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他的付出
不得不說，奕風景這個人還是油鹽不進，即便楚風月又問了許多遍，奕風景還是不肯說，雖然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楚風月不清楚，但是對於這件事情的大概還是可以知道的。
楚風月更想知道的，是關於這件事情奕風景到底扮演了什麽樣的角色，或者說，奕風景做出了怎樣的犧牲。
楚風月被封為曦月郡主這件事情，所有該知道的人都已經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也已經知道了，翌日一早，各處送來的賀禮幾乎要將楚家的門檻踏破。
楚家曆經百年，從開國先帝開始就是周州首富，百年從不曾和皇家產生什麽關聯，卻不想到了楚風月這裏卻是被封為郡主，即便如此，楚天星也覺得是上天憐憫了。
隻差一點，他的月兒就走上西妃陸鈴兮的老路，那樣於楚家來說，才是真的可怕。
而今天也是所有的軍餉到位的日子，比之前和楚風月說好的日子提前了七天，大軍原本定於十天後發出，現在也提前到了三日後。
楚風月雖然預料到今天靈宜公主一定會來，可是也沒有想到一大早靈宜公主就過來了，而且第一件事就是急急忙忙拉著楚風月進屋，然後關上房門命人守在門外。
一張臉上全是焦急，額頭上還是全是汗珠，看著楚風月的眼裏全是擔心：“風月！出大事了！”
“怎麽了？”楚風月拿起手絹遞給靈宜公主，示意靈宜公主擦擦臉上的汗，一邊為靈宜公主倒水，靈宜公主此時哪裏還有心思擦汗啊，胡亂的接過手絹就放在了桌子上。
“這件事情八哥不讓我告訴你，可是我覺得，還是需要告訴你。”靈宜公主的眼裏全是擔心，原本楚風月就懷疑靈宜公主應該是知道自己和奕風景的關係的，此時聽到靈宜說出這樣的話來便已經肯定了。
靈宜公主果真是知道的，否則也不會跑到這裏來了。
事關奕風景，楚風月的心也提起：“怎麽了？”
奕風景都不讓告訴自己的，靈宜又這樣焦急，楚風月的心一突，靈宜公主歎了一口氣：“風月，你先答應我，不要激動好嗎？”
即便很是著急，可是聽到靈宜公主這樣的話，楚風月還是點了點頭：“好，你先說吧。”
“現在北國攻打周州，父皇已經下令，命八哥代替父皇，親征沙場！”歎了一口氣，靈宜公主一口氣將話說完，楚風月的手頓住，手裏的茶杯劃落，在地上炸裂開來，如同此刻的心，碎的四分五裂。
“小姐，怎麽了？”這樣的聲音自然是瞞不過采安等人，采安的聲音裏帶著焦急，靈宜揚聲道：“沒事。”
“風月。”靈宜的聲音裏帶著擔憂：“八哥就是怕你接受不了，所以才不讓我告訴你的，可是三日後八哥就要隨大軍出發了，你也遲早會知道。”
靈宜抓住了楚風月的手，楚風月的手泛著刺骨的涼意，讓靈宜的手條件反射的縮了縮，隨即握的更緊了一些：“不過你放心，八哥隻是監軍，不會親臨戰場，必定不會有事的。”
話雖如此，但怎麽可能放得下心？
聽到靈宜說出這樣的話的時候楚風月的心裏微微刺痛，才真切的知道，奕風景在自己心裏的位置究竟是有多重，並不是可有可無，並不是利用，不過幾個月的時間，奕風景卻真的在楚風月的心裏有了很深的位置。
“是不是交換的條件？”楚風月的聲音淡淡的，還透著寒意，楚風月的話讓靈宜頓了頓，一時有些沒反應過來，隨即保持了沉默。
果真是——
楚風月的心越發的下沉了起來。
“風月，這次領軍大元帥是陸將軍，陸將軍英勇神武，八哥和陸將軍一起，一定不會有事的。”最後，靈宜隻說出了這樣的一句話，再也說不出別的，這樣的安慰怎麽都有幾分蒼白。
“我知道，我知道，不會有事的。”楚風月重複了三次，才對著靈宜揚起笑容，隻是笑容怎麽看都帶著幾分蒼白，這樣的勉強更讓靈宜生出了心疼之意，甚至懷疑自己告訴楚風月這件事情究竟是對是錯了。
“小姐，藍小姐和白小姐來了。”采詩的聲音傳來，靈宜拍了拍楚風月的手：“風月。”
楚風月抿唇笑了笑：“無事。”
“請藍小姐和白小姐進來。”這話是對著采詩說的，而楚風月也以極快的速度收拾了自己的心情，白珊珊和藍盛韻到底是不如靈宜這樣的。
“給公主殿下請安，給曦月郡主請安。”藍盛韻和白珊珊看見楚風月對視一眼，皆是福了福身，靈宜失笑調侃兩人：“本公主竟不知表姐什麽時候這樣客氣了。”
“瞧公主這話說的。”藍盛韻也是失笑，對著靈宜公主笑了笑。
