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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 人善人欺,馬善人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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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仔細打量著「鄭鋒」一行人的行頭和隨身包袱,還有他們座下的戰馬,何儀越看越興奮,以至於雙眼泛著綠幽幽的賊光,雙手十指連連抖動。 

  陡然,何儀賊溜溜地目光停留在那個身形略顯瘦弱的丈余長人的身後,雙眼直勾勾盯著那個身形瘦弱、身高只有七尺五寸左右的清秀「男子」,何儀看得極其入神,喉嚨中不由自主地咕嚕咽下一口唾沫,噎得喉結上下涌動。 

  這名「男子」是鄭鋒一行人中身高最矮,體型最單薄之人,也是長得最俊俏、膚色極為白皙的「玉面男子」。最為顯眼的是,此人面容白凈,沒有一點鬍鬚;五官精緻絕倫,如同刀削一般。他胸脯高高隆起,兩塊界線分明的胸肌之間有一條極為明顯的凹陷,儼如一條深深的溝壑;腰肢極其纖細,腰間系著一條十分别致的繡花腰帶。 

  一個大男人,卻系著一條繡花腰帶,著實讓人費解側目。 

  而何儀之所以雙眼放光地盯著「玉面男子」猛看,是因為他注意到此人居然沒有喉結,頸項光滑如玉,白皙勝雪。並且,這個人脖子上還露出幾個豆大的珍珠,顯然「他」脖子上應該是戴著一條珍珠項鏈。 

  如此以來,只要不是瞎子或白痴,誰會看不出這個「玉面男子」是女扮男裝,其人分明是個面容絕美、身材極好的嬌艷欲滴的美嬌娘。 

  「恥狂徒,你這是找死,信不信姑奶奶把你的眼睛挖出來喂狗!」 

  馬雲蘿早就發現數十步外的黃巾賊首何儀一雙賊眼直勾勾盯著自己看,只是迫於李利一直沒有下令,致使她一忍再忍。但是她終究還是法忍受何儀放肆的眼光,忍不住怒聲斥喝道。[ 

  女人是極為敏感的。但凡有人盯著她身體的敏感部位,她瞬間就能發現偷窺之人。 

  而何儀卻是極為大膽,正面直勾勾地盯著馬雲蘿。眼珠子差點沒掉下來。如此肆忌憚的輕薄之舉,馬雲蘿豈能容忍。沒有當即拔劍殺上來,就已經很難得了。 

  「知道嗎,我已經給過你機會了,只可惜你不知死活,妄自尊大。既然你如此不知好歹,那就休怪我不講情面了!」就在馬雲蘿話音落下之時,李利面色平靜地看著何儀。冷冷地丟下一句話。 

  旋即他轉身走到許褚身邊,厲聲道:「子誠,將此賊拿下!」 

  「叮鈴鈴!」就在李利語氣冰冷地對何儀說話之時,李摯就知道自家主公已經對何儀極其不滿了。因此他原本勒住韁繩的左手已然鬆開。雙臂微微抖動,身體向前傾斜,猶如一張蓄勢待發的弓弩一般,隨時等候命令。 

  「嘩———!」等到李利正式下令之際,只見李摯單腳驟然一蹬。整個身軀猶如飛鷹展翅一般,「咻」地一聲騰身而起,凌空躍起兩丈多高。旋即,一條暗金色的飛練隨著飛鷹展翅的動作展開而猝然發出,既而隨著李摯身形迅速降落之際。激射而出的飛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纏住何儀右手持矛的右臂。 

  「啊!嘭———」 

  電光火石間,騰身躍起的李摯已然落地,就站在李利剛才與何儀說話的地方,而何儀卻被他鎖住右臂脫離馬背,凌空翻轉兩丈多高,既而重重地砸在地上。這一切在眨眼之間便已宣告結束,很多人只感覺眼前一花,待眨眨眼睛細看之時,卻見前一瞬還端坐在馬背上的何儀,這一刻已然蜷縮在地上痛叫哀嚎。細看之下,眾人赫然看到一條長達數丈的鐵鏈將何儀的右手和脖子纏在一起,而鐵鏈的另一頭則握在背對著他,傲然而立的瘦高男子手上。 

