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大概的真相
怒氣衝衝的秦誌遠出拳越來越淩厲，一點也不像是試探，更像是在撒氣。
“您打，您打高興了就好。”仗著個頭高大，衣服穿得厚實，魏無涯索性不躲了。
“你還有理了？打死你個混賬小子。”秦誌遠連出三拳，每一拳都打在魏無涯的臉上。
接下來的拳頭如同暴風雨，擊打在魏無涯的身上。
而魏無涯仿佛木樁一樣一動不動，隻是一手護著臉，一手護著小腹以下的要害。秦誌遠的拳頭仿佛根本不具力量，可也不是撓癢癢，打在身上還是挺疼。
“不準打我老公。”羅娜兒一聲嬌叱傳來，疾跑幾步的她站在魏無涯身前，望著秦誌遠怒目而視道：“您是長輩，做小輩的挨打不算是事，可事情前因後果您心知肚明，不是我老公的錯，您要硬算在我老公頭上也不合適。”
“你知道什麽？一邊待著去。”秦誌遠火不打一處來。
“我當然知道，我存在醫院的東西被人偷了，屬於我和我老公的東西。”羅娜兒氣鼓鼓的吼了一句後，調整呼吸冷冷的說：“我婆婆和我公公，壓著不讓我報警，讓我當沒有這回事，我相信是為了您的寶貝女兒。”
眼前的羅娜兒說這些東西被偷了，是在指責秦悠悠嗎？秦誌遠更火了，瞪著羅娜兒打算怒斥，可電光火石之間，秦誌遠卻突然心虛了，沒有了解事實之前，他找不到理由反駁。
他知道醫院裏有羅娜兒存放的東西，而且對這種事記憶猶新，畢竟一個女孩子，偷了男人的遺傳基因物質，雖說不是前無古人，可秦誌遠是第一次遇見這種事，更何況魏無涯身為種子，他的遺傳基因被覬覦，也是屬於情報部門的監察範圍。
“您已經知道了，對吧，否則您怎麽可能不反駁？”羅娜兒生氣的做了個請的手勢：“您對我老公是打也打了，罵也罵了，不管您氣消了還是沒消，您請回。”
也不管秦誌遠是否聽見，是不是就這麽離開。羅娜兒走近魏無涯的跟前，心疼的看著魏無涯的臉。
“我不知道你說什麽，我會調查清楚。”秦誌遠臉上有些掛不住了，假如陳雪打算大事化小，顯然是已經知道了什麽。
轉身離開的秦誌遠拿起電話，命令秘書為他查一件私事。
他要搶在陳雪前麵查清楚，否則等陳雪一番善後下來，讓所有相關的人都守口如瓶，讓所有相關資料完全消失，等到了那個時候，恐怕要費很大的功夫，才能得到真相。當然，如果秦悠悠肯說出真相的話，一切又會變得簡單。
第二個電話，秦誌遠打給了姚佳佳，他把羅娜兒的那句話重複了一遍。電話的另一端，幾乎不等他把話說完，立刻傳來姚佳佳歇斯底裏的怒斥和哭泣聲。
心頭亂如麻的秦誌遠無法相信，一向堅強，一向說一不二的妻子居然哭了，仿佛遇見了一生中過不去的坎。
小院裏恢複了平靜，除了魏無涯的嘴角有輕微泛紅的痕跡，再沒有其他傷痕。
羅娜兒心痛的柔聲問道：“疼不疼？”
“還好。被當了一次免費沙包，好在我皮糙肉厚。”魏無涯握住羅娜兒的手笑了笑，歎了口氣自嘲道：“今天是什麽日子？我招誰惹誰了？你手裏拿的是什麽？”
“沒有，我拿的是紙巾，以為你流血了，沒有流血也用不著了。”羅娜兒捏著紙團，把手藏進了背後，另一隻手微微使勁，按了一下魏無涯的嘴角。
“噢，好疼。”裝作很疼的魏無涯，發生“噝”的一聲吸氣聲，可憐巴巴的看著羅娜兒。
“疼啊？進屋給你擦點藥。”羅娜兒裝作很心疼的樣子回應魏無涯。
“給我煮個雞蛋吧，能消腫還能吃。”
“嗯，好，你先進屋，我去廚房給你煮。”
趁著魏無涯進了屋，羅娜兒背過身去，展開手中揉成一團的文件。
