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狡猾的歐文三
尼克斯畢恭畢敬地跟在歐文身後，倆人一齊返回地麵。
如果說從南美離開的時候，歐文還抱一絲希望，那也是因為那一管來自美國人的種子血液。可是種子血液越是接近超級戰士血統，病毒武器的作用越小，如果培養出超級病毒或者細菌，那將是最鋒利的雙刃劍，殺敵也殺己。
這樣的問題，在橫渡大西洋的時候，他一直在看著數據思考。現在要推翻以前的所有努力和計劃，倒不是歐文優柔寡斷，他隻是覺得有些不甘心以外，還有失敗的衝擊，反正閑著也是閑著，不如反思一下也好。
歐文想換一種方式，一種不會汙染地球，而又可以大規模殺死地球人的武器。假如找不到這樣合意的武器，那就隻能退而求其次，采用恐怖襲擊的方式，對地球的聚居地、工業設施等等重要設施進行破壞，以達到遲滯地球人發展的目的。
但是歐文也不是沒想過，被地球人盯上的後果，將比之前所遇到的更壞。經曆過那場戰爭之後，地球人發展的速度可以用飛速來形容，短短兩三年時間，一步跨越了聯邦王國近三百年的科技積累。想到這裏，歐文有些歎息，不知道是地球人發展太快，還是當初聯邦王國發展太慢。
聽到指揮官的一聲歎息，尼克斯忍不住一驚，以為歐文對他不太滿意。
“指揮官閣下，您覺得哪裏不太滿意嗎？”
“為什麽這麽問？”歐文不自覺的微微皺眉，扭頭看了一眼尼克斯。
“您剛才……”
“哦，不關你的事。”歐文微微一笑，又問：“尼克斯，願意和我共進晚餐嗎？你可以帶上你最得意的屬下，我有些事想聽聽你們的意見。”
“我有個屬下名叫提莫可，精通電子追蹤和破解，也精通情報的收集和分析，他受過聯邦學府的精英教育，可能您並不太喜歡他，當初他就是那群反對您的年輕軍官之一，被您降級為士兵之後倒是老實了。”
尼克斯尷尬的趕緊解釋，他想提拔提莫可，畢竟那家夥確實是個人才。
歐文有些意外，他對提莫可沒什麽印象，但是對這樣一個能進入聯邦最高學府學習的人來說，身份肯定不會太差，而且絕對是精英人才，就算是沒落貴族的平民，也有去學習的資格，平民那就更絕對沒有資格，但一般王國內部冊封的地方貴族後裔，也沒有資格，比如像王思文這樣的王國騎士爵後裔，又比如追隨他並最後得到冊封的騎士。
歐文用不算諷刺的語調笑問：“這位精英，恐怕也沒想到，這次任務比深淵前線更難吧？”
尼克斯尷尬的低著頭如實回答：“誰也沒想到。”
歐文尷尬的點點頭，說：“我的錯。”
尼克斯沒想到指揮官會這樣說，畢竟很多事都不在預料之中，但總的來說，就算歐文指揮官隱瞞情報，但作戰前夕已經糾正了情報方麵的錯誤，對聯邦王國來說，地球的價值足以抵消很多錯誤。但是作戰不利，指揮失當的錯誤，沒有敢背這個黑鍋。
“不，到目前為止，您沒有任何錯誤。”
歐文回頭望著尼克斯點點頭一笑，欣慰的說：“我的責任很重大啊，你們都是王國的未來，責任同樣重大，會被載入史冊。”
尼克斯微微一笑，但歐文看得出來，尼克斯的笑容並不由心而發。
“怎麽？對載入史冊不感興趣？不相信我們的名字會載入史冊？”
“不是，載入史冊當然是一個家族的榮譽，您這麽說，我自然相信。”尼克斯依舊笑得有些勉強。
歐文眼睛盯著尼克斯沉默了片刻，他大概知道原因了。
晚宴的人很少，少到隻有歐文、尼克斯和提莫可。
見到最高指揮官，提莫可沒有表現出非常高興，僅僅隻是表現出士兵所應有的樣子，稍稍帶那麽一點貴族氣質。
簡單的寒暄之後，三人開始了無言的晚餐。
尼克斯不太習慣這樣的進餐方式，他更喜歡敵人的方式，軍官和士兵一起吃飯，軍官和士兵之間沒有階級，不過仔細想想，貌似也不正確。但是至少，敵人的軍官和士兵在戰場上的時候，他們之間沒有階級之分。
飯後的氣氛終於不再那麽壓抑，和善一笑的歐文首先開口。
“暢所欲言吧，就像朋友那樣。”
尼克斯沒有開口，提莫可也沒有開口，倆人抬頭看了一眼歐文，隨即垂下了目光，仿佛沒有任何話題一樣。
