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家賊
沒人知道，那句‘將錯就錯’在封齊錚心裏盤旋了多久，才有勇氣說出口。
這大概是他這輩子下的最大一個決心了。
比生死相托還要重幾分的心思，被陸嫿毫不留地拒絕了。
理由是那封休書。
封齊錚覺得他寫下休書的用意，她不可能不知道。
既然知道，還要拉出來當借口，隻可能有一個原因……那就是，她是真真的沒那份心思。
他心裏的勇氣，瞬間就熄滅了。
他突然也覺得荒唐，堂堂世子爺，用得著去確定一個女人的心意嗎？
確定了又怎樣？
他能做到像話本子上那樣，一生一世一雙人？
封齊錚覺得難，這句‘將錯就錯’的意思，在他看來本就是無奈之舉。
他隻是想給自己找個護她的理由而已……
總之，目前的事情有些偏離了他所想的軌道，他得再琢磨琢磨。
瞧他一副心思深重的樣子，陸嫿以為是自己話說重了，正要解釋幾句，就聽封齊錚‘噗’的一聲笑出來：“我開玩笑的，瞧把你嚇的。”
開玩笑？
是為了報複她上次的玩笑？
果然，封齊錚見她臉一沉，愈發得意道：“隻許你戲弄本世子，本世子就不能還回去？”
“行，扯平了。”陸嫿若無其事，心髒居然有些隱隱的不舒服。
“內個……如果宿主需要的話，本甜甜可以友情贈送你一次心電圖。”
某係統趁機打趣，陸嫿捂捂心口，“好吧，謝謝。”
“世子，世子妃……”正在這時，封宇急匆匆跑進來，見二位主子表情怪怪的，一時嚇得忘記要說什麽了。
封齊錚盯著他看了幾秒，一個枕頭就扔了過去：“啞巴了！”
封宇回神，邊躲邊道：“王爺派人來請世子世子妃過去。”
封齊錚：“可是大哥那邊又出事了？”
陸嫿：“可是大公子那邊？”
二人異口同聲，對視一眼，又僵硬地錯開。
…………
封親王召喚陸嫿二人，不為別的，隻因前兩日，他在自個兒書房抓到了個賊。
這賊不是別人，正是陸嫿救回來的姑娘董小煙。
這些日子，整個親王府都在為封澤瑞的事情忙前忙後，就連陸嫿都快把她給忘記了。
如今，見她跪在冰冷的地板上，出於醫生的立場，不由上前扶道：“你身子還未痊愈，先起來說話。”
“嫿兒，你坐下！”封親王看起來氣得不輕，指著董小煙痛罵道：“當初，這賤婢差點害了世子，本王就該了結了她！”
賤婢二字令陸嫿心裏不太舒服，她看一眼單薄又憔悴的董小煙，小心翼翼道：“父王息怒，這中間會不會是有什麽誤會……”
“誤會？”封親王咬牙切齒：“瑞兒危在旦夕，她居然趁此機會潛入本王書房，試圖盜竊。本王最恨的就是這種忘恩負義之人！”
封親王緩了口氣：“人畢竟是嫿兒帶回來的，今日讓你們過來，就是想讓你們好看看，世道險惡，不是什麽人都可以救的。”
陸嫿聽得出來，最後一句是說給她聽的。
大概是在責怪她那日在宮裏救了連貴妃。
這種時候，她最應該保持沉默，但是……
陸嫿看著董小煙那雙如死灰般的眸子，不忍，也覺得事有蹊蹺。
正欲開口，封齊錚搶先道：“父王打算怎麽辦？”
封親王冷道：“家賊而已，讓人打幾板子趕出去就是了！”
陸嫿脫口而出：“萬萬不可！”本就肋骨斷了還沒完全恢複的人，怎麽經得起板子。
“這種人就是自作孽不可活，你休得胡鬧！”
對封齊錚的瘋狂暗示，陸嫿視而不見，沉靜道：“父王請聽兒媳幾句。”
對這個兒媳婦，封親王內心是很複雜的。
她是陸將軍之女，憑往日裏的交情，親王府也該善待於她。
她還是皇上親封的郡主，親王府必須敬著。
她又是那麽的神秘難測，一會兒是神醫，一會兒是瘋子……好似戴著無數張麵具，就連他也自詡看不透。
最讓他感到不安的是，自從她入府以來，他頻頻做夢……同樣的夢……
夢裏，封齊錚高高坐在龍椅之上，而她，就站在龍椅旁，一副母儀天下的姿態……
每每想起這個夢，他都心緒難安，即期待又忌憚。
“父王……”封齊錚伸手在封親王麵前晃了晃。
封親王回神，輕咳一聲：“嫿兒不是有話要說嗎？說吧。”
陸嫿鬆了一口氣，條理清楚道：“首先，董小煙是張福臻案的重要證人，就算她真偷了東西，父王也萬萬不可動用私刑。”
“陸嫿說的對，這案件還沒徹底結束，誰知道大理寺那邊會不會再次傳喚？”封齊錚幫腔道：“不如直接將她交給葉全吧。”
封親王想了想，點頭道：“那就交給葉全吧。”
“其次，父王有沒有想過，董小煙如若真要偷東西，為何不去庫房，或者任何一位夫人的臥房，想必收獲都比書房大……”
陸嫿話音還未落下，封親王陡然驚醒般，猛地抽出劍，直指董小煙：“說，你是誰派來的，究竟想幹什麽？”
一直垂眸不語的董小煙，這才緩緩抬起頭來，冷冷一笑：“我無話可說。”
眼看封親王眼底已現殺機，陸嫿忙擋在董小煙身前，懇請道：“讓兒媳來試試。”
她蹲到董小煙跟前，直視董小煙的眼睛，語氣輕緩道：“人隻有活著才有希望，姑娘已經是死過一次的人了，若還有什麽執念，不如說出來，興許……事情並不是你所想的那樣呢？”
陸嫿在想，為什麽那麽巧，係統要救的人，和張福臻找去的人偏偏是同一個人？
從係統派發的任務規律來看，大多都是與她息息相關的人和事。
這個董小煙和她，或者說和原主之間，會不會也有什麽關聯呢？
董小煙眼底亮了一下，隻一瞬，黯淡下去，澀然道：“也沒什麽執念不執念的，小女子隻是想弄清楚些真相……現在想來，這世道黑白顛倒，哪有什麽真相啊！”
“所以……姑娘覺得曾經所受的一些冤屈，與親王府有關？”陸嫿試探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