  「賊人住手,快放開我家兄長!」眼見堂兄何儀眨眼間便被高瘦男子鎖拿生擒,何曼驚聲疾呼,既而策馬揮棒直奔李摯殺來。 

  這時,冷眼旁觀的李利,沉聲道:「飛虎,還愣著幹什麼,難道還要我親自出手替你教訓狂徒嗎?」 

  「呃?不、不用,屬下親手教訓教訓這個丟人現眼的蠢貨!」聞聽主公李利之言,桓飛驚愕之中不禁為之欣喜,一邊回話,一邊猛提韁繩,赤手空拳地策馬奔向何曼。 

  其實桓飛早就按耐不住想要出手,怎奈何儀竟然不知死活地盯著馬雲蘿猛看,這可是犯了主公李利的大忌。於是桓飛便不敢擅自出手了,因為他不知道李利是不是已經起了殺心。如果主公李利已對何儀起了殺心,那何曼這個徒弟就收不成了,而他能做的便是狠下心腸,親手殺死何曼這個根骨十分不錯的莽夫。 

  所幸,李利終究是個心胸極為大度的人,更是說一不二、言出必行的上位者。之前他有意讓桓飛收何曼為徒,如今何儀輕佻冒犯,此舉讓他極其不高興,但他最終還是沒有命令李摯誅殺何儀。如此便給桓飛收徒留下迴旋的餘地,也等於給何氏兄弟留下一條活路。 

  否則,以李摯詭異莫測的身手,一條鎖鏈砸過去,便能將何儀砸得腦袋迸裂,腦漿四濺。倘若何儀一死,那何曼豈能活命,必死疑;誰讓他與何儀是相處十餘年的堂兄弟呢。 

  「殺!」策馬疾奔而來的何曼,怒聲大喝,掄起鐵棒兇猛比地砸向迎面衝來的桓飛。而桓飛雖是赤手空拳,卻絲毫不以為意地策馬奔襲,徑直衝向何曼。直到鐵棒即將臨身的一瞬間,只見桓飛身體一滑,身體完全閃到戰馬左側,上身一矮,輕鬆躲過何曼含怒揮出的橫掃一棒。旋即,桓飛雙腳踮地,迅速輕身一躍再次端坐在馬背上,精湛絕倫的騎術盡顯遺。而這時恰好是何曼策馬與他錯身之時,驟然間,但見桓飛大手一抓,精準誤地抓住何曼的右手手腕,既而驟然用力捏緊何曼的手腕,促使其吃痛之下。不得不鬆開手中的鐵棒。[ 

  「哐當!」隨著何曼吃痛之中丟掉鐵棒,只見桓飛振臂一甩,將何曼從馬背上生生帶下來。既而身體倒飛出去。 

  將何曼打落馬背之後,只見桓飛當即勒馬止步。飛身下馬,抄起地上的鐵棒,腳步如飛地奔向何曼。一邊奔向何曼,他一邊罵罵咧咧地罵道:「你娘的,老子看你天賦不錯,還想收你狗日的為徒,沒想到你們兄弟這麼不長眼。丟盡了老子的臉!今天老子好好教訓教訓你,好好長長記性,讓你知道天高地厚,這個世上有些人是不能得罪的。尤其是女人!」 

  大罵聲中,只見桓飛迅速奔至何曼身前,高高揚起鐵棒,卻是一腳將何曼踢得踉蹌著站了起來。旋即,桓飛嘴裡一邊破口大罵。一邊右手拿著鐵棒,左手掄起巴掌打得何曼抱頭鼠竄。 

  「啪!」一巴掌扇在何曼的肩膀上,將他打得轉圈,桓飛邊打邊罵道:「小兔崽子,就你這兩下子還敢在老子面前舞槍弄棒。吃了雄心豹子膽吧,武藝不行,膽子倒不小,我看你就是欠揍!」 

  「啪!」又是一巴掌,何曼一圈未停又繼續轉圈。只聽桓飛罵罵咧咧地道:「白瞎了你這一身肌肉,就知道用蠻力,光長肌肉不長腦子!看看人家許蠻子,個子沒有你高,可是人家武藝高強,跟你打了六十個回合,那是逗你玩呢!真要是想殺你,你連人家三十個回合都擋不住,你還懵懵懂懂地自以為是,以為你很厲害呢!真是個蠢貨,該打!」 

