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放野狗
在實驗田的工作比楊欣想象的還要輕鬆，除了跟著實驗員記一記數據之外，幾乎沒有什麽需要動力氣的工作。
在楊欣跟著實驗員做記錄的時候，鄉親們紛紛向她投來了羨慕的目光。
“沒想到她還真的識字啊……”
“是啊，我也以為他是在吹厲害呢，怪不得人家不下地幹活，原來是個讀書人呢。”
楊欣並沒有把鄉親們的竊竊私語聽進耳朵裏，隻是悶頭記錄著別人讓她記下來的東西。翻來覆去不過就是種了哪些種子，今天施了哪些肥，沒多久都能背下來了。楊欣娟秀的字體獲得了她跟著的那片地負責人的好感。
“記錄的詳細精準，你比我想象的還是要好一些的。”
楊欣羞澀一笑，說道。“ling導您滿意就行。”
一個ling導把負責人叫的心花怒放，大手一揮就給楊欣提前下了工。
楊欣今天的心情格外不錯，本打算給孩子們提前準備一點兒好吃的再回家。
可沒想到，楊欣剛沒走出多遠就看到應當已經放學了的大壯被幾個孩子團團圍住。
因為楊欣站的比較遠，看不清他們在做一些什麽。可心中不祥的預感，讓楊欣扔下手中的鋤頭就狂奔過去，因為孩子們一看楊欣過來哄，笑的更大聲了，大壯的臉變得通紅，一副不想說話的模樣。
楊欣用榔頭狠狠的敲著地麵，幾個孩子一哄而散。
在他們走後，楊欣給大壯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卻發現大壯的身上有好像是被打出來的傷痕，楊欣心裏有些惱火，大壯卻默默拉住楊欣的衣角。
“我沒事的，我們回家吧。”
兩人一路無言，慢慢走回家裏。
“大壯，你到底怎麽了？”
回到家中，大壯還是一副鬱鬱寡歡的樣子。
楊欣知道大壯這個孩子年歲最大，想的也多，不過這樣拒絕交流的情況她還是頭一次見到。
大壯不說話，楊欣也不做聲，隻是拿出些鹽巴像上次一樣給大壯消消毒。
大壯身上那些深深淺淺的傷口，好像每一道都劃在了楊欣的身上一樣。
可在處理傷口的過程中，大壯還是一聲不吭。
沉默良久，楊欣把傷口處理好了之後，把鹽巴收拾起來上，走到廚房給他們做飯。
或許是孩子有什麽不想說的話，時候到了，他應該就會說的。
楊欣隻好這樣勸著自己。
可她在做飯的時候，心裏都想著的是大壯身上的傷痕。
一時間又不知道怎麽樣在不傷害孩子自尊心的情況下，把這件事問清楚。
楊欣望著村頭嫋嫋升起的炊煙，有些走神。
隻聽哐啷一聲。
村頭的孫大娘帶著她家二狗就衝進了院子。
楊欣還有些沒緩過神來，孫大娘已經開始站在楊欣的小廚房前麵，張口就罵了。
“楊欣你給我滾出來！看看你那兒子把我兒子打成什麽樣子了啊，還有點教養沒有？”
楊欣從小廚房探出頭來，看到滿身灰塵的二狗，一眼就確定了這個人是欺負大壯的那一夥人的其中之一。
正搞不明白這事到底是怎麽個情況呢，他自己就先送上門來了。
楊欣一擼袖子走出門去。
“他還想問你們家孩子今天下午那個事到底是怎麽個情況呢？一群人圍著我們家大壯是有多大的仇啊？”
“喲，你這伶牙俐齒的倒是一套一套的，要不是我早先聽說過你這張嘴的厲害，還真不敢輕易來找你家的門呢！我不管，今天這件事就是你們家孩子給我們家二狗打的！你看看這渾身的傷！”
孫大娘一邊說著，一邊將二狗的衣服撩了起來，隻見他那排骨似的身上滿是疤痕，可明顯是舊傷，怎麽可能是今天下午造成的呢？
大壯一聽有院子裏有人爭吵，，立刻從房間裏跑了出來，並大聲叫道，“他不是我打的！”
“不是你打的？現在他們家人也在，大壯你說清楚，這到底怎麽一回事？別你做錯事了咱們就認，但也不能往咱們家身上潑髒水。”
楊欣一問及緣由，大壯就像剛才一樣死活不肯吭聲了。
大壯這副樣子倒不像是怕說出來的話會傷到自己，反而好像在忌憚著什麽似的。楊欣下意識察覺出不對，當時眼神一冷，盯著孫二狗說。
“你既然已經挨了打，那你說你這一身傷是怎麽回事？我這次我聽你解釋，省得你說我偏心我們家孩子，行不行？”
孫二狗一聽楊欣要追根溯源，也不敢作聲。兩個孩子沉默的樣子讓楊欣心生疑惑，這件事如果不問清楚，恐怕會對大壯以後造成一些心理影響。
為了得到事情真正的經過，楊欣蹲在大壯身邊低聲，詢問著他。
“你希望媽媽被別人冤枉嗎？”
大壯抿著嘴搖了搖頭。
“那媽媽也不希望你被別人冤枉，如果你想證明自己的清白的話，就一定要跟媽媽說清楚，這中間到底出了什麽事好嗎？”
大壯一看，楊欣毫不猶豫的選擇相信他，還用這樣溫柔的態度詢問他事情的經過，眼眶立刻一紅。
大壯哭喊說道，“他們說……他們說我是野種，是說你不知檢點……是個，是個騷狐狸精，誰都要gou引。”
孫大娘一聽大壯說出這話，又想起自家孩子那個賤嘴皮子，當時就覺得有些落不下麵子來。
但為了給孩子撐腰，孫大娘還是脖子一梗，“這話說就算是我們家孩子說的，那你們家大壯還給我們打了呢。我們家孩子雖然嘴上沒個把門的，但孩子的話你也要計較嗎？”
楊欣冷笑一聲。
“你說孩子的話不用你去計較，那我們家大壯打你家二狗也是孩子之間的事，你為什麽要計較？”
“你真是個油嘴滑舌的。罵人和打人能是一碼事嗎？”
楊欣一推的大壯的肩膀，讓他往前麵一站，“你說罵人和打人不是一回事？那好，你們家孩子罵了我和我們家孩子，那我們家孩子也罵你和你們家孩子，然後讓他們打回來，這樣公不公平。”
孫大娘一聽動手，他們看看自家孩子那個小身板，就覺得格外的不靠譜。
大壯雖然看起來瘦，但力氣是從田地裏練出來的，十成十的夠勁兒。哪裏像他們家孩子似的，跟人就是打群架，都能被大壯按在地上一通教訓。
要是現在一對一的跟人家打，恐怕更是討不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