓著一盒蛋糕的兩邊，爭鋒相對，紅眼瞪著彼此，誰也不肯鬆手。
“唐逆姐，這是最後一包餅幹了，給你吧。”顧純款款地走過去，遞給唐逆一包餅幹，卻被她突然看過來的眼神給嚇傻了，“怎、怎麽了？怎麽臉色這麽難看？”
“沒事，昨晚趴在這裏，沒睡好。”唐逆皮笑肉不笑，掃了眼她手裏的餅幹，一把扯過來，迫不及待地拆開包裝，把餅幹一股腦送進嘴裏。
顧純看她嚼著餅幹，唇角一勾——如玉般白皙柔嫩的雙手緊按在操作台邊上，躁動地顫栗起來。
惟妙看到唐逆，執拗的眉眼忽然一怔忪，居然鬆開了盒子，跑去打開冰箱門，“冰箱裏沒吃的了——”她幾乎整個人都快鑽到了冰箱裏麵，最後翻出一把幹巴巴的色拉菜，連洗都不洗，就直接塞進了嘴裏。
惟肖三兩口吃完一整盒蛋糕，緩緩靠到牆上，接過顧純遞過來的水，一口氣喝下半瓶。他的肚子，就跟別人懷胎八月似的，高高地聳立著，原本白皙的臉龐，竟然漲得泛出了紫紅色。
惟肖也不明白，自打昨天從醫院出來之後，自己就變得特別容易餓，明明一直在吃，可就是怎麽也吃不飽，控製不住地就想去找食物。
“顧純，”唐逆餅幹一塊接著一塊地吃著，突然發問，“你現在生命值是多少？是不是該趕緊去找房間了？”
“啊，”顧純拿著瓶水站在窗邊，陽光從她背後射進來，叫人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隻聽到溫柔可人的聲音，“你忘了，我遇到你們之前，剛剛和朋友從一個房間裏出來，生命值是滿的，現在應該還剩下不少呢。”
唐逆“哦”了一聲，“什麽樣的房間啊，在哪裏？過幾天我們也去。”
“那個啊，就，嗯，就在——”顧純轉過身，指向窗戶右邊，唐逆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
還沒等顧純支支吾吾指出個具體方向，惟肖忽然在她們身後一拍桌子，“不行，我得去找吃的！”
說完，他火急火燎地衝到大門邊，打開門跑了出去。
惟妙還沒反應過來，手裏的水瓶就已經換成了唐逆緊緊抓著自己的手。
“惟肖！”
“顧純，外麵危險，你留下來看家，我們去追惟肖，找到吃的立馬就回來！”
唐逆拉著惟妙，兩個人飛也似地追了出去。
“哎，你們——”顧純追了兩步，蒼白的臉在極速合上的門縫裏閃過，目光一黯，眉眼瞬間狠戾起來。
……
唐逆和惟妙一口氣衝下好幾層樓，最後在十層和惟肖撞了個滿懷。
“哎喲——”惟肖第一反應是趕緊去扶肚子，他已經撐得連腰都直不起來了，“這裏可以了吧？我實在跑不動了——”
“我剛剛把門反鎖了，她應該出不來，我說黑燈瞎火的，你也不把門開開。”唐逆走過去，打開了樓梯間通往外麵的鐵門，這棟樓他們幾個已經上上下下了好幾次，如果還有棄種的話，估計早就找上他們了。
“姐姐，到底怎麽——”話說到一半，惟妙突然衝到樓下的樓梯間，劇烈地嘔吐起來。
跑得太急，把她胃裏的東西全都顛了出來。
惟肖彎著腰，一點點挪過去，替妹妹拍背，“我覺得……我也應該吐一下.……”
過了一會兒，惟妙把胃裏的東西吐了七七八八，終於覺得好受了些，她擦擦嘴，爬回十樓，接過唐逆遞過來的水，漱了漱口，“到底怎麽回事？你們兩個突然跑什麽？”
雖然惟肖是第一個跑的，但他還是困惑地看向了唐逆。
剛才唐逆趁顧純看窗外的時候，在背後給他偷偷打了個手勢，兩個人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已經有了幾分默契，惟肖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這才有了後麵那一出蹩腳的戲碼。
“你們真的沒發現哪裏不對勁？”唐逆靠在牆上，反問兩兄妹。
“不對勁？大概就——變得特別想吃東西？”惟妙看向哥哥，“而且還總是吃不飽——”惟肖剛想站直，又齜牙咧嘴地貓了回去。
“那現在呢？是不是覺得這個感覺消失了？”經唐逆一提醒，兩個人這才反應過來。
“真的唉，這幾天明明吃那麽多，可是我在屋裏的時候，都沒有覺得撐過，”惟肖摸著肚子，回憶了一下，“剛才跑到十六樓的時候，我突然覺得特別撐，感覺自己的胃都要爆炸了。”
一想到自己一夜之間吃了快兩箱子雞腿和鹵蛋，惟肖忍不住又犯起了惡心。
“我隻是會覺得想吐，並不覺得撐，而且吐完之後，立馬就又想吃了。”惟妙揉著肚子，粗略算了算昨晚自己到底吃了多少東西，暗自乍舌。
“那就對了。”唐逆眯了眯雙眼，把那天在小餐館裏看到的情景，全都告訴了他們，因為之後一直和顧純在一起，她都沒機會好好和他們說話。
“紫青色的臉，”惟肖想了想，頓時瞪圓了眼睛，“難道——”
“就你現在這樣。”惟妙指指他。
惟肖，“.……”
“而且那兩個人的肚子，大到近乎變形，我覺得他們，應該是被活活撐死的。”唐逆終於說出了內心的疑惑。
那天她就注意到了，如果按照顧純的說法，他們是在吃飯吃到一半的時候，遇到了棄種，那麽盛飯的食盆應該還是熱的，可是她摸的時候，食盆竟然冰冰涼，相信沒有人，會願意吃冷掉的飯菜吧？更何況煤氣灶就在旁邊。
而且那兩個人背後的傷口也很奇怪，那麽大的傷口，才流那麽點血，根本不可能。
所以唯一的解釋，就是那兩個人早就死了，顧純看到唐逆，想對她下手，所以故意放出被關在後門外麵的棄種，以引起唐逆的注意。
“你怎麽不早說啊？”惟肖跟個馬上就快生的孕婦似的，委屈巴巴地捧著肚子。
隨即換來惟妙和唐逆兩記鄙視的眼神。
不說了，心累。
惟妙捂住嘴，想象那個畫麵，心有餘悸，“所以，那個顧純是想要，活活撐死我和惟肖？”
“是我們。”唐逆點點頭，單手扶著下巴，困惑地撓了撓，“我隻是想不明白，她殺人到底是為了什麽？”
大家無冤無仇，難道是被末世逼瘋了，為了刺激？
“啊，這個麽，”惟肖和惟妙對視一眼，神色忽然變得有些古怪，“我們不是故意要瞞你的.……一開始的確是故意的，畢竟你身手那麽好，然後後麵發生了這麽多事，我倆就……給忘了——”惟肖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小，最後索性捅了捅自己的妹妹。
“啊，是，”惟妙沒想到哥哥就這麽直接把球踢給了自己，“真的是忘了。”
唐逆揚了揚眉毛。
知道他們兩個人不是在說謊——但到底忘了什麽，能不能一口氣說完？
“所以她為什麽要殺我們？”唐逆不想再聽兄妹倆墨跡，雙手叉腰，又問了一遍。
“你們怎麽都跑到這兒來了？在聊什麽呢？”這時，顧純輕柔的聲音突然從樓上傳來，在陰暗的樓梯間裏，令人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