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小和尚突然回身叫了一聲,國師大人,小僧有話與您說!
今日早朝,大家的目光都暗暗盯著落傾塵,後又偷偷看看皇上。
皇上也幾次看向國師,眼中似乎有話,可到底是沒有當著群臣的麵什麽。皇上如此,其他大臣們也不敢貿然開口。
等下了朝,承曄果然讓落傾塵留下。
“國師,你最近很忙嗎?”承曄開口,平靜的語氣中似乎隱藏暗湧,“聽你最近一下朝就回府去陪客,是累著了嗎?”
落傾塵平靜道:“皇上,臣以前就是這樣的,您有事臣便在宮裏陪著,您不需要的時候臣就回府,本來也很少出門。”
承曄深吸了口氣,不打算再繞彎子,“國師可聽了最近國內海難的事?”
大虞的總麵積裏有百分之四十都是海,漁民靠海吃海,可最近海上突然起了風暴,掀翻了十幾艘的漁船和兩條大船,直到現在海上還不平靜,雖然死傷並不嚴重,可是這種級別的災難,落傾塵應該是可以預測到的,但這次災難發生之前,他卻什麽都沒表示。
“聽了。”落傾塵依舊平靜地。
“這次的事國師難道預測不到嗎?”承曄問。
“不是,可以預測得到。”落傾塵。
承曄的劍眉壓下,“那是因為什麽原因,讓國師都沒有時間去占卜我大虞境內的災。”
落傾塵抬起頭,“臣並非疏忽,之前也占卜到了此事。”
承曄一愣,隨即眯起眼,“……之前你讓朕先不要去還願,是早就知道會發生這種事?”
落傾塵點頭,“是。”
“為什麽?”承曄抓緊了龍椅的龍頭扶手。
“臣也敢問皇上,這個季節和海難之前的氣狀況,漁民們應不應該出海?”落傾塵直視著承曄的眼睛問。
“大虞的漁民眾多,對於出海的經驗應該比其他國家都要豐富,平常這種災難之前,有沒有漁船敢這樣出海?”落傾塵反倒有些咄咄逼饒意味。
“國師到底想什麽。”承曄皺著眉問。
“沒什麽,皇上,臣就是想看看,漁民們是選擇繼續相信自己的經驗,還是依賴國師的占卜,放棄自己判斷的能力。”落傾塵肅然道,“臣當然可以占卜出這樣災難,可問題是,如果一個國家的子民全都去依賴占卜,對未來不思不慮不準備,那真的是好事嗎?臣也會有意外,也會有顧及不到的地方,萬一臣哪次突然的出現意外,到那時造成的災難肯定是空前的,因為那時的大虞子民,已經失去了一切應對災難的能力和承受力。”
承曄深吸了口氣,“就非得……”
“是,”落傾塵篤定道,“隻有犧牲,才會讓人們銘記災難的可怕,再度立起心裏的警鍾。”
承曄沉默了,看著落傾塵平靜的神情,突然理解了為什麽他能夠成為智士。
光是聰明是不夠的,隻有這般淩駕眾生的倨傲,才能使一個人冷靜的去操縱下,視眾生為芻狗,為達目的不拘泥過程中的犧牲,不為感情牽絆。
承曄看著落傾塵,最後緩緩道:“你連朕也不能提前告知?”
落傾塵的眼神這才不那麽堅定,他看向別處,“皇上愛民如子,臣是不想皇上糾結,或事後負疚。”
承曄閉了閉眼,確實,這件事落傾塵瞞著他隻能是為了他好。一個皇帝若是明知道自己的子民會犧牲,卻仍舊什麽都不做,被人知道了肯定是一項罪名,而且,內心的負罪感也是逃不過的。
落傾塵這次,是選擇一個缺惡人。
“皇上,”落傾塵目光柔和的看著承曄,“您是否也覺得,有臣在,您就再不用擔心承擔這種突發災難,也不用擔心未來。”
承曄看向落傾塵,“國師的意思是,這項反依賴的計劃,也針對朕?”
落傾塵沒有表示是與否,隻是:“皇上,憂患是一個帝王擺脫不掉的東西,臣不能助皇上徹底擺脫,更不能騙皇上從此以後不必再去憂患。臣隻是希望皇上能做個明君。”
承曄真的太快了……這是落傾塵對他登基後的感覺。承曄顯然是懷著巨大的抱負,他的目光永遠超出現實老遠,他登基後大虞的發展是飛躍的,有國師在旁輔佐,有雲梁那個錢簍子給他抓錢,他覺得不會有什麽阻力。
這樣飛速的發展自然很好,可是他太理所當然了,覺得所有的意外落傾塵都會替自己預測避免,他隻要拚命的一直往前就好。可這種想法是最危險的,一輛飛速前進的馬車要是碰上不能避開的哪怕一個障礙,那結果肯定就是撞碎自己,後果是整個的毀滅。
這種依賴對國師自身也不會有好的影響,落傾塵這些仔細的想過了,他的師父和盧闕都是最盡責的國師,他們盡可能的貢獻出自己所有的本領,把自己當個篩子一樣越織越密,為自己的君主抵擋不測,同時還不斷的想看到更遠,甚至要謀殺嬰兒……可最後的結果卻是心眼被封,篩子的作用徹底失去,留下惶恐的君主和子民。
落傾塵查過大虞的曆史,在師父走後的幾年,大虞陷入了從未有過的低穀,當時承裕拚命的想把師父找回來,後來可能也感悟到什麽,開始自己一心治國,要是他醒悟的晚一些,大虞怕是那個時候就要走向覆滅。
承曄沒再話,按著自己的太陽穴倚在龍椅上,半才:“隔得時間差不多時,國師安排朕再去大晄寺祈福吧,順帶超度這次的亡靈。”
“是。”落傾塵俯首行禮。
承曄起身走向龍椅旁的側門,走了兩步又停下側身道:“國師,朕以為隨著朕的成熟,我們之間將不會再有秘密。”
落傾塵一僵,仍舊看著地麵沒有話。
出了皇宮,落傾塵走向自己的馬車時突然停住腳步,抬頭看了看高遠的蒼穹。
“去,大晄寺吧。”落傾塵上了馬車後對車夫。
到了大晄寺,不信佛的落傾塵請了幾支香,請完又覺得可笑,可還是去上了。
等邁出寺門他便鬆了口氣,不知怎的,一看見那高聳的佛像還有肅然的寺廟他就渾身不舒服,像是妖精被佛門淨地的氛圍給壓住了一樣。
正要下山,麵前卻突然多了個擋路的,落傾塵抬起頭,見是個眉清目秀的和尚站在自己對麵,最多十七八歲,正衝他微微笑著。那和尚的頭殼和麵龐仿佛是一顆玉珠雕琢而成,僧袍之外的皮膚盈盈透透,像是哪個佛陀的玉象活了。
雖然賞心悅目,但落傾塵到底是不喜歡和桑
“起開。”落傾塵。
和尚卻仍舊堵在他麵前,開口道:“施主,你我有緣,可否到後山石亭一敘?”
落傾塵好看的鳳眼微微眯起,“我跟你們這幫光頭,這輩子都不可能有緣。”
著用手中的玉笛把和尚望旁邊一撥,便走了開去。
和尚突然回身叫了一聲,“國師大人,僧有話與你!”
落傾塵腳步一頓,回首皺眉道:“你認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