鑒定報告抬頭兩個名字，正是秦悠悠和魏無涯，而結尾的相似度是六個九，讓羅娜兒的腦子像炸開了一樣。
那份親子鑒定文件，越看越讓羅娜兒眉毛擰到了一塊，她的胸口也起伏的厲害。
仔仔細細看完了鑒定報告，氣憤的羅娜兒重新將它揉成了一團，雙手緊緊地掐著紙團一動不動。時間仿佛凝固了一般，也不知道她在想什麽，直到她重新展開紙團，好好的折疊了起來。
眼底迸射著怒火，胸膛因為生氣而快速起伏的羅娜兒，終究沒有撕毀那份讓她厭惡的鑒定報告，而是將那份皺巴巴的報告，放進了手提袋的隔層裏。
回到房間的魏無涯，仔細琢磨著今天發生的事。
今天實在太反常了，最反常的是挨打也就算了，所有人都知道究竟發生什麽，可就是沒有人告訴他。而從羅娜兒和秦叔叔的對話中，魏無涯感覺自己冤，秦叔叔之所以打錯人，似乎是自己給別人背了黑鍋，而那家夥就是讓悠悠懷孕的男人。
魏無涯感覺想明白了，可仔細一想又覺得解釋不通，再仔細一想，似乎全亂了套。人物關係一排比，線索都指向自己和羅娜兒，總覺得唯一的物證，也就是羅娜兒丟失的東西，是整件事的關鍵。
聽見高跟鞋到了門口的聲音，魏無涯趕緊站起來，朝著大門口走了過去。
羅娜兒將盛著雞蛋的碗遞給魏無涯，小聲的叮囑：“小心燙，我去找手絹。”
魏無涯承認自己情商不夠高，但並不代表智商也不高。他仔細琢磨著羅娜兒和秦誌遠的對話，以及父親昨晚的話語，線索和關係之間，漸漸有了一絲關聯。
“娜兒，你之前說你丟東西了，丟了什麽東西？”
“有嗎？我沒丟東西呀。”羅娜兒說完立刻改口：“哦，是丟了東西，不是值錢貴重的東西，也不是什麽重要的東西。算了，丟了也就丟了吧。”
“真不重要？瞧著不像啊。”
“還不是為了唬走秦叔叔，反正我也說不清楚，你得問咱媽去。”
聽了羅娜兒的解釋，魏無涯也再沒往心裏去，他正打算繼續追問，羅娜兒卻有些不耐煩得撇撇嘴，一邊拿著包裹熱雞蛋得手絹按在他的嘴角，一邊岔開了話題，問起了歐洲各國語言的事。
羅娜兒手上沒留手，除了打住魏無涯的話題，也是出於心底不舒服，更因為當初做的荒唐事被秦悠悠利用，而不想讓魏無涯繼續追問下去。
被熱雞蛋燙在嘴角的傷處倒是沒多疼，齜牙咧嘴也是他故意做給羅娜兒看的。看著羅娜兒的小手在臉頰上滾動，她的臉上帶著一絲憂愁，眼睛裏帶著絲絲幽怨，魏無涯突然想說點什麽，可又不知道該如何說起。
直到這一刻，魏無涯似乎明白羅娜兒的幽怨，憑著他、她和秦悠悠三人之間的關係，別人不懷疑他，還真想不到第二個人，即便他是被冤枉了，羅娜兒也隻能覺得心疼，而沒辦法理直氣壯地大鬧一場。
小倆口四目相對，仿佛彼此懂得對方的心思，都絕口不提秦家的事了。一時間，氣氛陷入詭異的沉默之中，羅娜兒的動作也隨之溫柔了很多。
……
掛掉電話的姚佳佳臉色難看極了，她一點也不願意相信，是女兒用了非常手段，偷來了這個本不該有的孩子。她更願意相信，是魏無涯那混賬小子勾引了女兒，幹柴烈火的倆個孩子辦錯了事。
無論秦誌遠說的是不是真話，姚佳佳還是得去求證，當麵向秦悠悠問問清楚。
秦悠悠已經聽到來母親的電話，從母親發脾氣的話語中，她判斷母親已經知道了什麽。
秦悠悠悄悄地溜上了樓，趁著姚佳佳還沒反應過來，她再一次把自己鎖進來房間。
當姚佳佳聽見女兒房門關閉的聲音，那一聲輕響觸動著她的神經，姚佳佳隱隱約約的感覺到，丈夫所說那件事的真實性非常高。她不知道是不是該去追問，她擔心聽到的事實，是她最不願意聽到的那樣。
