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玩弄 【二更合一】感謝訂閱……
高婁騎著馬帶著官兵們朝他們二人飛奔而來,驚得兩側行人都慌亂逃竄,生怕被不長眼的馬蹄誤傷。
官兵們來勢兇猛。
阿桂和方喻同瞧了瞧兩側一覽無餘的店鋪之後,對視一眼,當機立斷道:「朝城門跑!」
此乃無奈之舉,可也是唯一的退路。
若進了鋪面,不過是被官兵們瓮中捉鱉。
更不可能自尋死路往高婁他們的馬蹄上撞。
所以只能往城門跑。
那邊似是有什麼大人物,若是心善,指不定還能為他們求得一線生機。
他們離城門本就更近一些,只跑快幾步,就能看到那巍峨壯闊的城門,砌築著整齊的黑石塊,以及那鈍重的十幾人寬的大門。
門前,站著列隊齊整的官兵,皆表情嚴肅地看著跑過來的阿桂和方喻同,深皺起眉,將手摁在刀柄上,隨時準備出手。
趙力也在其中,他咬了咬牙,看到越跑越近的阿桂她們,似乎做了什麼艱難的決定。
官兵們正要掏刀,趙力忽而卸刀跪地,拱拳道:「城主大人!小的有話要說!」
城主?
這大人物竟是城主大人?!
阿桂瞪圓雙眸,看著忽然轉過身來的中年男人。
他蓄著八字鬍,表情沉凝,朝趙力皺起眉道:「你先等等。」
而後又看向阿桂和方喻同兩人,再看看遠處飛奔而來的高婁,臉上沉凝之色更甚,開口聲音如洪鐘,「這是怎麼回事?」
方喻同想起這是前些日子在街上遣了僕從去追他之人,身形一僵。
被阿桂拉著跪下,才反應過來。
阿桂連按著他的脖子,輕聲道:「快磕頭行禮。」
可方喻同卻跪得筆直,執拗地昂頭道:「我只跪天跪地跪父母,為何要跪他?!」
「放肆!城主大人乃是蘇安城的父母官!你膽敢不跪?!」高婁騎著快馬而來,翻身下馬,將手中持著的長戟一晃,朝方喻同的後背劈去。
趙力見狀,連忙起身用他的刀背一擋。
鏗鏘聲響起,兩人皆是連退幾步。
趙力橫眉冷對,指責道:「高婁你這是何意?竟想殺了他不成?」
「他對大人不敬,便是藐視朝廷命官,有何殺不得?!」高婁冷哼一聲,看向城主大人,蘇義。
不料蘇義卻是皺起眉,極不悅地斥道:「放肆!你拿長戟刺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黃口稚子,還打著我的名頭,是想陷我於不仁不義么?!」
高婁面色一僵,連忙低頭認錯。
蘇義仍舊將眉頭皺得死緊,看向已經站起來的方喻同,低聲詢問道:「你不肯跪我,可是對我有何不滿?」
阿桂連忙去拉方喻同的袖口,小聲提醒道:「小同,你莫要胡來。」
可方喻同卻甩開她的手,桀驁不馴地看向蘇義,不服道:「你視人命為草芥,稱得上什麼父母官?又憑什麼讓我跪你?」
「放肆!」高婁將長戟鐵柄在地上一磕,朝方喻同呵斥道,「你再敢胡說,看誰還能保得住你?」
「怎的?如今這蘇安城連說真話都說不得了么?」方喻同哈哈大笑,視死如歸道,「橫豎都是一死,我何必還要說些糟自己心的話?」
高婁臉色更沉,正要說話,卻被蘇義抬手擋住。
蘇義擰著眉,反倒將方喻同拉到他身邊,垂首道:「你倒是仔細說說,你要說什麼真話?」
方喻同因為蘇義的態度一怔,下意識看向阿桂。
阿桂抿著唇,朝他點了點頭,「小同,你將事情都一五一十地說與城主大人聽吧。聽聞他英明仁厚,想必不會為難我們。」
「你這小姑娘倒是會給我扣帽子。」蘇義無奈撫掌笑著,看向方喻同,「罷,你儘管說,無論你說的真話如何,是否難聽,是否屬實,我都不會為難你們二人。」
方喻同想了想,隨即將難民大營的所見種種全部一股腦說了出來。
他每說幾句,蘇義的臉色就沉了幾分。