“我說一件事吧，這件事最近一直困擾著我。”
尼克斯和提莫可似乎有了點興趣，倆人垂下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歐文的臉上。倆人很好奇，什麽樣的事情，會讓指揮官閣下困擾？
歐文抬頭一笑：“你們以為我會糾結為什麽我們的母艦被擊毀？我們的戰艦被飽和打擊炸掉？姑且叫飽和打擊吧，地球人似乎是這樣命名的。不，糾結這個沒有意義，我們的遠征軍依舊會來進攻，即便有二級文明的介入，我們依舊會拿下地球。”
尼克斯抬起嘴角微微一笑，從最高指揮官的嘴裏確認那個消息，不算什麽意外，但是觀察員不可能會承認，是他們發射了武器，幫助了地球人贏得了戰爭。隻不過真要打官司，恐怕聯邦王國也不敢擔起攻擊太陽係的罪名。
“我們的戰士被俘虜，他們的待遇還算不錯，我原本以為，相信沒有人願意失去自由而當戰俘，沒有人會不顧聯邦王國的榮譽而當戰俘，但是最近我才發現，我的這種想法幼稚極了，我們的士兵願意當戰俘。”
歐文沒有表現出任何憤怒，語氣之中除了一點點困惑之外，甚至沒有任何感情。
“富爾威曾經解救過一處戰俘營，願意跟著富爾威離開的王國軍人，僅有戰俘營裏的十分之一，其中有很大一部分，是富爾威以王國榮譽逼著他們逃離，隻是後來他們其中一些人的行為，讓富爾威很受打擊。因為我們的這些軍人，在遭遇到地球軍人包圍的時候，居然主動投降了，這樣意想不到的行為讓富爾威很受打擊。”歐文突然一笑。
尼克斯和提莫可也沒有任何表情，這一點他們已經猜到了，來到這裏的時候，並沒有出現這樣的情況，他們沒有強迫戰俘跟隨，也沒有發生主動投降的情況，畢竟這裏的戰俘沒有人把他們當人看。隻不過但是後來為了壯大隊伍……當他們偽裝成戰俘，秘密潛入到歐洲聯軍戰俘營的時候，同樣的困惑也困擾著他們，沒有戰俘願意跟著他們離開……
“然後我命令胡克收集情報，我才發現地球人在對我們的軍人宣揚自由和民主，宣揚全民平等的革命。美國人對王國軍人宣揚自由革命？可笑至極，真當我們的軍人沒腦子嗎？但是歐洲人和亞洲人都在用中國人的那一套，簡直就是……我想，這些被俘的軍人一旦回到母星之後，恐怕會給聯邦王國的貴族帶回去很多棺材。”
歐文不管倆人在想什麽，他隻是繼續說著，不過和之前冷淡的語氣不太一樣，語氣之中帶著一絲戲謔。
“你們倆怎麽看？”
不等尼克斯和提莫可回答，歐文又問：“聯邦王國需不需要一場革命？”
第一個問題倒是沒什麽，如實回答就是了，可是第二個問題太可怕了，眼前的歐文指揮官可是聯邦王國加封的貴族，革命對歐文指揮官有什麽好處？這個更不好回答了。
尼克斯稍微捋了捋思路，回答：“假如革命可以成功，聯邦王國不會屹立上萬年，一次次革命都和平民無關，平民所率領的革命，注定隻會是毫不起眼的流星一樣一閃而逝，革命隻有在貴族之間才能成功，王權的更迭，不是平民能染指的，就像……”
“就像地球人的古歐洲時期？就像被印度洋環繞的那個國家？我不否認，它們倒是和我們的聯邦王國有些相似。你們都知道，我現在是貴族一員，祖上也是榮耀家族，非常高貴的榮耀家族。也許你們不知道，我是在衛星城上長大，我的家族已經沒落幾百年了。”
“我曾經聽說過，一些平民對王權的抗爭故事，雖然隻是曇花一現，但還是在衛星城裏被傳頌，他們不成功的原因很多，一是深藏在血液裏的那種思想，但是他們成不了貴族，二是聯邦王國有強大的武力鎮壓革命，甚至不會介意衛星城裏有平民，三是聯邦王國不可能放任，王國裏存在社會主義和眾生平等那種危險思想……”
歐文頓了頓，突然很輕鬆的望著倆人笑著說：“現在，他們有了革命的思想，我很期待聯邦王國爆發一場意想不到的革命。”
尼克斯和提莫可瞪大了眼睛，詫異地看著指揮官，這種玩笑開得有點大。假如指揮官前麵說到的話題有毒，現在的話簡直是大逆不道，如果被母星的貴族們聽到，恐怕就不能用玩笑解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