“表姐這是在質疑本公主的話嗎？”靈宜眨了眨眼睛，很努力的在活躍氣氛，楚風月自然是看的出來，心裏有著些許的感動，靈宜公主不過是為了讓自己對剛剛的事情釋懷一些。
而藍盛韻和白珊珊來了之後，氣氛也當真是活躍了許多的，靈宜看著楚風月時不時的低笑一聲，心裏微微鬆了一口氣。
幾人玩鬧著，時間極快的到了午時，即便楚風月不願意進宮，還是要進宮謝恩的，隻是昨日還是楚家的小姐，今天的身份已經是曦月郡主。
而諷刺的是，這個郡主之位，是奕風景上戰場換來的。
“起來吧。”威嚴的聲音傳來，楚風月跟在楚天星的身後緩緩的站起身來：“謝皇上。”
“賜坐。”明黃色的身影坐在龍椅上，此時正低頭專心看著手裏的折子，說出來的話完全沒有看楚風月和楚天星。
“謝皇上。”站在皇上身邊的就是昨日去傳旨的奉公公，此時眉眼彎彎，身邊的小奴才給楚風月和楚天星搬了凳子。
然後就是半晌的沉默，奕麥沒有說話，楚風月和楚天星自然也不會說話，奕麥已經五十多歲的年紀了，耳際隱約能看到些許的白發，額頭上還有淺淺的皺紋。
作為一個皇帝，享用的一切都是最好的，可是歲月依舊在奕麥的臉上留下了痕跡。
半晌，奕麥才從奏折裏抬起頭來：“來了啊！”
聲音自然，似乎現在才看到兩人一樣，兩人再度的站了起來：“是，皇上。”
“怎麽也不提醒我。”奕麥扯了扯嘴角，可怎麽都看不出在笑，楚天星低著頭：“皇上政務繁忙，草民豈敢打擾。”
“坐吧，無需這樣多禮。”奕麥笑了笑：“說起來，朕還是第一次認真的看曦月。”
曦月——
楚風月微微一愣，隨即才反應過來，曦月說的正是自己，施施然的站了起來：“曦月也是第一次這樣看皇上呢。”
奕麥微微揚眉：“哦，曦月看出什麽了？”
楚風月垂著眸子，看出了什麽？狠毒！多疑！
“皇上果真如傳言一般，英明神武。”楚風月的話沒有那麽多的拐彎，倒是直接的很，奕麥笑了笑：“你倒是說說，哪裏看出朕英明神武了。”
是嗎？楚風月笑了笑，她都不知她哪裏會說話了，若不是壓抑著自己，也必須壓抑著自己她還真的很想問，是怎麽和自己的兒子做出那樣的交易的。
奕風景在周京的口碑所有的人都知道，在眾人看來，奕風景就是一個不學無術的人，可奕麥竟然會讓自己這樣口碑的兒子去前線——
若說是為了奕風景好，奕麥是如何也不相信的，否則奕風景不會不告訴自己，奕風景去戰場，完全就是一個交易。
“如今國泰民安，而皇上一心為了政事，自然可以提現出陛下的英明神武。”楚風月的話雖然牽強，奕麥倒是豪爽的笑了起來，對於楚風月說了什麽是全然不在意。
國泰民安？現在戰亂將起，楚風月說的話自己都有些汗顏。
奕麥還有別的事情和楚天星說，所以倒是也沒有留下楚風月很久，謝完皇上，自然是要去謝皇後的，楚風月不知道現在的皇後娘娘是什麽樣的心情，但勢必不會好就是了。
自己的兒子即將上戰場，還是為了——另一個女人。
椒房殿。
“風月給皇後娘娘請安。”楚風月的聲音低低的，底氣有幾分不足：“給各位娘娘請安。”
此時椒房殿坐著一群人，都是後宮的嬪妃，此時來這裏不過是為了看楚風月而已。
“起來吧。”皇後娘娘的聲音帶著些許的倦意，聽起來便覺得不複昨日的精神，抬眸看去，即便掩飾的極好，可眼裏還是有些許的隱憂，人也不如昨日的精神。
“風月，坐吧。”皇後對楚風月的聲音還是很溫和，隻是周圍的目光都充斥著不善，楚風月自然是看的清楚，靈宜對著楚風月招了招手，楚風月點了點頭走到靈宜的身邊坐下。
“這就是大名鼎鼎的曦月郡主？可真是百聞不如一見，曦月郡主果真如傳聞那般，傾國傾城。”說話之人坐在皇後右首第三位，靈萱公主靈宜公主以及楚風月坐在右首。
今日西妃抱恙不曾前來，此時說話的女子雖然是在誇著楚風月，可語氣卻是怎麽都帶著諷刺的，年紀和西妃差不多大的樣子，眉宇間帶著張揚不羈。
“季妃娘娘過獎了。”整個後宮能說的出這樣的話的人又年紀差不多的，楚風月唯一想到的便是季妃季憐兒。
季憐兒原本是一個宮女，後不知怎麽得了奕麥的垂憐，成了宮妃，且即便是在陸鈴兮寵冠六宮的情況下，還是被封妃，雖然隻是以姓氏為名。
季憐兒冷笑一聲，她本是諷刺楚風月，可楚風月在這個時候要裝傻，她便也隻冷笑一聲不再說話了。
“是啊，說起來，咱們雖然是第一次見曦月郡主，可曦月郡主和咱們，也著實有緣。”說話的是第二位的女子，淺紫色的宮裝配著精致的妝容，嘴角帶著淺淺的笑容，無處不透著華貴與精致。
“昭妃姐姐這話說的是，曦月郡主，可是差一點就成了咱們的姐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