說到最後,高婁已經「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磕頭道:「屬下辦事不力,請大人責罰!」
蘇義的臉已經黑得像鍋底,慢悠悠轉頭看向高婁之後,氣得直接踹了一腳他的心窩。
「我叫你將難民妥善處理安置,你便是這樣處理安置的?!」
高婁到底是習武出身,被蘇義踢了這麼一腳,還跪在地上紋絲不動,沉聲道:「大人,小的認為瘟病橫行,首要之急是保護好蘇安城的百姓。至少現在,蘇安城百姓都安全無虞。」
「你放屁!」蘇義氣得胸口起伏,指尖顫抖直接指著高婁罵道,「在你眼裡,就只有蘇安城的百姓才算百姓?!」
高婁垂眸片刻,忽然站起來,湊到蘇義耳邊說道:「大人,只有蘇安城的百姓才算大人的政績。至於難民死了多少.……既然朝廷不知道我們接納了多少難民,那我們報多報少又有什麼區別呢?」
蘇義睜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看向高婁,彷彿從不認識他一般,「蘇安城前任城主政績斐然,屢次處理水患瘟病得當,你莫要告訴我,你們都是這樣處理的?!」
高婁一怔,也是若有所思地看著蘇義,覺得他有些陌生。
這位蘇大人來蘇安城的時間雖不長,高婁卻自以為已經對他了解得十分透徹。
他既有些書生的迂腐氣,謹慎膽小又怕事,然而又渴望升遷,想求高位。
所以當蘇義說高婁處理這瘟病橫行有經驗,全權交由他處置,只要行事妥當便可時。
高婁便還是如以往一般,雷霆手段,心狠手辣。
只要政績好,於大家都有好處。
可高婁沒想到,現在蘇義竟痛心疾首地斥罵他,擺出了一副不可多見的真正的百姓父母官的模樣。
蘇義氣得唇色發白,還在質問,「朝廷撥了那麼多銀兩下來,雖上頭層層盤剝,可我也已經將拿到的幾百兩雪花銀悉數交由你來處置。可現在有人告訴我,難民們住的是窩棚!吃的是槽食!那些銀子,你用到何處去了?!」
高婁僵著臉,忽然感到有些棘手。
這位城主大人,怎麼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樣?
是因為太過膽小怕事,擔心這些事兒被難民們捅出去了么?
可只要將逃跑的那些難民找回去押進難民營里,再過些日子都是黃土一抔,誰能知道?
蘇義捶胸頓足,懊悔不已,直接下令道:「本官治下不嚴,該罰!高婁草菅人命,該罰!從今日起,解除高婁統領職務,聽候發落!」
聽到這話,高婁的神色再也綳不住了,立刻大驚失色,跪地磕頭道:「大人三思啊!小的這也是為了大人考慮!」
「為本官考慮?!」蘇義冷笑,甩袖道,「本官瞧著你是為這統領的位置考慮!為你自個兒中飽私囊考慮吧!」
趙力看得解氣,一時忘形,在旁邊插嘴道:「大人,是否要小的帶人去高婁家裡搜搜?想必藏了不少銀票地契呢!」
蘇義和高婁同時瞪了趙力一眼。
他連忙收聲,假裝剛剛什麼都沒說,抬頭望天。
另一旁,阿桂和方喻同也是怔然。
沒想到這位蘇大人竟這般果斷決絕地革除了高婁的職務。
阿桂小聲和方喻同說道:「你瞧,這世上,還是有不少清正廉明的好官,是我們之前誤會他了。」
方喻同深深看了蘇義一眼,點了點頭。
而後他拉了拉阿桂的手,「我們趁現在逃吧?」
阿桂會意,謹慎地左右看了眼,兩人故作鎮靜地往官兵的包圍圈外挪。
這時站在高婁身邊的蘇義忽然開口道:「你們兩個,留步。」
兩人脊背皆是一僵,無奈地對視一眼,回過頭來。
「你們二人揭發了高婁的過錯,才不至於釀成大禍,這是好事,何必急著走?」蘇義微微一笑,叫趙力將他們倆重新帶回他跟前來。
別看蘇義表情鎮定,實則心裡卻是捏了一把大汗。
這事兒,別看高婁自以為做得天衣無縫,其實如今已經逃出去了十幾個難民,又有這麼多官兵知情,遲早要出事!