  「啪啪啪!」 

  「嘭———啪啪啪!」 

  「」 

  「啊!這、、、、、、」站在李利身邊的許褚,看著眼前發生的這一幕,頓時目瞪口呆,簡直驚呆了,張大嘴巴半天說不出話來。 

  呆愣半晌,許褚神情愕然地看著被高瘦男子有鎖鏈勒住脖子、踩在腳下的何儀,再看看被『鄭鋒』口中名喚『飛虎』的雄壯男子打得何曼暈頭轉向,驚愕地說道:「文昌兄,這、、、、、、何氏兄弟手下還有將近兩萬兵馬,如果他們一擁而上,那後果可就不堪設想了!」 

  「呵呵呵!」李利聞言笑道:「仲康所言不道理。只是你看看他們現在這副陣勢,萬餘人馬站在那裡就像木頭一樣,誰敢輕舉妄動!一條是毒蛇,縱然劇毒兇猛,若是斬掉蛇頭,你且看它如何傷人! 

  昔日張角率領的黃巾軍號稱百萬之眾,月余間便佔據大漢八個州郡,隨後卻在數月之間便被朝廷大軍剿滅。究其原因,便是擒賊先擒王,只需除掉張角、張寶和張梁三兄弟,聲勢滔天的黃巾軍頃刻之間就會偃旗息鼓,一敗塗地。 

  眼前這般情形,與昔日平定黃巾之亂何其相似,頗有異曲同工之妙。而今何儀倒在子誠腳下,何曼控制在飛虎掌心之中,葛陂黃巾賊兩大頭領盡皆受制於人,這一群烏合之眾焉敢敢造次!哈哈哈」 

  「這、、、、、、」許褚聞言愣神,既而心悅誠服地對李利躬身一禮,坦言道:「葛陂黃巾賊圍困我許家莊長達兩年之久,而我等卻迫於庄中百姓的生計,投鼠忌器,不得不忍氣吞聲,與之虛以委蛇,苟全至今。而今聽聞文昌兄一席話,如同醍醐灌頂一般恍然大悟,懊悔不已。若是當初我能像文昌這般機智,斷不能容忍黃巾賊欺壓至此啊!如今想來,都怪我許褚能,空有一身蠻力,卻不知兵法謀略,以至連累鄉親們生計困頓,囫圇度日。這都是我許褚一人之過,愧對庄中婦孺老幼啊!」 

  看到許褚這樣一個頂天立地的錚錚鐵漢居然淚流滿臉,李利頓時惻隱之心大動,連忙扶著許褚的手臂,勸慰道:「仲康兄何錯之有啊!葛陂黃巾賊人多勢眾,肆意妄為,猖獗至極。論是誰身處仲康兄的位置上,都會有所顧忌,生怕一不小心便會殃及庄中百姓的性命。縱然換做是我,恐怕也會像仲康兄這般投鼠忌器,奈就範,委曲求全。生逢亂世,真正能像仲康兄這樣能屈能伸、大義凜然的鐵血漢子,已然是屈指可數了! 

  所以你切莫因此而自責,反倒應該感到自豪才是。亂世之中。人命如草芥,唯有你許仲康捨己為人,為了保護庄中百姓。不惜委曲求全,使得偌大的許家莊得以保全至今。此等大義之舉。可昭日月,愧於庄中百姓,此舉足以令所有許家莊百姓世代傳誦!」 

  「文昌兄!」聽完李利這番話,許褚熱淚盈眶,雙手握緊李利的手臂,良久不願鬆開。 

  的確,李利這番話說到許褚心裡去了。讓他深為感動,既而將李利引為知己。 

  自從許家莊被葛陂黃巾賊圍困以來,許褚為此殫精竭力,費盡心機。屢屢與黃巾賊交戰,庄內壯丁死於戰禍之中的人多達近千人。為此,他這個鐵骨錚錚的九尺漢子,不惜屈身與黃巾賊妥協,每次打贏了匪首。卻還要給他們供奉錢糧。這種常人法體會的苦楚,許褚卻堅持了將近兩年時間。 

