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兩百十一章 命大過天
「那麼大一筆錢，豪鬼交給別人肯定不放心，盯緊他就是了，我想那些黑衣人不會在香港等很久，交易的時間不是今晚就是明天。」
王柏的猜測一點兒都沒錯，薛信來港一般都不會超過二十四小時，白天上岸，當面約定時間地點，晚上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完成交易他就坐船回越南了。
這次的貨款足足有五百萬美金，錢還在勝安會的保險庫，連豪鬼都沒得沾手，晚上交易之前，他才能帶人去取，字頭老大會派親信送錢跟他一起去交易。
當晚十一點，豪鬼帶著四個手下離開了賭場，久候在外的張虎等人馬上就跟了上去。跟梢的車子分為三部，間或換位，加上豪鬼等人在警方安排了卧底之後長期疏於防範，未曾發覺被人跟蹤，徑直去了保險庫。
親眼看到兩個壯漢提著四個箱子從房子里出來上了豪鬼的那輛商務車之後，張虎等人確定錢已經到位，看來他們的交易時間就在今晚。
「這樁生意看來是勝安會的買賣，豪鬼不過是個跑腿的，那幾個箱子如果裝滿了錢，少說也有四百萬美金，被劫掉的話豪鬼必須給他們老大一個交代。」王柏冷靜地分析道，「留他一個活口，比打死他更讓他難受。」
張虎深以為然地點點頭，在對講機里一聲令下：「跟上去，伺機動手，豪鬼坐在副駕駛，別幹掉他，其餘的一個不留。」
三輛車尾隨上去，開到僻靜路段后一輛廂式貨車搶上前去開在豪鬼的車前，另一輛越野車跟在後面。
這時豪鬼等人試圖變道離開，廂式貨車偏移車身攔住了他們的去路，後面的越野車頂上去把商務車撞到了貨車的車尾上，豪鬼在車裡破口大罵。商務車的車廂門被拉開。
落在最後的是王柏和張虎所坐的那輛麵包車，這時突然衝上去急停在商務車的旁邊，車門一開，於桂榮端著半自動步槍兇悍無比地對著商務車掃射，坐在後面的五個人瞬間就成了槍下之鬼。
豪鬼和司機抱頭直縮，嚇得渾身發抖，前面廂式貨車上下來一個人，幹掉了司機，然後拿槍指著豪鬼，冷冷地盯著他。
豪鬼此刻褲襠都濕了。抱著頭不敢看人，嘴裡一直碎碎念著「別殺我，別殺我……」，期間有人似乎拿槍在他身上戳了幾下，嚇得他更是連連慘叫，大喊饒命，稱自己什麼都沒看見。
等到車子啟動離開的聲音傳來，又過了一會兒，他才抖抖索索地抬起頭看。堵截自己的車子已經沒了蹤影，而自己車上的那四箱錢自然也不見了。
「喂，喂……文叔……出事了……錢，錢被人劫走了……」
今晚跟著張虎行動的只有一隊人。這些都是曾跟著他在香港出生入死的好兄弟，也是他最信得過的。
當三輛車停下之後，眾人聚在一起，打開那幾個箱子。看著碼的整整齊齊的一摞摞美金，無不歡呼大叫。
張虎也很興奮，這一票幹得無驚無險。弟兄們還沒有傷亡，殺了六個勝安會的人，還劫走了他們買貨要用的幾百萬美金，一切都要歸功於王柏的籌謀。
「小四，下一步咱們怎麼做？」事情辦得如此順利，張虎已經下意識地開始讓王柏拿主意。
「仇已經報了，回海東吧。」
周圍的弟兄突然安靜下來，張虎則是呆了一下，叫道：「豪鬼還沒死呢！這仇怎麼叫報了！」
「那你想怎麼樣！帶著三十個弟兄去跟勝安會幾百號人火併么？你能殺幾個？一百個還是兩百個？就算你殺光了他們又怎麼樣？你的弟兄還能剩下幾個？你自己還能不能活！」王柏怒斥道，他今天一直很惱火，因為張虎不打招呼就帶著弟兄們身陷險地，明明是血肉之軀卻要逞義氣之勇。
「你懂什麼！只要能替阿明他們報仇，就算我死了又怎樣！」張虎不甘示弱地咆哮著，眼睛都紅了。
「阿明要是希望你去為他玩命，當初還會死勸你回海東么！」
道理張虎也懂，可他就是不甘心，他抬手一指道：「你走吧，就算你不肯幫我，我也要找豪鬼報仇。」
「二哥，你如果想要豪鬼的命，兄弟我明天就能替你取來，可報仇不是你想的這麼簡單的。為了替阿明他們報仇，你會搭上更多兄弟的命，老實說，你覺得這樣值么？」王柏稍稍平靜了一下，勸道，「有了這筆錢，弟兄們都能跟著你過好日子，你在海東也能發展得更好，等你有了更強的實力，滅掉勝安會都可以，為什麼一定要現在去硬碰硬呢？這次的事情，他們不知道是誰做的，只能懷疑到豪鬼頭上，豪鬼沒辦法給他們老大交代，就只有死路一條，他的手下以後也會混不下去。這種死法，遠比你一槍結果了他要痛苦的多。而你如果借著這筆錢去引他，不就是暴露了自己，還跟整個勝安會為敵么？」
有幾個弟兄已經被王柏說動了，紛紛看向張虎，期待他拿個主意，於桂榮越眾而出，說道：「虎哥，小四哥說得對，一槍幹掉豪鬼，根本難解我們心頭之恨，只有讓他生不如死、眾叛親離才是報了大仇！」
「是啊，虎哥，再等等吧。」眾人紛紛勸了起來，這次來香港報仇，弟兄們基本是抱著有來無回的心思，出發前全都安排好了後事，說明大家並不怕死，可現在既有了報仇的好辦法，為什麼還要拚命呢？
張虎皺緊眉頭抬起了頭：「好了！通知其他人……回海東！」
大家的臉上都能看到喜色，王柏見二虎依舊愁眉不展，知道他是心結所致，一定得等豪鬼死了才會寬心，便上前與他嘀咕道：「剛才我在豪鬼身上動了點手腳，現在他已經不是男人了，活著也沒多大滋味，勝安會的老大再找他算賬，這小子以後肯定過不上一天好日子，而且絕對離死不遠了。」
張虎的眉頭這才舒展了些，輕嘆一聲，說道：「我大哥曾經說過，我這樣的人適合當兄弟，卻不適合當老大，我如果做老大，很容易害死弟兄，果然沒錯……當大哥的還得是你們這樣的人……」
他拍了拍王柏的肩膀，垂著頭上了車。
張虎一輩子以義氣為重，臨到此時才看破許多東西，義氣這東西不能當飯吃，人命大過天，給弟兄們留條活路，比義不容辭更為重要。(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