以前的城主大人能靠這事兒升遷,那是以前時局不同。
今時不同往日,如今新帝即位,打的就是「愛民如子」的旗號,若今日這事被捅了出去,他這腦袋只怕要和高婁一塊掉了。
幸好幸好,發現得夠早。
還沒出什麼大岔子,所有的過錯都可以推到高婁身上。
他蘇義,還是那愛民廉明的父母官。
蘇義暗自慶幸地看向方喻同和阿桂,臉上的笑容更深。
他盯著走近了的方喻同看了又看,思忖道:「你爹可是姓方?」
方喻同猛地抬頭,訝異地看著他,「大……大人認識我爹?」
蘇義笑著點點頭,「看來,你便是方世兄的愛子沒錯了。你與你爹的眉眼那是如出一轍啊,上回在街上我瞧見你就有心想要問問,可你實在跑得太快,連我那貼身護衛都沒追上,當真厲害。」
他失笑地抬手,指著他的馬車道:「不如去我府上坐坐?我與你爹是同鄉,亦是同窗好友,想當年他年紀輕輕就中了秀才,何等意氣風發,只是後來.……」
說著,他又嘆了一口氣,彷彿想到了什麼傷心事,斂了言語,沉默著登上馬車,又朝方喻同招手。
方喻同又下意識地看向阿桂,漆黑的瞳眸里有些不安。
阿桂看了眼趙力,然後點頭道:「去吧,我與你一同去。」
方喻同似是安心不少,拉起阿桂的手,兩人一道上了馬車。
坐在寬闊馬車裡,蘇義的目光從阿桂身上移到方喻同身上,開口問道:「你爹呢?他如今怎樣了?」
方喻同背脊一僵,漆黑瞳眸里閃過一絲陰霾,垂首攥拳道:「我爹他……已經去了。」
蘇義一怔,像是已經預料到一般,嘆氣道:「可還是因為那病?」
方喻同咬著唇,點點頭。
蘇義長吁短嘆,搖頭道:「方兄怎的如此執拗?當日我寫信與他說了,若是有難只管來找我,我與他兄弟一場,就是變賣家當也要為他治病才是。」
說著,竟是隱約看到蘇義眸中泛起了淚光。
方喻同挺直脊背,俊秀面龐微顯局促不安道:「伯父你不必內疚,我爹他……您知道的,他素來執拗,從不肯輕易求人。」
蘇義唉聲搖頭,抹了抹眼角,又看向阿桂道:「這位是?」
「這是,我阿姐。」
「哦?我記得方兄的信里只說過他喜得一麟兒,倒是沒說過還有個女兒的事。」蘇義有些驚訝,只是也沒太過在意,反而道,「你們姐弟倆如今逃難到蘇安城,可有什麼打算?」
方喻同想了想,沉聲道:「我們想離開蘇安城。伯父,如今不會再阻攔難民出城了吧?」
蘇義一怔,旋即笑道:「自是不會,之前那都是高婁作的幺蛾子!如今我都已知曉,怎會再出現那般草菅人命的慘況?」
聽他這樣說,阿桂和方喻同兩人緊緊握著的手都鬆了一些,明明悄悄鬆了一口氣。
這時,蘇義挑起帘子看了一眼外頭,又回頭道:「只是如今天色已晚,這樣罷,你們去我府上小住一晚,明日我遣人送你們出城。」
阿桂和方喻同對視一眼,似乎有些猶豫。
蘇義失笑道:「你們兩個孩子,還信不過伯父?我與你父親那可是親如兄弟般,甚至還——」
「罷了,不說那個,且你們倆離開了蘇安城又打算去哪?可有什麼好去處?若是沒有,我倒是有個好地方說與你們聽聽。」蘇義故作神秘地一笑,吩咐前頭駕車的官兵啟程。
打道回府。 ……
蘇府。