  但是,為了庄中近萬口性命,許褚一直隱忍不發,堂堂九尺男兒卻屢屢遭受一眾黃巾賊譏笑。明明有能力斬殺何氏兄弟,卻始終不能出手。因此,兩年以來,他飽受欺凌與恥辱,內心深處倍感煎熬。 

  直到今天看到李利一番作為,許褚方才恍然大悟,其實他完全有能力儘早解決許家莊所面臨的危機,只可惜他卻始終沒有這麼做。或者說,他曾經也有過這種念頭,卻不敢付諸於行動;因為他心中有太多的牽絆,始終不敢放手一搏。恰恰是因為他顧忌太多,反倒助漲了黃巾賊的囂張氣焰,使得他們愈發肆忌憚地欺壓許家莊,百般刁難許褚。 

  現在這一切都解決了。 

  許褚相信「鄭鋒」既然能夠轉眼之間收拾何氏兄弟,想必也一定想好了如何處理善後事宜。否則,以鄭鋒這般沉穩大氣之人,定然不會魯莽草率行事,折磨何氏兄弟一番之後拍屁股就走,然後再把爛攤子丟給許家莊。對此,許褚深信不疑。 

  就在李利和許褚交談之際,桓飛拖著萎靡不振的何曼來到李利身旁,「主、、、哦,公子,這小子已經讓我好好收拾了一頓,而且他也願意拜我為師。不知公子還有何吩咐?」 

  李利聞言當即轉身,看著可憐兮兮的何曼,不禁啞然失笑地說道:「你們師徒之間的事情不用問我,你們自行決定即可。現在我所關心的事情是何儀到底想死還是想活?要是想死,那自然簡單,一刀兩斷而已;要想活命的話,那就另當別論了。」 

  聞聽李利之言,桓飛不禁心頭一喜,眉笑顏開。隨即他抬腿踢了地上的何儀一腳,厲聲喝道:「小子,不用眯著眼睛裝死了,我家公子問你話呢!」 

  「求公子饒命,小人願聽公子差遣!」蜷縮在地上的何儀,挨了桓飛一腳之後,立即跪在李利面前,連連叩頭求饒。 

  其實,何儀剛才蜷縮在地上,已然聽到了李利與許褚二人的對話。李利那番話聽得何儀心驚肉跳,可謂是一語中的,端是老辣之極。由此何儀不由得揣摩起李利的身份,因為像李利這樣如此狠辣果決之人,一定不會是富家公子那麼簡單,其人定然大有來頭。只可惜他絞盡腦汁地數落一遍各州郡有名有姓的諸侯,卻一人能與眼前這位年輕的「鄭鋒公子」對上號。因此他身體疼痛之餘,心裡七上八下地惶恐不安,生怕這位公子一怒之下殺了自己,又怕自己投降之後,這位公子並非明主,所託非人。 

  然而,被桓飛踹了一腳之後,何儀再也不敢倒在地上裝死了,只得求饒認命。畢竟他好歹也算是經過黃巾起義的「黃巾老人」,深知自己如果連性命都保不住,其它事情都是徒然。面對李利這樣的狠角色,執意頑抗絕不會有下場,說不定此人一氣之下就會狠下殺手,到那時便悔之晚矣。因此何儀眼見自己毫反抗之力,於是很乾脆地俯首求饒,只有這樣才能保全性命。 

  「哈哈哈!」看著何儀渴望活命的眼神,李利大笑著說道:「這樣就好。你很識時務,眼見逃生望、性命堪憂,便立即跪地求饒,俯首認命。不管你是真心臣服,還是假意投降,只要想活命,就得辦好我吩咐的事情,否則我不介意送你去見你們的『大賢良師』!你可聽清楚了,有沒有異議?」 

  「全憑公子做主,何儀定當竭盡所能,請公子給我一個將功折罪的機會。」何儀俯首懇求道。 

  李利微笑頷首,笑道:「看來葛陂黃巾頭領何儀也不是一是處之人,當機立斷,識時務、知進退,有幾分見識。今日你向我投降,相信日後你會為今天的決定而感到驕傲!」 

  親眼看到曾經囂張不可一世的何儀,在「鄭鋒」面前竟然如此乖巧,俯首帖耳,許褚不禁感觸良多,暗自唏噓不已:「這可當真是: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古人誠不欺我!」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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