有些不甘心的姚佳佳找到鑰匙走上樓，打開了秦悠悠的房門。
低著頭的秦悠悠坐在書桌前，麵對姚佳佳的詢問一聲不吭，就好像什麽也沒聽見一樣。
姚佳佳很無奈，女兒已經成年，她很很清楚女兒的脾氣，乖乖女也有拗脾氣，一旦她不想回答，就算使盡手段也無法讓她開口。姚佳佳已經察覺到，現在在女兒肚子裏，日益長大的小生命，對女兒來說是任何人都不能觸碰的禁忌，就連詢問多幾句都不能。
其實，姚佳佳並沒有問多少話，輕言輕語的擺事實講道理，同時，她還在觀察女兒的態度，琢磨著是不是該想個辦法，或者使用什麽手段，讓女兒同意把孩子拿掉。
母女倆就這麽僵持了半個多小時，可女兒隻是特別認真地看著她，輕聲的回答了一個“不”字，姚佳佳立刻便敗下陣來。姚佳佳總算明白了，女兒是鐵了心要生下這個孩子，鐵了心不會再嫁人，不管將來會不會後悔。
陳雪和魏峰倆口子親自跑了一圈，自從接到兒媳婦到電話，很快查到了秦悠悠所檢查的醫院。
秦誌遠到速度和效率顯然更快，當沒有檢索到秦悠悠到就醫記錄，他立刻使用了和秦悠悠關係好的女人名字，果然查到了陳半夏的就醫記錄，時間也和秦悠悠吻合。
陳半夏接到秦誌遠親自打來到電話，她有把握置身事外，畢竟就醫記錄隻有名字，並不能證明她參與了偷竊行動。陳半夏期待到好戲總算是開鑼了，秦悠悠已經點燃了導火索，至於什麽時候爆炸，那就得看孩子什麽時候出生了。
秦誌遠雖然懷疑陳半夏參與了，可他確實沒什麽證據。但是陳半夏和秦悠悠同住在一套宿舍內，卻隱瞞不報到行為，讓秦誌遠很惱火。可秦誌遠也沒理由處分陳半夏，無論是公開還是私下處分，都會讓秦悠悠懷孕的事情曝光。
秦誌遠不是不想公事公辦，隻是部裏到幾位同仁都希望，將秦悠悠的事進行冷處理，以病退到理由退伍。至於如何病退，那就隻要一份主治醫生的診斷書，外加一份退伍建議，就能把影響控製在最小範圍內。
其實，就算公開處理，秦悠悠同樣會退伍，隻不過，未婚先孕的名聲會不好聽，以後找婆家會很難。但是受牽連的人可不少，除了陳半夏外，翻譯組都會受到嚴格的調查。
秦誌遠秉公無私了一輩子，沒想到在女兒的事上妥協了。他甚至寫了退伍申請，請求上級處分的念頭。假如不是首長親自找他談話，並給了一個小小的處分，他的心結可能還真打不開。
倒是秦家的氣氛有些嚴肅，秦家爺爺奶奶迫切的想知道真相，當真相大致被揭開，秦家人又覺得，真相並不那麽重要，重要的是秦悠悠肚子裏的孩子，究竟怎麽樣才能讓秦悠悠舍棄掉那條小生命。
小生命的胎動讓秦悠悠愈發不舍得，愈發的想讓她早一點出生，看著她一點點長大。
姚佳佳恨不得時光倒流，越是這麽想，她越是覺得不能留下那個已經會動的小生命。
一天就這麽一晃而過，而魏無涯也鬱悶了一天。
魏無涯倒是想從羅娜兒口中套取一點信息，可是心有靈犀的羅娜兒總能未卜先知，猜透魏無涯的想法，總能借口別的話題，讓魏無涯根本無法開口。
羅娜兒也很鬱悶，好端端的出了這麽一檔子事，雖說魏無涯不可能和她離婚，另娶秦悠悠為妻，可備不住秦悠悠先將孩子生下來，以後就算魏無涯和秦悠悠成不了夫妻，倆人也會經常見麵，就像婆婆當初打算做得一樣。
一天沒見到婆婆，羅娜兒心煩意亂，她甚至祈求上蒼，希望秦悠悠不要那麽執迷不悟。
魏家好像什麽也沒發生一樣，姥姥和姥爺忙著準備遠行，外出購置物品的時候順便遛遛腿，根本無暇顧及小院發生過什麽，也根本不知道小院發生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