方喻同和阿桂被安置在了一個小院內,這兒收拾得雖雅緻精巧,卻沒有李宅那般低奢華貴。
很像是一個清正廉明的官員宅邸。
兩人從躲避官兵的狀態忽然到了城主大人的宅院中,還恍若在夢裡。
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愣了許久的神。
阿桂如夢初醒,忽然說道:「小同,你可曾聽你爹說起過這個蘇大人?」
方喻同深深思忖起來,片刻后,輕皺起眉,「好似說起過,但提得並不多。」
「你爹對這蘇大人評價如何?」阿桂小聲問著。
方喻同搖搖頭,「他提起時語氣平淡,並未說如何如何。」
「或許不太如何。」阿桂輕蹙起眉尖,「我總覺得他說的那些話有些假仁假義。若他真為你爹著想,又知你爹是那般固執不肯求人的性子,定會直接寄來銀子才是,又何必等著你爹去找他?」
方喻同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我爹病後,他並未寄過銀子來,倒是更早時候,似乎還與我爹有些書信往來。」
阿桂抿起唇,面色鄭重,「總之我們要小心些。」
話音剛落,小院門前就傳來了蘇義的笑聲和腳步聲。
幸好他倆剛剛說話的嗓音壓得極低,沒有被人聽見。
蘇義闊步走進來,笑道:「你們姐弟二人倒是感情好,一直嘀嘀咕咕地說什麼呢?」
阿桂也還之輕笑,「蘇大人說笑了,我倆正感慨蘇大人真是待我倆極好,這樣好的住處,我倆從未見過。」
蘇義搖頭嘆氣道:「說來你們父親真是可惜,當年他天賦何其高,浮白載筆,筆下生花……若他一心科舉,必定早已金榜題名,比我這小小的蘇安城城主的官階不知要高到何處去。」
「美色誤人,美色誤人吶!」
阿桂暗暗心驚,望向方喻同明顯暗下去的眸光,好像明白了什麼。
蘇義忽而話鋒一轉,看向方喻同,「對了,這番你們逃難,可曾帶了什麼方兄的遺物?不知能否送我一二,也好讓我留個念想。」
兩人皆是搖搖頭。
阿桂遺憾道:「走得匆忙,我們只帶了些乾糧細軟。」
蘇義一怔,旋即問道:「我與方兄寫的那些書信都沒了?」
不知為何,阿桂總覺得他的聲音里多了幾分不該有的緊張。
兩人仍是搖搖頭。
有些茫然。
蘇義嘆道:「罷,那便罷了。走,我帶你倆去正廳用晚飯,也見見內人與小女。」
他轉過身,從容闊步往外走。
好像剛剛阿桂感覺到的那幾分緊張只是錯覺。
阿桂看來一眼方喻同,他對情緒的感知向來沒她敏銳,只是也心事重重地跟在後頭。
她咬了咬唇,也快步跟上去。
只是覺得這蘇大人,大抵藏著些秘密的心思。
不可說。 ……
蘇府正廳內。
紫漆描銀腰圓桌上擺了十菜一湯,兩側各站了兩位丫鬟,伺候蘇義同他的夫人、女兒用晚飯。
阿桂和方喻同坐在對面,垂著眼,默默拿起木箸,夾著眼前的兩道菜。
蘇義見他們有些拘謹,連聲道:「你們倆姐弟莫要客氣,我與方兄如親兄弟一般,自然也視你們如同兒女,都是一家人,想吃什麼便自個兒夾。」
「謝謝蘇大人。」阿桂小聲應了,給方喻同夾了塊魚肉。
蘇義抬起木箸,在幾個菜碟上方轉了一圈,又放下,嘆氣道:「抱歉,菜少了些,倒是虧待了你們兩位客人。只不過如今洪水瘟疫的事還未過去,想起那些流離失所的難民,我便食難下咽,更是吃不得大魚大肉……」
「蘇大人清正廉明,心繫百姓,蘇安城的百姓能有您這樣的父母官,實乃大幸。」阿桂抿抿唇,說出來的話簡直熨帖到了蘇義的心坎里。
他見阿桂如此談吐得體,落落大方,欣慰一笑,「方兄能教出你們兩位出色的兒女,也是幸事。」
他說罷,又看了看方喻同俊秀的小臉和那雙氣度不凡的漆黑瞳眸,笑容更深,諄諄善誘道:「小同,你以後可有何打算?」
方喻同一怔,夾著的魚肉還沒放進嘴裡,茫然地看向阿桂。
蘇義失笑,「看你阿姐做什麼?男子漢大丈夫,該有自個兒的想法才是。想當年你爹天賦異稟,年僅十六便高中秀才,你可曾想過和你爹一樣十年窗下,待到有朝一日蟾宮扳桂,那便是高步通衢光宗耀祖了!」
方喻同聽不懂似的撓撓頭,繼續咬著碗里的魚肉。
他沒意思,可是阿桂卻起了心思。
她眸子雪亮的看著蘇義問道:「蘇大人可是有什麼好去處要指點我們?」
「指點談不上。」蘇義用木箸在桌上點了點,「只是你們可知嘉寧書院?」
兩人搖搖頭。
方喻同毫不關心地繼續扒飯,阿桂卻是巴巴地望著蘇義。
蘇義繼續說道:「這嘉寧書院,乃天下第一書院,高中狀元者,十之八九都是從嘉寧書院裡頭出來的,且金榜及第者眾,亦有十之八九出自嘉寧書院。所以又有一說,若能進嘉寧書院,那便是半個名字寫上金榜了!」
「嘉寧書院,可是在嘉寧?」阿桂眨眨眼,忽然想起她曾經聽三叔提起過一嘴。
只不過她是女子不能入書院,便沒怎麼上心。
蘇義點頭,頗為自得道:「我與那嘉寧書院的學長有幾分淵源,若是為你寫上一封推薦書,便能讓你免試入學。至於去嘉寧的銀兩和書院要交的束脩你也莫要擔心,伯父我都會為你準備好。如今方兄不在了,我自會將你當成親兒子一般,將你養大成人。」
阿桂眸子一亮,連忙拉著吃得滿嘴是油的方喻同站起來,朝蘇義拜謝道:「多謝大人盛恩!」
兩人彎腰俯身的同時,並未看見蘇夫人的臉色極難看地瞪了蘇義一眼。 ……
飯後,阿桂歡歡喜喜地拉著方喻同離開。
而蘇夫人卻沉著臉將蘇義拉進了書房內,直接質問,語氣里有幾分慌張,「蘇義,你莫要騙我,快些將實話說與我聽!那個方喻同,是不是就是你與那破落秀才定下的娃娃親?!你又給他銀兩,又送他去書院,還真打算將他養大成人,再將妍兒嫁給他?!」
還未等蘇義回答,蘇夫人便低低哭泣起來,「可憐我家妍兒活潑伶俐,乖巧可愛!你竟這樣狠心,要將她嫁給那沒爹沒娘的落魄小子……」
蘇義無奈道:「夫人,你莫急著哭,且聽我說。」
蘇義抱住蘇夫人,將她扶在軟凳上坐著,在她耳邊細聲說著,眸底帶著幾分自作聰明的自得笑意。
蘇夫人聽著,淚水漸漸止了。
到最後,竟和蘇義一同笑起來,依偎在他懷中,柔聲道:「不愧是夫君,這計倒是用得絕妙!」
蘇義被誇得飄飄欲仙,八字鬍捋著,自豪道:「那是自然,不過兩個小孩而已,一切還不是盡在我們股掌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